热菜,再拿了一壶酒和三个酒盅子进得屋去。
宋大河和苏平安已经摆好了桌椅。见赵氏进来,赶紧帮着赵氏布置酒菜。一时布置妥当,三人坐下。苏平安先起身倒了三杯酒,端起来敬了赵氏和宋大河,宋大河也敬了酒,三人便就着菜喝将起来。
喝过几盅,苏平安心里存了事,见赵氏笑盈盈的心情似是不错,便开口询问:“赵大娘,我想问你个事。”
“啥事?”赵氏一边吃菜一边笑道:“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想问就问呗。”
苏平安放下酒杯:“我前儿听人说什么后院那不见血的争斗,还说什么要叫一个女人在生产的时候一尸两命,那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我就觉得奇怪,想问问赵大娘这话可是真的?”
赵氏听得此言,脸上先变了色,过了许久才放下酒杯叹了口气:“你说你一个大男人问这个做什么。”
苏平安没说话,只是看着赵氏,赵氏苦笑一声:“罢,既然你问了,大河也在这里,我就好好的与你们说道说道,省的你们不明白这些个事,若是以后真富贵的,弄的后宅一院子的女人,不知道会害了哪一个。”
赵氏也没吃酒的心思,先感叹一番,又道:“君家起来的晚,咱们这些做下人的也都不是家生子,咱们宋家以前是清河尹氏的下人,先帝爷的时候尹氏叫崔家坑的抄家灭族,咱们这些做下人的就被发卖,便是这么着,来了君家。”
看看宋大河,赵氏更是一脸的苦意:“想当初尹家辉煌的时候……不说也罢了,大河,你奶奶以前是尹家夫人的梳头丫头,很得信重的,我嫁到宋家之后,她还教了我许多事,因着你奶奶的教导,咱们家才能在君家吃得开,不然,你以为咱们是那起子没见过世面没经过事的能在君相公面前得了信重?”
“娘,你以前怎的没说过?”宋大河心下吃惊,不由的问了出来。
苏平安却没有说话,仔细的听赵氏如何说。
赵氏笑笑:“都是老黄历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说话间,她看向苏平安:“这后宅的女人啊,一辈子可不都在斗,先是争丈夫的宠爱,后来争子女,到得最后争家产,不知道多少代都是这么过来的,女人啊,这心眼一点不比男人少,她们若想干成一件事情,比男人更有毅力,久而久之,后宅的手段就多了去了,你说的叫一个女人难产而亡,其间的法子更是数不胜数,从一个女子才怀胎开始,到她生产,不知道有多少可利用的地方,那等对孕妇不利的各种香气,各类的吃食,院子里不小心冒出来的珠子串子,没有打扫干净的冰,以至于到最后生产的时候明明孩子急着出世,却偏偏给你一碗保胎的药……”
苏平安越听脸上越是难看,他已经有十之*可以肯定他娘亲和妹子的死应该和崔氏有关。
他当时虽然年幼,可也还记得他娘生产的时候,崔氏命丫头送了一碗药过来,他年纪小,哪里懂那个,只记得他娘吃了那药就更加不好了。
赵氏讲了许多的后宅手段,那等杀人不见血的法子听的宋大河一个劲的冒冷汗。
说完了,赵氏一笑:“大河你想想,我们一家在君家好好的为何我和你爹爹想要脱籍,还不就是因着咱们这样的人命都在别人手里捏着,一个不好,知道了主家太多事,便送了命,倒还不如寻常百姓日子过的舒心些,这些年咱们也攒了些个家底,便是出去,也能过的好好的,若是你和平安将来争气,生个好孩子能得个功名,咱们一家可就算是改换门庭了。”
☆、第一八九章 下套
“谢过于大人相助。”
苏平安一走,李鸾儿便向于希道谢。
于希一笑:“大娘子真不必谢我什么,我这也全是为了自个儿。”
“哦?”这话李鸾儿倒是不明白了:“难道说君家和于大人还有过节不成。”
于希脸一拉,面现怒容:“前些日子官家予我银龙令,我在布置人手的时候顺带查了一下我于家当年灭门之事,竟是叫我查出好些事情来。”
李鸾儿请于希坐下,重上了茶水,之后细细的问:“莫不是于家灭门惨事和君莫为有关?”
