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鼠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小伙伴
裴珉口沬横飞地卖着乖,一旁顾隽已不耐烦地将他推开,胸口一拍大声道:“翩翩,你只管告诉我,是哪个歹人将你掳走的?我去将他逮来给你报仇,剥皮剔骨、开膛挑肠,随你处置!”
方笙不甘被挤开,又从两人中间挤了进来,“我、我知道,我听五姐说了,是一伙来雍州买粮的商队……”
“啊呔!商贾宵小忒卑鄙无耻!待本骑虎将军去替天行道,为民除害,灭了这群祸害!”顾隽义愤填膺,从兜中抽出一顶虎头毡帽往脑袋上一扣,又往两手手心啐了一口,蹬蹬跑开几步,便要拿地上的一柄大刀。
那大刀又长又重,顾隽费力提了几下,奈何那刀委实太沉,他无法,只得双手拖着刀柄,哐啷哐啷往苑外跑去。
方笙抹着眼泪不知所措,裴珉急得直跺脚,“虾子!肥来!肥来!”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将顾隽拽了回来,“你虾啊……&&%%蟹子……%%##……”
裴珉一着急,更加的吐字不清,哗啦哗啦说了一堆,钱翩翩听得莫名其妙,奇的是顾隽却全部听懂了,捶胸顿足,“呔!我咋地没想到,这帮宵小早跑光咧。那、那你说咋办?这仇不报了?”
这一问,三人愣在那儿大眼瞪小眼,哑口无言。钱翩翩站在一旁,看着这三个小家伙干着急的模样,虽觉得好笑,心里却是暖暖的。
钱翩翩上前,踮起脚替顾隽整了整虎皮毡帽,又掏出帕子替方笙擦去脸上的泪印,再将裴珉嘴角的唾沫抹掉,“得了得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还长了两斤肉哪,这捉歹人的事,官府自会去管,哪要你们操心。我现在也回来了,你们啊,还是乖乖每日来上课,别惹宋夫子生气的好。”
三人红着小脸挠着脑袋,看着钱翩翩呵呵地笑。
钱翩翩又继续道:“我从明日开始和哥哥们一道习武,你们也来吧,哥哥们比我大,我不好与他们练手,你们陪我练手正好。”
自打他们相识,钱翩翩从没试过这般和颜悦色地和他们说这么多话,现在竟然还主动邀他们一起习武,三人又惊又喜,又是忙不跌地一阵点头。
钱翩翩被掳走的时候,便痛定思痛,日后必定好好习武,绝不再做那任人宰割的俎上之肉,她要平平安安地长大,她还要嫁给转世的叶咏青呢。
母亲李氏虽不喜,说女孩子家成日舞刀弄剑的太不像话,但钱翩翩早在北坞塬的时候便说服了父亲钱信,钱信倒是认为武将世家,出个武艺高强的女公子也是桩美事。李氏无奈,再想到女儿这次差点掉了性命,有一技防身也好,便也勉强答应了。
自那后,钱翩翩和裴珉、顾隽、方笙三人,每日上午在知秋苑读书,下午则在演武堂习武。轻功、刀剑、骑射,钱翩翩学得很用心,她并非想出人头地,她只是希望有自保的能力,危难降临时不再受制于人。她最小的哥哥钱颢也比她大四岁,方笙、裴珉和顾隽三人便成了她最好的陪练。
对于他们三人,钱翩翩心中一直有个念想。她曾偷听过娘亲和几位姨娘打趣时提过,父亲钱信有意在这三人中为她选一位夫婿。而观这三人品行、家世、年纪皆与她般配,父辈亦是至交,到她成年,钱家从这三人中选婿的可能性是极大的。投胎前,那阴差给她看到的画面,分明就是她和转世的叶咏青的洞房花烛夜,那么谁是她这一世的夫婿,谁便是转世的叶咏青了。也就是说,这三人中的其中一人,极有可能就是转世的叶咏青。
可惜的是,钱翩翩现在还不确定他们中的哪一个才是她将来的夫婿,所以,钱翩翩平时对三人不偏不倚,既不过分关心谁,亦不过分冷淡谁,耐心地和他们一起长大。
只是,有时钱翩翩看着这三人,心中亦会感到些莫名失落,她刚刚转世时,无数次想象过他们这一世相遇时的情景,她曾经以为,无论叶咏青转世为何人,只要她遇见他,定能一眼将他从人群中认出来,现在看来,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美好愿景而已。
三人皆是世家子弟,家教严谨,又是师承一代鸿儒宋玉林,品行自是端正,但方笙性子柔弱娇气,顾隽好勇斗狠,裴珉爱耍小聪明,叶咏青那君子如兰的气质,在他们身上没一点影子,虽然心中失落,钱翩翩也一再提醒自己,叶咏青喝过孟婆汤才投的胎,转世的他不过是个普通人,自己怎能奢望从别人身上找到一丝他的影子?
