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图案,便头脑发热跟了过来,以至如今骑虎难下,不得不趟这趟浑水,更担心会因此连累了果儿。
“无论如何,你都得护好我和果儿。”
“我可不能保证什么,你能否全身而退,得看你自己的本事,我说过,你若能做到不离我左右,不会那么容易死。我相信闻名天下的钱家军后人,不会连逃命的本事也没有。至于果儿,那是你的事。”
这么说,他是没打算看顾她的,保不保得住命,全看她自己在混乱中能不能跟得上他,她心里暗骂他无耻,“当初若不是你逼我,我怎会跟着你来燕国?你现在倒说风凉话。”
赫连玥回眸一笑,“骗骗,说话可得经经脑子,我何时逼你来着,是你自己巴巴地跟来的,你倒是提醒我了,今晚凶吉难测,不如你现在就告诉我,那灵犀圭到底有何用处?省得你将秘密带进棺材,死不瞑目。”
钱翩翩心中怒极,脸上极力保持着笑意,“若想知道灵犀圭的秘密也不是不行,你先告诉我为何你能画出另一阙灵犀圭的图案?”
赫连玥托着腮很认真地想了想,最后还是摇脑袋,“我若无说了,你不告诉我,那我岂不是亏大了?你的名字就叫骗骗,我可信不过你。”
他把她骗了来此,还信不过她了?钱翩翩心中升起腾腾火焰,很想将眼前这个笑得风情万种的人一把火烧成灰烬。
“既然你不肯先说,我也没有吃亏的道理,你若是想知道灵犀圭的秘密,便好生护着我,我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不但得不到真相,你的丹夏国也没了继承人,你下半辈子就是个孤家寡人。”
赫连玥不以为然地啧啧两声,“女人真是死心眼,我又没说不管你,你今晚跑快点跟着我不就得了?”
她要护着果儿,怎么跑得快?瞧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显然早就想好了今晚的对策,她非常肯定他是对自己怀恨在心,有意让她吃点苦头的。
钱翩翩哼哼冷笑两声,“别说我没提醒你,现在我肚子里没准已经有了你的种,你不好好护着我,死的是你儿子,你自己看着办。”
赫连玥一愣,顿时没了笑容,他当然知道她这是故意的,可如今离上次他们行房刚好一个月,她怀没怀上,还真是不好说。
一旁陪着果儿玩的娇花,看见自家小姐脸上那僵硬的笑脸,和赫连玥乍喜乍怒的神色,立时感觉到两人身上那股冷飕飕的杀气正一圈圈荡漾开来,自觉地将果儿抱远一些。
待赫连玥黑着脸走了,娇花才抱着果儿回到钱翩翩身边,“小姐,方才苏宙要我准备好今天要喝的水,这是何意思?”
“照他说的做,看好果儿,别让他离开我们身边半步。”
入夜后的山林一片静谧,又是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山风穿林而过,偶尔惊起林中的鸟兽,每次有些许动静,钱翩翩主仆便如惊弓之鸟,一个提包裹、一个抱果儿,随时准备冲出帐篷。好不容易熬到四更时分,一切安静如常,主仆两人才渐渐放松下来,和衣打瞌睡。
就在她们打瞌睡这会儿,一只通身褐色羽毛的鹰隼,从夜幕中展翅而来,在林子上方盘旋了几周,将将滑入林中之际,嗖嗖几声,几支冷箭从林中飞出,擦着鹰隼的身子掠过。那只鹰隼受过严格的训练,临危不惧,双翅用力一拍,又飞出了林子。
一直匍匐在黑暗之中的阿虎,咻地一声从隐藏的地方窜出,无声无息地向放冷箭的人扑去,林中顿时一阵骚动,数名月影司的人紧随阿虎,身影犹如鬼魅,手起刀落,那几个放冷箭的人连哼也没哼一声便倒下了,不过数息之间,月影司的人已散去,林子里又恢复了静谧,仿佛从未骚动过。
巫师拍着翅膀落在赫连玥的手臂上,赫连玥顺了顺巫师的羽毛,从它脚上的脚环中取出一卷细细的羊皮纸,展开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第二日一早,李赫命人收拾好细软,恭谨地等候赫连玥一行上路,而赫连玥也神色如常,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对昨晚的事一字不提,仿佛昨晚的事从未发生。队伍如常上路,走了大约三个时辰,赫连玥忽然弃马上了马车,带着阿虎坐在钱翩翩对面。
“一会儿抱好你的乖侄子坐稳了,脑袋别乱伸出窗外。”
钱翩翩顶着两个黑眼圈,不明所以地看着赫连玥,赫连玥也没向她解释的打算,说过那句后便开始闭目养神。马车又走了一会,远处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呼啸声,马车一个急停,钱翩翩踉跄了一下,心中大为紧张,两手抱紧了果儿。
马车外,箭矢破空疾飞的声音不断,李赫气急败坏地指挥手下将马车围起,“十七殿下,有埋伏,还请殿下保重,留在马车内别出来。”
敢情李赫还不知道伏击他的人正是赫连玥的人?钱翩翩瞥了一眼气定神闲闭着眼的赫连玥,刚刚提起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你昨晚得到消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曾经
通常这么问,自然是想知道结果如何的,可赫连玥却爱理不理地嗯了一声,眼眼也不睁一下。钱翩翩心里恨得牙痒痒,可又想知道燕国的局势,只好追问:“你哪个兄长登基了?”
