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纠缠不清。而这样的纠缠,究竟会将他们带至何方?
“你怎么也来了?”
顾质恰恰帮她擦完药,又检查过她额头上没有和人中一样留下伤痕后,才坐回了对座,喝一口陶瓷杯里的清酒,抬起眼,静静地凝注她:“幸好,我来了。”
屋外寒风呼呼刮卷碎雪拍上窗户,屋内炉火腾腾燃烧静谧无声。
他的眸子像沉在海底深处一般凝重,一触之下,仿佛穿过波澜万丈的水,看见了万千景象。而那万千景象,却是无处不在地将倒映出来的她的影子包围。
在这样的包围里,戴待感觉自己的心都快松软在他的方寸眼波里。
她蓦地给自己斟上一杯清酒,一饮而尽。
一股暖流从喉腔划过心尖最后渗入五脏六腑,香醇甘甜又带着些许涩涩的味道让她再次抓过酒壶。
顾质及时按住她的手:“只一杯。你又忘记你那能笑掉人大牙的酒量?”
戴待嘿嘿一笑,提了提酒壶,似在称量,“你出来前,我已经喝掉大半了。”
顾质这才明白,原来她脸蛋上的红晕并不完全是火炉的暖气烘出来的。他的心头顿时升起恼意,二话不说夺过酒壶。
然一抬眼,就见对面的女人樱红润泽的小嘴微微地撅着,瞪着双雾气蒙蒙的眼,让人一触,心中就仿佛化出水一般。
他不知究竟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方才的经历带给她的恐慌尚未彻底缓过来,但他感觉,眼前的戴待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不,准确来说是,眼前的戴待令他感觉比平时真实。
真实地存在,真实地反应,真实地看着他。
这个发现,令他的心潮禁不住荡漾。
他的恼意刹那烟消云散,却好似转移到体内,窜出一丝无名的燥热,不温不火地燃着。
拿起手边的杯子将里头的液体喝尽,本想借此压一压燥热,但喝进去后才发现是酒不是水,反将挑得燥热更燥,也更热。
见戴待仍旧一副委屈模样,像贪吃的猫咪一样眼巴巴地瞅着他,顾质肃声命令:“吃面。”
话音落下,却见她洁白整齐的上排贝齿轻轻咬住下唇,如同罂粟一般散发出无比诱人的色泽。
他曾无数次在她的唇上撷取芬芳,自是知道它不仅只是看上去诱人而已,品尝起来,更是美味。
顾质的眸色当即深了好几分,身体里的那股燥热噌地烧成烈焰。
其实戴待是想告诉他,时间隔得有些久,面已经凉了,不好吃。谁知她还在踌躇着准备开口,顾质猝然将她拉过去。
他的面庞霎时近在咫尺,他眸底的灼热光芒清晰地闪烁,戴待一眼就看透里面饱满的爱恋和欲望。
“干嘛勾引我?”
顾质不悦地问,有点抱怨的意味儿,暴露他不予示人的幼稚。
戴待忍俊不禁。
然未及她的笑在嘴角完整展开,他的吻就狠狠地落了下来。
戴待不作任何矫情的抗拒,毫不迟疑地环上他的脖颈,他便愈加肆无忌惮,携带她的小舌,共同畅游悠悠深海。
她在他的席天卷地下渐渐无力,他则搂得她越来越紧。
戴待终是招架不住彻底失了气力顺势躺了下去,顾质的身体随之压下来,双手捧着她的脸,从风疾雨密转入辗转流连。
直到吻得两人都快窒息,顾质才撑臂于她身侧,与她拉开距离。
戴待所着的和服浴衣松松垮垮,里面又没再穿其它衣服,此时风光半掩,泛着绯红的肌肤在嫩绿色榻榻米席面的映照下,更是叫人挪不开眼。手感该会如何柔腻光滑,他再清楚不过,无需刻意细想,便自动浮上脑海。
早在温存中紧绷的身体愈加难受,顾质屏住呼吸,虽然今天的旖旎比平时浓烈,但越是如此,他越得掐止,不敢再继续,连忙伸手将她的浴衣拉好。
不想,戴待忽然按住了他的手。
掌下是她的饱满柔软。
顾质的身体顿时僵硬,火苗直窜,低吼着命令:“别闹!放开!”他的嗓音暗哑得不行,戴待嘴角露一丝了然的笑意,倒是真乖乖听话松开他的手。
顾质立即如避蛇蝎般地要起身,戴待的两条手臂猝然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了回来。
她的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一眨不眨地望进他的眸底,香甜的气息整个包围住他。