钱翩翩常这样安慰自己,不要紧,那些悲痛的记忆忘了才好,这一世的叶咏青,不必是个多有能耐、多特别的人,她只愿他是个健康、平凡的普通人,只要她找到他,她会爱他、护他,为他生儿育女,风雨同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如今她要做的,不过是安静地等待,等自己平安长大,也等转世的叶咏青长大。到了那个时候,她的咏青自会意气风发地携着聘礼,骑着高头大马,在某个良辰吉日上钱府提亲。
可这些在钱翩翩心中认定是水到渠成的事,却在她十岁那年,被自己亲眼证实了,一切不过是她自己的臆想而已。
那年的夏季特别的热,某日下午习过武后,钱翩翩听说他们三人和四哥钱颢约好,一起去城效的芦苇滩凫水消暑,还打算抓几条鱼烤来吃。钱翩翩本想一起去,但那时裴珉他们已是十一、二岁的少年,钱颢考虑到男女大防,坚决不让她同去。
钱翩翩虽无奈,却不愿放过这个可以早点证实三人中谁是转世叶咏青的机会。她叫上娇花,两人打扮成书童的模样偷偷出了钱府,顾了辆车直奔芦苇滩。
浅滩上,四个少年正赤/裸着身体嬉水,钱翩翩躲在芦苇丛中,按捺着激动的心情往水中浮浮沉沉的那三个身影望去。
“小姐小姐,咱们到底是要看什么啊?”娇花嘟囔着,“几位小公子那儿不都一模一样么,前面一窝乱蓬蓬的黑麻杆,麻杆上挂着只小雀儿,后面……后面不就一白面寿包么?白花花的,什么桃花、什么胎记的,啥也没有啊。”
钱翩翩失魂落魄地呆愣着,那三个小少年,果然如娇花所说,全身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平的突的,均没有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桃花印。
作者有话要说:
☆、等待
晴天霹雳……
为什么会这样?这三人身上竟然都没有那个形如桃花、颜色殷红的印记?为免自己看错,钱翩翩又逼着娇花看了一遍。此时的娇花已十三岁,虽知男女有别,可碍于小姐的淫威,只得哭丧着脸,心惊胆颤地趴在泥泞中又观望了一番,把该看的、不该看的又看了一遍。
虽明知结果,钱翩翩还是不甘心地问:“可看清楚了?除了屁股,身上其它地方呢?”
娇花委屈道:“小姐,奴婢看了又看,还是什么也没有,小姐不相信婢子的眼睛,难道连自己的眼睛也不相信么?又何必明知故问?”她又捶胸道:“呜呜,作孽了,要是被人知道了奴婢偷看男子的身子,奴婢以后可怎么嫁人呐……”
钱翩翩无力地跌坐在泥巴里,三魂丢了七魄似的,娇花慌忙将她背起,悄悄往钱府赶。她虽算不上机灵,但也知道今日的事情绝不能泄露出去,不然她家小姐的清誉可完了。
回去的路上,娇花想了又想,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姐,不是婢子多嘴,打您小时起,您就一直觊觎三位小公子的身子,这、这到底是为啥啊?您刚才说的桃花印记又是咋回事?”
钱翩翩仍是未回魂一般软软地趴在娇花背上,只喃喃地回了一句,“身上有桃花印记的男子,是我这一世的夫君。”
原来如此啊,娇花总算明白了为何她家小姐自小有爱看男子屁股的癖好了。
之后的某日,娇花在知秋苑外等候自家小姐放学时,听到方、顾、裴三家公子的小书童在争执。
方笙书童:“我家公子花容月貌,和六小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壁人。”
顾隽书童:“我家公子神勇无双,能保六小姐一世平安。”
裴珉书童:“我家公子冰雪聪明,最能讨六小姐欢喜。”
三位公子是竹马之交,平时就连裤子也可以混着一起穿,但只要牵涉到钱家六小姐,三人谁也不相让,三名小书童也因谁的主子和六小姐最般配争得面红耳赤。
娇花在一旁嘿嘿笑了两声,“都不用争了,谁最般配不是你们说了算,我家小姐的姻缘可是命中注定,她日后的夫君身上是有枚桃花印记的……”
三个小书童当晚便向自家主子邀功去了,都是半大的人儿,那话不怎地传到三位小主子耳中,便成了“钱家六小姐曾得高僧指点,身上有枚桃花印记的男子,便是她今后的夫君。”
于是,某日顾隽在射箭时,趁着方笙和裴珉一道去小解“不小心”扭到了肩膀。
“呔!这把破弓太不经拉了,我不过稍稍用了点力,甘蔗一样就断了,害我扭到肩了,可恨!。”
“你、你无事吧?”钱翩翩莫名地望着顾隽,他嘴上虽说扭伤了,脸上可无一丝痛苦的神色,还隐约很兴奋的样子。
