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面具男一个人,半晌,他“呵”地轻嗤一声,掏出手机。
“已办妥。”
短信成功发送后,他由外面关上工厂的大门,悠悠晃荡着身影,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共央肝划。
“就是这里了。”
几辆警车不动声色地将废弃工厂团团包围住,所有的警察整装待命。
王牌打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后,低声对项阳说:“半个小时前最后一次发现那个手机讯号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门口停着一辆车,工厂铁锈的大门紧闭,如若不是从门缝漏出的一丝昏黄的灯光,一点也不像有人的模样。夜晚的风吹动着四周的树丛发出沙沙的声响,衬得此处的荒凉更添一分寂寥。
项阳偏过头去看身旁的顾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沉黑的目光一眼不离前方的废弃工厂,想来刚刚王牌说的话他应该已经听见了,所以项阳不打算再复述给他听。
然而,却见顾质不听从指挥忽然迈步,项阳一惊,和王牌两人联手拦住他:“你干什么?现在我们还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先等等!”
“等?”顾质依旧面无表情,黑若点漆的眸子仿佛能把人吞噬一般,令项阳和王牌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你还想浪费我多少时间?”这句话是对着王牌说的,口吻满是责备和讥诮,说完便直接撞落他们的阻挡,继续自己步子的方向。
王牌愣了一下,有点不解地问项阳:“你朋友什么意思?”
“他……他还是觉得你应该开直升机送他过来而不是警车。”项阳不摸了摸鼻子解释道,颇为不好意思。
大半夜的突然接到顾质的电话,什么都没说清楚,就丢过来一堆要他马上办妥的事,而且还吃力不讨好,如果不是看在多年朋友的份上,又体谅现在的事态的紧迫和严重,他早翻脸了。
腹诽着,项阳连忙去追顾质:“喂!你别冲动!王牌说了还不知道绑匪的人数以及是否持有武器!”
就是在这个时候,沉重的铁门在一阵“哗啦啦”声中打开,三个身影从里头走出。其中一道刺耳的粗噶声音兴致索然地淬了口痰,问道:“老幺呢?”
“还在里头搞,仍然不死心。他还是童子身,难得遇到天鹅肉,想——”
回话的那人尚未说完,便如瞬间被人掐断了脖子一般,只剩单字节的呼痛声活生生卡在冰凉的空气里。紧接着只听清脆的“咔擦”,再是肉体着地的钝响,方才还在半空中晃荡着的人即刻毫无生气地瘫在了地上。
“什、什么人?!”突如其来的残暴攻击令粗噶嗓子不自觉有些结巴。
一抹身影如地狱修罗般携着灭顶的暴怒和危险气息从黑暗中现出,仅是一步而已,随即冷若冰霜的肃然面容在昏黄的灯光中一晃而过。
眨眼间,粗噶嗓子的太阳穴正中狠狠的一击,脑袋回响着嗡嗡声幡然倒地,一只黑色皮鞋倏然将全部的力气踩在他的心口上,似是要将他的心口戳穿一般狠辣。
泛着幽黑利刺的目光从上至下地睥睨着他,剩余的一个小流氓早吓得傻在一旁一动不动,直到四周冲上来的人将其按压在地拷上手铐,才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尚不知情况的第四个人朝外走来,裤子上的皮带都还没系好,裆下的器官骤然剧痛阵阵,立刻令他惨白着脸昏死过去。
而攻击他的人却还并不解气,又是一脚将他踹得擦着地面飞出去老远。
“你够了!是要我以故意伤人罪将你也带进局里吗?!”王牌一把拽过疯子一般的顾质厉声喝止。
顾质连看都不看王牌一眼:“嫌犯力拒抗捕,争斗中意外受伤。咎由自取。”
他的口吻满是冷薄的寒意,王牌不禁凛了凛,怔忡着硬是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老大!这里还有一个被绑着的人票!”