赫连玥终于睁开眼,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仿佛她问的是个极蠢的问题,“自然是我六皇兄。”
钱翩翩想了想,他昨天说过,如果他六皇兄成功登基,他四皇兄绝不敢杀他,只会留着他做人质,以换自己全身而退。巫师第一时间将蓟城的消息带给赫连玥,赫连玥知道他六皇兄登基了,自然不愿意自己沦为人质威胁到他,所以这才有了这场偷袭,只不知他的人有多少,可以斗得过李赫这三百人马。
偷袭的地点选得极妙,两边是都山壁,三百人马如同聚集在一只碗低,任由密集的箭矢铺天盖地从两边山林上射落,毫无招架之力。可怜那李赫还不知偷袭他的正是赫连玥的人,为了护住他主子要的人,还拼命护着马车要冲杀出去。直到看到自己的人打着打着忽然手脚发软,纷纷从马上倒下,那些马儿也似得了瘟疫,马蹄发软,怎么鞭打也跑不起来,他这才感到蹊跷,他们中毒了。
“他娘的,老子上当了!兄弟们,弃马!活捉燕十七和他的女人,只有活捉了燕十七,咱们才有活路!”
知道自己正在鬼门关前挣扎,那些中毒不深的,纷纷弃了马,提刀攻向马车。钱翩翩不安地望向赫连玥,毕竟此时护在他们身边的总共只有十一人而已,李赫的人虽然中了毒,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也还有百来人在硬撑。
赫连玥仍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从腰间摸了把匕首递给钱翩翩,“好好呆在马车里。”
他说罢一揭帘子出了马车,阿虎也咻一声跟了出去。娇花虽然也害怕,但还算镇定,将早就收拾好的包袱紧紧绑在身上,准备随时护着小姐冲出去。两岁的果儿浑然不知大人们正面临的危险,吮着手指窝在钱翩翩怀中打瞌睡。
钱翩翩心里嘭嘭乱跳,一手握匕首,一手抱着果儿,竖起耳朵仔细听马车外的动静。片刻后,厮杀声逐渐变小,她终于忍不住用匕首挑开一点帘子,往外瞧去。李赫的人身上多多少少中了软骨散,根本不经打。赫连玥的月影司人数虽少,却个个是百里挑一的高手,手中的刀一旦碰上李赫的人,切豆腐似的一砍一个倒。
很快便大局已定,钱翩翩下车后,才知道原来埋伏在两边山壁的月影司,也不过只有二十多人而已。三百具尸体堆积如山,月影司的人往尸体上浇了油脂,临走前一根火箭射去,那堆尸体便瞬间成了火山。
钱翩翩骑在马上,回首望那熊熊燃烧的火山,那些昨日还活蹦乱跳的年轻将士,转眼便成了一堆灰烬,她心里只觉涩涩的,全没有死里逃生的喜悦,说不清是何滋味。
赫连玥看了她一眼,极难得的没有出言嘲讽,只道:“成王败寇,历来如此,昨晚若不是我事先做了安排,今日躺在这里的也许就是我们。”
钱翩翩沉默不语,她是将门之后,自小跟着哥哥们,没少听那些沙场上让人热血沸腾的故事,可听是一回事,自己亲身经历又是另一回事,人的生命竟是这般脆弱,不堪一击。
心里似有一块巨石压着,她用力挥鞭,率先冲出了去。一口气跑了十几里路,心里方觉好受点。她放慢速度,让马儿慢慢小跑,这才发觉,原来赫连玥一直紧紧跟着自己,其它人已被远远抛开。
赫连玥策马上前,蹙着眉看她,眸子里有点不满,语气也有点不善,“我说,你这么跑法,我儿子岂不被你跑没了?”
钱翩翩一怔,随即想起那日随口说自己肚子里可能已经有了他的种,看来这厮对这事是上心了,难怪方才还亲自守在马车里护着她。
她面无表情地道:“嗯,没了。”
赫连玥咬牙,“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你……”
“没错,我的名字就叫骗骗,我最爱骗你,我说的话,你可得小心。”
赫连玥再次咬牙,“你在我身上下的依依,也是骗我的吧?”