“可不是么。”于希咬着牙恶狠狠道:“灭我于家的那个县令和君莫为的族兄是姻亲,而糟踏我侄女的那个畜牲便是君莫为的同族侄子。”
“竟然如此?”李鸾儿也没有想到君家族人会这般的为恶,且下死力的得罪了于希,于希如今和君莫为那可是不死不休的:“或者是君莫为并不知其族人的作为吧。”
“哈哈,不知道,好个不知道。”于希痛极大笑起来:“我虽不才,可那东府却也不是摆着好看的,东府查出来的事情还能有假,那君家族人在当地可是极猖狂的,不只侵占良田,欺男霸女,还收受贿赂,不知做下多少恶事来,君莫为若是不知道,傻子都不信。”
听到此处,李鸾儿也是咬牙恨道:“竟是如此,怕君莫为真知道族人的作为。”
她又看看于希:“如此,于大人准备如何?”
于希摆手:“自然是要公事公办的,大雍朝自太祖时就定下规矩,凡官员贪污三百两以上者便入以极刑。大娘子,你说君莫为这样的作为,可够不够抄家灭族。”
李鸾儿一时笑了起来:“自然是够的,怕是夷平十族都是够的。”
于希也笑了:“还是大娘子仗义执言啊,如此。以后有关君家的事,还请大娘子知会我一声。”
“于大人只管放心。”李鸾儿会意一笑:“这事必然少不了于大人。”
李鸾儿心知肚明,如于希这样的宦官身体残缺,心性上便有些偏执,这类人多是阴险之辈,甭看于希面上看着笑嘻嘻的很忠厚。可内里也比常人要阴狠的多,君莫为的族人杀他全家,他若是不将君家夷族,那是绝对睡觉都不会安稳的。
李鸾儿庆幸,当初和于希打好了关系。又帮于希寻到他侄子,凭着这份交情,以于希的心性怕是不会为难李家,这于希掌了东府令,以后,对李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就像是如今,于希一查知仇人是哪一个,便赶过来和李鸾儿达成协议。两方一同出手对付君莫为,有了于希的插手,金夫人复仇这条路可是好走许多。
又和于希说了一些话。李鸾儿请于希在必要的时候出手助钱得海一臂之力,于希自然痛快的答应下来,之后,于希只说要带侄子去邢家求试题,便告辞出去。
等于希一走,李鸾儿就赶紧去后院将这个消息告之金夫人。
她进得门。便见金夫人歪躺在床上正暗自垂泪,李鸾儿小心过去。依在金夫人身边小声询问:“夫人该庆幸有生之年得知您的孩子是谁害死的,不然。您一辈子蒙在骨里,岂不便宜了那崔氏。”
金夫人回头,眼圈微红,她挣扎着起身,拉了李鸾儿的手长叹一声:“我心里是真真的难受,当时若是我能早早的查知我那孩儿中了毒,也不至于……叫他小小的年纪就去了,虽说崔氏害我儿子,可是,这其中也有我的缘故,都是我不小心。”
李鸾儿赶紧安抚金夫人:“夫人也听苏平安说了,崔氏用的是前朝秘药,当时以夫人的医术又哪里能查得出来。”
这句话倒是叫金夫人好受一些,她又垂泪一会儿便擦干净眼泪,打起精神来恨声道:“崔氏,她害我的孩儿,我也必不叫她好受,我要将她加诸在我身上的一点一滴还回去。”
“夫人您这是?”
李鸾儿有几分不解。
金夫人冷笑起来:“我只一个孩儿,我儿子出事后我就痛彻心靡,这崔氏可是有三个孩子,我定叫她尝上三次我受的那些个苦。”
见李鸾儿不语,金夫人挑眉冷声问:“怎么,我得我心肠狠了?你可莫要与我说这都是大人造的孽,与孩子不相干。”
李鸾儿赶紧摇头:“我若是那样想我成什么人了?万事自有因果,既然他们都是崔氏的孩子,那崔氏做下的恶事,他们也自然该承担的,再者说,夫人的孩子又有什么错,不还是叫人给害了么,我又不是那等软心肠不分是非的,又怎么会觉得夫人错了呢。”
金夫人心情这才好受了一些。
“夫人打算如何?”李鸾儿趁空问了一句。
金夫人呵呵笑了好半晌才道:“原苏平安求咱们,说是不愿意叫君绍旭将如意给糟踏了,我原还想着要什么法子叫如意脱身,如今,倒可不必想那费力气的法子,直接叫君绍旭没了那惹祸的根子岂不是好,想来,于公公也很乐意见到。”
李鸾儿呵呵笑了两声,心下替君绍旭默哀。
话说这日君绍旭又跟着常宽几人去了瓦栏,左拐右拐进了一户外面看起来挺寻常的人家,待进得二门,便听到一阵莺莺燕燕之声,君绍旭一听这声音心头一热,步子也忍不住加快几分,才走没几步,却听有人比他更急:“快些走,今儿又是胡姬要赌相扑呢。”
君绍旭不由的走的更快了,待进了一间宽大的屋子,就见里边已经坐满宾客,屋子正中间放了一张又大又厚的毯子,毯子是西夷来的羊毛毯,织着漂亮的花纹,瞧起来相当的精美。
而毯子上并没有胡姬,却有一个机灵嘴巧的伙计在中间叫大家投注呢。
却听那伙计大声道:“诸位看官,今日是我们佳人馆最有名的胡姬丽丽安与薇娜之间的决胜之战,各位不管看好哪一个都可以下注,丽丽安一赔二,薇娜一赔五,各位想好了再下注,无论投多少注,我们佳人馆都是接的,大家不要抹不开脸不好意思……”
君绍旭想了一下,看向常宽:“常兄准备下多少注?”
