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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几许_分节阅读_第82节
小说作者:雨敲青瓦   内容大小:836.78 KB   下载:春光几许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8-19 14:45:00   加入书签
当得知他年方十八,医术已卓立鸡群远近闻名时,当即一拍书案,“如此英才,当配贤妻。”于是命人将老国相放在他书案上的那叠厚厚的画像送去唐府,“让唐太医仔细挑选,相中哪个,孤替他作媒。”
  钱翩翩并不知道赫连玥为了找她们母女,将整个丹夏掀翻了天,她的病反反复复,总不见好,自己也觉得也很无奈。这几日她听从小唐大夫的建议,足不出户,安心呆在宅中,接受小唐大夫的新疗法,针灸。
  小唐大夫今年刚满十八,因唐太医老年得子,视如珍宝,又怕养不活,特意取了个女儿家的名字,珍珠。
  唐珍珠人如其名,生得唇红齿白,冰肌玉骨,身材瘦削,若没人说,根本不会有人想到他是一名大夫。据说东市每半月的义诊,许多丹夏女子明明没病也装病,只为一睹方容,将东市围得水泄不通。
  为了治好钱翩翩的病,唐珍珠日夜翻读医经,终于研究出一个新疗法,这日特意将钱翩翩带到花园,让她盘膝坐于亭子里,分别在她颈脖、下颚处施了几针,待施过针后,唐珍珠红着脸小声对她道:“钱娘子,这针灸之法,还得辅以按穴方能见效。”
  这病早将钱翩翩折磨得不似人形,尤其这几日,除了发热,咽喉又肿又痛,那日在街上偶遇赫连玥,她根本无需刻意变声,一开口简直就像哑了音的铜锣,“按穴吗?如何个按法?小唐大夫不必顾虑,只管按就是。”
  “如此,唐某失礼了。”
  唐珍珠面对着她,也盘膝而坐,鼓起勇气抓起她的手,只觉那手软软绵绵,软若无骨,握在手中似绸缎般柔滑,不由一阵意乱情迷。
  此时丫丫拿着一片叶子在园中追蜻蜓,娇花气喘吁吁地跟在她身后,钱翩翩不由喊道:“丫丫,乖,别乱跑。”
  唐珍珠定了定心神,见钱翩翩脸上神色自然,心里一阵惭愧,忙敛正神色,在她手掌几处要穴推按几下,“钱娘子,在下先在你掌上几处要穴推按,力道有些猛,或许有痛感,你且忍忍。”
  钱翩翩点头,果然如他所说,他的手指所按之处,有一阵阵痛感袭来,她只得看向花园,看丫丫活蹦乱跳的样子,好让自己分心。
  “娘、娘亲……你看……果子……”
  丫丫但凡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总是举起小手向她炫耀,那粉嫩的小脸在日光下生气勃勃,笑起来时的眉眼愈加像那个人。也不知那人如今在做什么?可有偶尔想起她?
  钱翩翩正想得失神,忽见丫丫扔掉手中物什,迈着小腿蹬蹬跑向花园的月拱门,兴奋地叫唤道:“爹爹!”
作者有话要说:  娇花是个忠仆,这点毋庸置疑,至于个中误会,后文会提到  (*╯3╰)

☆、重逢

  赫连玥自那日无意中得知钱翩翩母女在唐太医府中后,原先那焦躁不安的心总算缓了缓,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让人难以忍受的煎熬。他很想念丫丫,一想到丫丫那张酷似自己的脸和那声脆生生的“爹爹”,他的心便恨不得立即飞到她身边。
  只是,若去见丫丫,便会不可避免地见到那个女人……对于那个女人的忽然到来,他至今仍有点不知所措。他既想见她,问问她为何明明替他生了个女儿,却一直狠心瞒着他,让他父女分隔不得相见,但隐隐的,他又怕自己见到她后,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举动来。三年前娇花来找他时,他既狠心拒绝了她,现在断无再心软的理由。
  他于是打消了自己主动去见她们的念头,她来丹夏必是有目的的,自己主动送上门去气势上岂非先逊了一筹?且先等着,看谁先沉不住气,看看那女人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这念头堪堪转了一圈,他又想起唐太医说的话,那女人不知得了什么怪病,病情反复,连唐太医这个丹夏第一圣手也束手无策,他的心又不由自主地悬了起来,她的身体一向健壮,当年在邑州熬得那么艰难,也不见她熬出个什么病来,这次病了这么久也不见好,可见是个了不得的重疾。
  难道是生丫丫时落下的病根?都说女人生子如同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她生丫丫时也许吃了不少苦,没准正是如此,她才恨上了自己,故意不让自己知道丫丫的存在。这么一想,他的心不由软了一下,考量要不要多派些太医到唐府,又怕人多意见也多,反倒乱了唐太医的疗法。
  他在去与不去之间,如坐针毡地煎熬了两日,到了第三日,终于为自己找了个借口,那女人可是祈国大司马的千金,如今两国关系恶劣,万一她病死在丹夏,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身为国君,不能对此坐视不管。于是,第三日的早晨,他穿着便服,带上几名月影司的人,早早便敲开了唐府的门。