“无事无事,这一点点小伤算什么!敷一贴药膏,明日又是一条好汉!幸好我随身带了来。”
他朝她明媚一笑,刺啦一声将上衣撕开,露出尚在发育中、勉勉强强看得见几杠肌肉的胸膛,左肩上赫然一枚殷红的桃花印记。
某日休沐,钱翩翩跟着李氏到胭脂铺对账,方笙“恰巧”经过,说是要为自家姐姐们挑选些冬天的凝脂,他本就长得艳如桃梨,坐在一桌胭脂水粉前,竟毫无突兀感。
“翩翩,我五姐说你们家这款冰片凝脂膏,冬天用最合适不过,我去岁用了一冬,果然不曾有干燥之感,真真是柔滑细腻若丝绸,不知今年这膏的品质是不是和以往的一般好。”
钱翩翩白了他一眼,“制膏的方子是一样的,制膏的师傅也是不曾换过,自然仍和以往的一般好。”
方笙咬了咬银牙,脸上泛起一抹潮红,“如此,我、我且试试。”
他白皙的手指在那罐凝脂膏里挑起一小撮,手臂一伸,身后小书童会意,上前替他挽起袖子。于是,钱翩翩面前便出现一条纤纤玉臂,玉臂上赫然又是一枚殷红的桃花印记。
裴珉更绝,得知顾隽和方笙在身上纹桃花印的伎俩后,不屑地嗤笑一声,某日早早来到知秋苑外,将钱翩翩截住,劈头就道:“翩翩,昨晚我神灵入梦,你道那仙人托梦于我所为何事?”
钱翩翩茫然地摇了摇头,裴珉啪地一声打开折扇,半掩着脸怅然道:“此事匪夷所思,说来你也不信。”
见钱翩翩要走,忙扯着她道:“但我还是说与你听听,你好有个心理准备。那仙人说,我前世乃天界掌管王母娘娘蟠桃园的桃花仙子,那次蟠桃宴上,只因彩蝶仙子一句想看桃花,本是落花时节,我却不惜让满园桃花一夜竞放,扰乱了蟠桃结果,王母娘娘大怒,责令我俩下凡应劫,唉……好一对苦命的鸳鸯,所幸昨夜那仙人说我此生命途顺遂,与那彩蝶仙子有宿世姻缘,佳偶天成……”
他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望向钱翩翩,“翩翩,你……就是那与我有宿世姻缘的彩蝶仙子……”
连个桃花印记也不用纹了,他直接将自己说成是桃花仙子了。
打那后,钱翩翩不再去知秋苑上课了,她将更多的时间花在如何经营那几家铺子上,习武的时间也和他们错开,反正她年龄渐大,李氏早就不想再让她和他们成日混在一起。
只是,在得知他们三人都不是转世的叶咏青后,钱翩翩心里是很失望的。她在心里将身边年龄相仿的男子过了一遍,终于明白到转世的叶咏青,还未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原本钱翩翩着急找转世的叶咏青,除了心里记挂着他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为了尽早得到另一阙灵犀圭,到灵犀山找到那位阴差,回到上一世叶咏青离世前,让叶咏青亲口对自己说出那番重要的话,好让叶咏青无憾离世,也了却困扰自己两世的那个疑惑---到底叶咏青对自己是否有情。
如今看来,转世的叶咏青还未和现在的自己有任何交集,虽然她知道只要自己耐心地等候,只需等到成亲那天,他揭开自己的喜帕时,她自然知道转世的叶咏青是谁。但她又隐隐有些担忧,毕竟那阴差曾说过,她只有二十年的时间,如果二十年的期限一过,就算找到那阙灵犀圭,她也无法回到前世叶咏青离世前,听他说出遗言。
钱翩翩思前想后,才发现自己目下可以做的,竟是什么也不做,安心地等自己长大。
作者有话要说:
☆、瑶台仙筑
光阴荏苒,如白驹过隙,积雪消融,春分又至,新的一年又悄然来临。
城西,瑶台仙筑。
一辆漆金镶玉的奢华马车刚刚停在侧门,两名小厮便利索地迎了上来,将踏脚放下,另有两名俏丽的侍女上前,将一年轻女子迎下车,引着她往里走。
那女子十八、九岁,身着绯色牡丹纹织金锦,一双妙目顾盼生辉,身姿略显丰满,但腰却是纤细,明媚的娇容之下是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声音似春莺般清脆。
“你家主子呢?”
侍女微垂着头,恭声答道:“回公主,咏青公子在南山苑。”
公主闻言稍稍诧异,“南山苑?他不是一向喜欢呆在桃夭苑吗?怎地今天例外了?”
那侍女笑了笑,脸上不经意流出一丝自豪之色,“听闻今日曜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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