常宽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君绍旭拿了才从家里要出来的银票也笑了:“我下一千两……”
等到各人下了注,便有两个胸高臀大的胡姬*着出来,两个人出来就是一阵骚首弄姿,看的那些宾客差些把持不住。
常宽趁君绍旭正定睛瞧胡姬的时候,将袖子里的一包药放进君绍旭的茶杯中,端起茶杯递给君绍旭:“君兄且喝杯凉茶去去火。”
君绍旭一双眼睛全都粘在胡姬身上,哪里还会去注意什么茶不茶的,接过来便喝,一口气喝干了放下茶杯又看向胡姬,常宽趁此时将自己的茶也喝了,把两个的茶杯换了过来。
林默之在一旁全瞧了,对常宽一笑,常宽对他点头,两人就各自别开眼,自去做自己的事。
丽丽安和薇娜之间的比赛很快开始,两个胡姬扑向对方,腾挪躲闪各使绝招,也叫周围的客人过足了眼瘾,最后出乎竟料的竟然是薇娜险胜。
君绍旭等到比赛结果出来一阵沮丧,他刚才投的是丽丽安,这下子,一千两银子全赔进去了。
林默之笑着拍拍君绍旭的肩膀:“君兄莫要丧气,前儿我去春风得意馆,紫辰姑娘还问君兄呢,想来,她可是对君兄有意的紧呢,不如这样,我做东,咱们再去春风得意馆如何?”
君绍旭一听大喜:“紫辰姑娘真的问我了?”
林默之点头:“这还有假不成,君兄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去,自是去的。”君绍旭哪里还有心情去看胡姬,拉着林默之便走。
常宽走在最后,低头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唇角也勾出冷笑来,看君绍旭的目光便如看死人似的。
这夜,君绍旭就宿在春风得意馆,自然,陪他的并不是紫辰姑娘,紫辰姑娘也不过出来和他见了一面,又谈诗论词一会儿子,接着弹了一曲就走了,不过,即便是如此,君绍旭已经很满意了,紫辰姑娘名头甚大,轻易不与人相见的,他能听得一曲,就已经足够和人炫耀了。
陪君绍旭的是春风得意馆有名的艳姬夏云烟,这夏云烟有一副惹火的身材,一张脸蛋媚意十足,要说长相,自然不比紫辰差多少,只是,她没有紫辰那样好的才学,整个人又俗气了一些,便只能出卖身子多赚些钱。
这一夜君绍旭可谓快活之极,夏云烟手段十足,十二分精心的服侍君绍旭,弄的君绍旭如坠云端,简直不知今夕是何夕。
等到第二天一早君绍旭起身,几乎是飘着回家的。
此时,崔氏正和如意谈通房之事,照崔氏的意思已经寻好了日子,便是入秋前,也就是这月的十八便给如意开脸,如意到底伺侯崔氏多年,崔氏愿意给如意一些脸面,对待如意自然不能像君绍旭另几个房里人一样随意,照崔氏的意思,那日还要给如意摆一桌酒席呢。
虽然说崔氏这样重视,可如意一点都不开心,脸上强作笑意应了,退下去之后便寻管事的婆子,只说家里有事情要回去一趟,待如意一回到家就把自己锁到屋里哭了起来。
☆、第一九零章 断根
如意前脚走,君绍旭就进来请安,崔氏一见他就高兴的拉他过来问东问西,问了好一会儿看君绍旭的脸色不好,心疼的劝了几句:“我儿,娘知道你在外边有事情要忙,可再忙,也要注意身子,那酒能不喝便不去了,读书的事也要缓着些,莫累坏了。”
君绍旭一阵心虚,赶紧保证说以后会注意的。
说了一时话,崔氏便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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