  苏宇、苏宙走在前头,进门便亮了牌子,唐府的仆人知道是宫中贵人亲临,不敢阻拦,赫连玥问准地方一路进了花园。刚过拱门,便见那个日思夜想的小身板一蹦一跳地朝自己跑了过来,爹爹、爹爹地喊个没完,只一瞬间,之前所受的所有煎熬,在这一声爹爹之下,什么都值了。
  “丫丫……”他一个俯身将丫丫抱起,那小巧的小身板搂在怀中,简直像楼着个小心肝,他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娘……娘亲……这儿有一个爹爹……”在他犹自激动不已时,丫丫已扭着身子,朝钱翩翩咯咯一阵笑。
  赫连玥身子一僵,顺着丫丫的目光看去。花木葳蕤之中,晨光蒸腾起淡淡的雾气,让周遭的一切看着有些不真切,然而,那个熟悉的,纵然狠心抛开仍免不了日日牵肠挂肚的脸庞,就那样直直地撞进他双眸里。
  虽然来之前早就预想过无数遍他们见面时的情景,虽然早就无数遍提醒过自己,见到那个女人时要冷静,要若无其事,要矜持得体地保持自己的风度,然而再多的提醒也是徒劳,这一瞬间,身体里的血液开始沸腾翻滚,他除了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跳声外,什么也听不到。
  而亭子里的钱翩翩,此时也好不到哪去,在丫丫喊了一声爹爹后,整个人便像被点了穴,动也不能动弹一分,她呆呆地看着那风姿卓越的身影穿过拱门,俯身将丫丫抱起,当他终于侧身朝她看来时,她的心一下子窜到喉尖,连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
  两人就那么直直对视着,恍恍惚惚,早将周遭的一切忘个干净,直到丫丫不耐烦地要从赫连玥怀中挣扎落地,朝钱翩翩又喊了一声,“娘亲……丫丫找到……找到一个爹爹……”
  那小身子一扭,泥鳅似的,赫连玥差点滑了手,这才回过神来,小心将丫丫放到地上,看着小家伙扭着屁股蹬蹬跑进亭子,指着自己朝她娘亲道:“娘亲看……丫丫找到一个爹爹……”
  稚子稚语,赫连玥莫名地鼻尖发酸,眸中一片氤氲。然而,在看到钱翩翩的手被另一个男子握在手中时,眸中的氤氲之气便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能结出冰渣子的寒芒。
  “钱、钱娘子……你、你不是说,你夫君已亡?”
  其实同样震惊的还有唐珍珠,他莫名看着一名陌生男子大模大样地走进自家花园,而丫丫却管那男子做爹爹,那么丫丫的娘亲岂非是他……
  钱翩翩一怔,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虽不明白那人为何忽然出现,但观他气色,一如往昔的身姿挺拔,风神俊逸,眼角眉梢看不出一丝风霜,可见这三年来过得极好,可怜她对他朝思暮想,他却对她不闻不问,连个拒绝她的理由也懒得给她。
  心里的委屈和愤恨霎时如山洪般倾泻而出,她用沙哑又冰冷的声音答道:“夫君?我的夫君三年多来对我不闻不问,心如铁石,比死了还不如。”
  那沙哑的声音着实将赫连玥吓了一跳,她的容貌依旧清丽,只多了些病态之色,倒是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韵味,他的心似被针扎了一下,可那双交握的手实在太过扎眼,这三年来她天天和姬恒呆在一起就算了,这会才到丹夏,又招惹这样一个小白脸,这女人简直不知廉耻。
  他冷哼一声,“我铁石心肠?丫丫明明是我女儿,三年来你却一声不吭,害我父女天各一方,不能享天伦之乐,你安的又是什么心?既然来了丹夏,又不让丫丫见我,日日躲在此处,我还道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原来这里好吃好住,还有小白脸伺候,难怪乐不思蜀。”
  “你……”钱翩翩被这一顿抢白气得脸色发青,差点喘不过气来。
  “你……”无端被指小白脸,何况指责他的人自己本身就是个小白脸,唐珍珠又委屈又气恼。
  “君、君上……”此时,唐太医终于在家仆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来到花园,老远便见儿子木头似地杵在那儿,气不打一处来,忙上前扯了一把,又朝赫连玥行礼,“君上亲临鄙宅,蓬荜生辉啊。”
  被扯得脑袋发晕的唐珍珠,脑子转了几转后,终于明白到眼前的男子是谁,刚清醒几分的脑袋又是轰的一声,这人竟是当今国君,那么钱娘子……国君在祈国为质时,曾娶过一名祈国女子为妻,此事唐珍珠是听说过的,他没想到的是,他一心爱慕,不计较她寡妇身份的女子,竟然就是国君的妻子。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赫连玥并没计较唐珍珠的失礼,他亲手扶起唐太医,嘴角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孤自小便得唐太医拂照,唐太医无需多礼。”
  唐太医巍巍起身,又激动又诧异,“不知君上亲临鄙宅,有何示下?”