她红唇轻启,曼声道:“不用强迫自己停下来。”
第94章 岁月长,衣裳薄(2)
顾质不禁一愣。
她噙着恬静的笑,眼神略微迷蒙,淡淡的酒气拂上他的脸,连同她的话。交织出无形的魅惑。
他敛起神色。认真道:“你不用迁就我,不用勉强自己。我说过,只要你不愿意,我——”
“我愿意,谁说我在勉强自己?”她眼波楚楚地打断他,嘴唇在他的下颔蹭两下。随即轻轻吻了吻他的鼻尖:“阿质,顺其自然吧……”
他的目光突地燃起,亮成两团炽热的野火。
她展颜一笑,环在他颈间的手臂拉低他的头,主动灵巧地探入,舌齿交缠。
一切都像是在给他下蛊一般,他身体里的火焰刹那间炸开花。
*
这是时隔多年。两人第一次亲密无间。
他对她浑身上下的每一处都熟稔在心,紧紧地栓住她的细腰,将她禁锢在港口,容不得她临阵退缩。
像一场风暴,浪潮一波接着一波迭起,疯狂而猛烈地席卷她。
她的身体在巨浪滔天中温柔似水,对他异常地敏感、包容。
他陷入她的身体里,无法自拔。
“等等。”
他略一发狠,她缩在他身下,半眯着眼,手指抠进他的背,倾其所能去承受他疯狂的索取。
“叫我。”
他的脸上浮出汗,嗓音嘶哑,呼吸贴在她的耳畔,带着浓烈的情潮。
狂浪冲撞着港口,将她折磨得几欲粉身碎骨。
“等等。叫我。”
他含住她的耳珠,唇齿之间溢出低沉的呻音。
她闻到他夹杂着沐浴露香气的汗水味儿,不由搂紧他的身子,一边因不适而拧着眉头,一边因颤栗而一句句地唤:“阿质……”
下一秒,她被他狠狠地向上一送,猛然张开眼。望见窗外黑夜如幕,白雪簌簌,纷纷扬扬。
意识模糊中,她重重跌入大二那年平安夜的回忆里。
*
羞辱完杜子腾,他对着在场所有人宣告。
他说:“戴待是我顾质的女朋友!”
她追在他身后五年,那是第一次得到他的当众承认。
别说是包厢里的其他人,就是她自己都震惊得脑袋瞬间发懵。
而他在众人愣怔之际,带着她离开了KTV。
入夜的大街,已经过了平安夜气氛最浓烈的时候,行人寥寥无几。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不急不缓地走,她则半是主动半是被动,和他一同穿行在渐渐沉睡的南城中。
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两人碰上一群信徒,他们穿着白袍,每个人手里捧着一截点燃的白蜡烛。
他和她静默地站在路边,看着信徒们有秩序地,一个接一个走进不远处一座灯火通明的小教堂里。
少顷,小教堂里传出神圣动听的诗歌,一曲曲,唱得人心不由平静安宁。
她偏头,看到的他的半张侧脸,线条既保留着些许男孩的青涩,更多的是不知不觉蜕变出的男人的锋利。
回味着他对众人宣告的对她的所有权,她终于从发懵中反应过来,眼底眉梢全都浮出笑意,越来越灿烂,直至禁不住笑出了声。
他闻言转过来,她咧开嘴,对他露出一口白牙:“现在我们去哪?学校门禁的时间都过了,要不……你看满大街的酒店、旅馆、招待所的,咱们……将就一晚?”
她一边问,一边拉着他的手臂,像荡秋千似的自娱自乐地摇啊摇,嘴角笑开一朵暧昧的花。
见过太多次她女流氓的一面,他似早对她满脑子的龌蹉思想免疫,面无表情地凝她:“你身上有多少钱?”
她怔了怔,顿时跳脚:“我的书包没带出来!钱包手机都在里面!”
“嗯。”他淡淡道:“我直接从实验室过来的,没带现金。”
意思就是“两个穷光蛋还想住酒店?做梦!”。
她当即拽他走:“回KTV!”
总比露宿街头强!
他立在原地扯住她,握着她的手往他温暖的棉衣口袋里一塞,随即缄默不语地拉着她,沿着停下来之前要去的方向继续前行一百米左右,径直走进一家酒店。
她顿住脚不愿意进:“怎么真来酒店了?我们不是没钱吗?快走快走啦!”
“我有办法。”他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吩咐她先在大堂的休息区等他。估池欢血。
紧接着,他独自一人走去前台。她有些忐忑地坐在沙发里,看到他不知和酒店前台的服务员说了什么,那个服务员笑着朝她望过来一眼。
少顷,他对她招了招手。
她急忙屁颠屁颠地小跑过去:“怎么样?”