钱翩翩心中咚咚一跳,他难道开始怀疑了?但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他就算怀疑,难道就敢找个女人试试?
钱翩翩哈哈大笑,“没错,那也是我骗你的,你根本没中依依。”
她英姿飒爽地策马扬鞭,长发飘飘,笑得那样开怀,眉眼弯成了月牙儿,两边脸颊上各有一个小小的酒窝,阳光洒落在她那身水红色的丝缎上,似团火焰般耀眼。
赫连玥嘴角勾起,低喃道:“你这个骗子,我就知道……”
没了四皇子的人阻挠,一行人赶路的速度快了许多,钱翩翩原以为他是要赶回蓟城,两天后才发现,他们正在前往的地方根本不是蓟城,而是武宁郡。
待所有人歇下,房间里只剩了赫连玥和苏宇、苏宙两兄弟,苏宇单膝下跪,将一只密封的锦匣双手捧上。
“辛苦了。”
赫连玥接过锦匣,用锋利的小刀将匣子打开,躺在里面的,是两卷黄色的圣旨,还有一只虎符。其中一卷,正是燕国几位皇子不惜代价想得到的传位密旨,而另一卷,是已逝的燕王留给赫连玥的。
苏宇和苏宙已经退下,房间里只剩下赫连玥一人,钱翩翩进来时,赫连玥正手捏眉心,靠在矮榻上闭目沉思,连她进来了也不知道。
钱翩翩往桌上瞄了一眼,两卷圣旨,只有一卷打开,正是燕王留给赫连玥的,圣旨里明确只要赫连玥满了二十岁,离开祈国后可直接回丹夏,继承丹夏王之位。而另一卷,却连封蜡也没有打开。
蹲在矮榻旁的阿虎,呜呜低吠两声,提醒主人有人来了。赫连玥缓缓睁眼,看了钱翩翩一眼,却没说话,起身来到窗边,撩袍跪下,向西方叩了三个头,这才道:“何事?”
今天正是燕王薨世后的第二十一天,灵柩下葬的日子,虽然赫连玥自小没在老燕王身边长大,但那圣旨上,老燕王字里行间拳拳在念,就算他对老燕王没多少感情,但身为儿子,连父亲下葬也不能亲自相送,他心里总不会好受。
钱翩翩心里有些同情,无论以往她和他之间有多少恩怨,此刻都被暂时抛在脑后,“逝者已矣,你也别难过了,保重自己,回丹夏继承王位才是正理。”
赫连玥背手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隐在山峰上的朦胧星月,久久地沉默着。钱翩翩本来是想问问他究竟打算怎样安置她和果儿,但现在见他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想着还是明天再问好了。
她正要退回自己房间,却听赫连玥沉沉开口,“我父王共有十七子,我是最小的一个,一出生便被送回丹夏。小时候我母亲常说,我父王送我走,是因为爱我。可到我母亲失踪,我六岁回到燕国,他对我也是不管不问,放任自流。我母亲嫁他,并非自愿,只是因为丹夏需要强国的扶持,我便想,老头子有那么多个女人,那么多个儿子,我们母子俩,在他眼中微不足道,他大概连我的名字也不愿起,所以我在燕国,只叫燕十七。”
他自嘲地笑了笑,又道:“我以前一直是恨他的,事事与他作对。”
钱翩翩道:“所以连他的妃子也敢偷?”
他回头,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你说萝萝?萝萝入宫时才十七岁,老头子都快七十了,这不是糟蹋吗?再说,萝萝是我丹夏的圣女,我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她被老头子糟蹋?”
所以宁愿留给自己糟蹋?还说得自己英雄救美似的,钱翩翩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对他这种违背伦常的做法很是不屑。
赫连玥继续看窗外,“我那时曾想,将来我回了丹夏,才不要学老头子,我要娶的女子,必定是我最爱的一个,我若要生儿育女,只与我最爱的女子生,也不要多,一子一女最好,把我最好的都留给他们。”
“……”钱翩翩微张着嘴巴,目瞪口呆。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又间歇性抽风,貌似把一些评论抽没了,被抽掉评论的妹子别介意啊,每次看到你们留下的评论,告诉我你们心里的想法,无论好坏,我都是很高兴的!╮(╯▽╰)╭
☆、追杀
最爱的女子……
他有那么多姬妾,居然还说自己将来娶的女子,会是他最爱的一个,还只会和她一个生儿育女,真是讽刺。钱翩翩觉得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一个酒鬼说自己其实不爱喝酒一样不可信。
赫连玥不理会她的嘲讽,自顾道:“一年前,他还要我到祈国做质子,那时我简直恨死他了。凭什么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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