  赫连玥脸上笑意愈浓,有意无意地瞥了唐珍珠一眼。
  唐珍珠不由眼皮直跳,君上那笑怎么看都有些不怀好意,果然,便听那人温声道:“那日得知小唐大夫医术了得,又是个品学兼优的,孤念着当年唐太医对孤的好,便自作主张,想替小唐大夫作个媒,唐太医别嫌孤多事才好。
  唐太医平时虽醉心医术,但毕竟活了七十年,君上这忽然的自作主张,他又岂有不明白之理,儿子想娶钱娘子的事看来是黄了,但国君赐婚,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别人求也求不来,他当即跪下谢恩。
  唐太医心如明镜,可唐珍珠却是一根筋,他根本就不想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君、君上明鉴,某唐不愿娶个素未谋面,情不投意不合的女子为妻。”
  赫连玥不在意地笑笑,“无妨,待孤选好了,会让你们先见个面的。”
  唐珍珠还要再说,唐太医已不容分说将他按到地上谢恩了。
  一旁的丫丫早已不耐烦,跑到赫连玥脚边蹭了几蹭,“爹爹抱……抱丫丫……”
  赫连玥目的已达,再懒得看唐珍珠一眼,抱起丫丫亲了一口,“丫丫,告诉爹爹,你叫什么名字?”
  丫丫两只小手捧住赫连玥的脸,咿咿呀呀地说了一通,赫连玥好不容易才问明白,丫丫姓钱,单名一个雅字。连姓都跟了娘家,果然是当他这个亲爹死了。
  一股邪火腾地窜上心头,赫连玥皮笑肉不笑地道:“钱是俗物,怎么配得上一个雅字?丫丫,你从今天起随爹爹的姓,今后你就叫赫连雅,知道不?”
  丫丫哪里懂,只咯咯地笑,赫连玥亲了亲她的小脸,从怀中取出那日市集上买的泥仙子,丫丫欢喜得直拍手。
  赫连玥又问,“丫丫喜欢爹爹吗?爹爹带你进宫,皇宫里有许多好玩好吃的,都给丫丫好吗?”
  丫丫拿着泥仙子,脑袋如小鸡啄米点个不停,赫连玥满意地摸摸她脑袋,“丫丫真乖,走,跟爹爹回宫去。”
  亭子里的钱翩翩,看着赫连玥旁若无人地诱导丫丫,气得浑身打颤,眼见他抱着丫丫要走,忙起身要拦,不想脖子和下颚还插着银针,一动便牵动了神经,痛得直咧嘴。
  她指着他,想喝一声“站住!休想带走我女儿!”,可嘴巴张着,愣是发不出声来,就那么眼睁睁看着那个人抱着丫丫,大摇大摆地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心病

  等唐珍珠终于将银针取下,赫连玥早没了影儿,钱翩翩抱着石柱软软摊坐地上。三年的期盼,就盼来这么一个结果,也是自己傻,竟以为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巴巴地带着女儿来找他。
  来之前,她曾想着见了面,问他一句为何这么狠心,三年来对她不闻不问,其实她心里还存着希冀,有些疙瘩藏在心里,时日久了,也许说着说着就解开了,只要两人解开了心结,一切还有可能。
  可她全然没想到,那人竟连和她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更别说给她机会问他。她如今才知道,哪怕当初再情深义重,男人的心要变起来,比变天还容易,一旦变了,便是天塌了也变不回来了。他果真如他所说,她选择了灵犀圭,他和她的恩情,便如被他折断的弓/弩,一刀两断,即使她事后明悟了,他已吝啬再给她机会。
  狠心如此,还有什么可说的?也是自己先寒了他的心,现在怨不得他对自己狠。
  伤心到了极致,根本哭不出声来,她两手捂着脸,泪水从手缝中溢出,顷刻便打湿了衣襟。娇花见她哭成这样,也无措地跟着哭,唐太医摇着头回去了,只剩唐珍珠在一旁干着急。
  钱翩翩哭了很久很久,将这三年来所有的思念,悔恨和委屈,都化成了泪水,淋漓尽致地发泄出来。
  待哭够了,一切也看透彻了。之前心里存着希冀,总不死心,左拖右拖作不出个了断来,如今终于看清了那人的心,大哭一场后,痛定思痛,仿佛终于走到了悬崖的尽头,知道前头无路,要开始往回走,要面对现实了。
  她深吸几口气,擦干眼泪扶着石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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