他晃了晃手中的房卡。
她惊讶:“我们不是没钱吗?你怎么做到的?”
“哦,”他随意地回道:“就是把你抵押在酒店当服务生。”
“啊——”她一惊。
他勾了勾唇,没再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走去乘电梯。
她自是继续追问,而一走进房间,窗外的景色瞬间夺了她的思绪,她忙不迭跑上前,扒着落地窗张望。
只见整座繁华而安静并俱的南城都伏拜于脚下,璀璨的灯光透过玻璃,宛如漫天繁星落入了她水盈盈的眸底,荡漾着迷幻的光影。
“这里的视野也太棒了吧!”
她忍不住感慨,下意识地转回头去看他,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走过来,与她并肩而立,淡淡道:“嗯,这个房间的视野,是整座南城最好的。”
大抵是为了使风景的效果达到最佳,房间里并未安装大灯,只设计了一盏光线适宜的精致小壁灯,此时正照出他清简挺拔的身形,以及他注视着她的清深的目光。
她隐约猜到些什么,心脏突突地跳:“顾质,你——”
“晚上为什么不约我?”不等她说完,他就反过来问。
“啊?”她怔了怔:“你们实验室不是很忙吗?所以——”
“我说过我今晚很忙吗?”他打断她,语气透着不悦。
她舔了舔唇:“没、没。”
是她依据平时的经验自行判断出来的……
可这不是怕打扰他嘛!
“你也没告诉我你不忙啊……”她哼哼唧唧地抱怨,瞄一眼他的脸色,按捺不住想问问他这个酒店房间是怎么回事儿,眼角余光在这时感觉窗外有什么白色的东西在缓缓飘落。
她下意识地转回去看落地窗,不由怔忡。
两秒后,她反应过来,当即指着窗外惊呼:“雪!雪!雪!南城居然下雪了!”
作为一座南方城市,以南城的地理位置,冬天光是阴冷但一般不下雪,据说距离上一次下雪,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所以,勿怪她兴奋,尤其还是在平安夜这样的日子里下初雪。
初雪?
对呀!这是初雪呀!
脑中有道灵光一闪而过,她心中一个激动,猛地上前一步,踮起脚吻住了他。
她发誓,她当时吻他,只是因为想起自己看过的某部韩剧里,帅气的长腿欧巴在接完吻后深情地对女主角说:“下初雪的时候接吻,幸福会很幸福很长久。”
然而,她的缘由根本没机会说,因为最终的结果莫名其妙演变成了自己被他渣渣不剩地吃抹干净。
那个平安夜,同样是室外室内冰火两重天。
他深埋在她的身体里时,她眼泪哗哗地盯着落地窗外稀稀拉拉的碎雪,听他嘶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像是承诺,又像是轻哄:“戴等等,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
而第二天早上她因为疼痛险些下不了床,才知道,原来,之前的小打小闹根本什么都不是,那天晚上,才是她真正的第一次。
不过,那句话,似乎真的成了意乱情迷中的轻哄,而非坚定信守的承诺……
*
戴待数不清自己被他纠缠了几次才结束,只记得自己半夜似乎醒过来一次,他手臂搂得她紧紧的,连翻身的机会都不给她。
他的眉眼近在咫尺,安稳地睡着,神色间满是餍足,平缓的呼吸簌簌打在她的脸上,令她温暖又安宁,接着沉沉进入梦境。
梦境切割成无数断片,一段接一段,碎裂得她脑袋昏沉,一睁眼,便跌入顾质黑沉又灼然的目光里。
她的脑海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来自浑身无处不在的疼痛,尤其是某个地方的火辣和酸胀,提醒着她昨晚所发生的一切。
“干嘛这么看我?”恰好是面对着他睡,省了她偏头的功夫,戴待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想保留着。
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张口时微微翘起的嘴角鼓起两片润嫩饱满的唇瓣,青黑的发丝衬得白净的小脸风情万种。等顾质反应过来时,他的手掌已经不由自主地抚上了她尚余绯红的面颊。
戴待如同乖巧的小猫,蹭了蹭他温暖的掌心,恬静干净的笑容无比真诚,晃得顾质一下迷了眼。
目光随之触及她露在被单外的皮肤上紫红相间的吻痕,他略一眯眼,蓦地倾过身来,紧紧抱住了她:“对不起,有点失控了。”
她愤懑地在他的肩窝上轻轻咬出一排齿印,双手环住他的腰,瓮声瓮气地嗔骂:“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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