“什么人?”王牌狐疑。
而此刻的顾质根本没听进其他人的话,目光丝毫也无法从那扇半掩着的门上挪开。
见顾质要进隔间,王牌立马要跟上,却被项阳加以阻止。
项阳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王牌瞥了一眼顾质的背影,依稀可见他垂在腿侧的手在细微地颤抖。
王牌无声地叹口气,挥挥手示意自己的下属也不要跟进去。
警察们一部分押着地上快被打烂的小流氓们上警车,一部分去处理浦西,另一部分则跟着王牌和项阳两人站在那里,缄默地看着顾质挺直着腰板一步一步地朝隔间走去。
沉重的脚步,在空荡荡的废弃工厂里传出,一下一下地敲在人的心上。
顾质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越靠近隔间,他的心跳得越慢。
直至半掩着的门近在眼前,瞥见地上撕碎的衣物,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悉数凝固,脚下如同钉了钉子般一步也挪不动了,心跳也仿佛在刹那间消失。
心脏蓦地一抽,疼得他缓不过气来,禁不住捂了上去。
晚了吗?还是晚了吗?
他这么拼命地赶回来救她,还是,太迟了吗……
现在……该怎么办……
那些在风尘仆仆的路上极力压下的恐慌,于此时此刻一股脑地充斥他的身体。
半晌,他慢慢地抬起颤抖着的手,推开门走了进去,再迅速地关上,将众人的眼光全部挡在门外。
门内,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人因为这动静倏然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剥夺了顾质所有的注意力。
第86章 蠢方法
*
“你们看!”刘警官忽然提醒。
定位系统上所显示的红点最后停留的位置近在眼前,本该是荒无人烟的废弃工厂,此刻却光亮一片,而且闪烁着的分明是警车。
“有人比我们早到?”杜子萱不解地问。却没有得到回答,因为段禹曾已经随刘警官下了车,见状,杜子萱紧随其后。
确认都是自己的同事,刘警官连忙带着段禹曾和杜子萱走进工厂。共央叼技。
已经有手下通知王牌,王牌第一时间迎上前:“老刘!”
他们二人分属不同的刑侦队,因为晚上是好友拜托,临时任务出得急,所以王牌事后才知道刘警官那边也在负责这件案子。
自打一进门就注意到半数的人都守在这,杜子萱隐约猜到点什么,不想听两个警察间相互寒暄的废话,正准备开口询问正事,一直保持沉默的段禹曾快了她一步:“戴待人呢?”
虽然问着王牌,但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隔间的门,而且未等王牌回答,他便朝隔间走去。然而才走了两步,一只手臂抬起来阻拦了他。
不是只有女人才有第六感,男人的直觉有时候比女人还准。项阳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副紧张戴待的模样,油然替顾质莫名地忧心。
段禹曾不明所以地迎上项阳的目光,而隔间的门就是在这时猝然“嘭——”地一声由里打开。
没料到顾质这么快出来,几人均愣怔。
却见顾质薄唇紧抿,脚步踉跄,一出来后背就紧紧靠到墙上支撑住身体,眉眼冷沉。
“……你还好吧?”项阳急忙上前关切地询问。
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她还好吧?”,但一看顾质这副模样,到嘴边的话终是因不忍而换掉了主语。
可他不忍问。杜子萱却莽撞地出声:“顾先生!嫂嫂呢?!”
一语出,所有人都紧张地屏住呼吸提着一口气。
心不在焉的顾质对他们的话恍若未闻。片刻之后,隔间里女人凄厉的尖叫声和哭泣声再次传出。这才令他蓦地一个激灵。
原本以为停止工作的心脏瞬间“噗通噗通”地有力跳动起来,空白的脑海亦即刻恢复了清醒。
“救护车到了没?先让女警进去给她收拾收拾。看紧点,别让她死了,后头恐怕还有话要问她。”顾质站直了身子,目光凝回了炯炯的焦距,淡淡地瞥了一眼隔间里头,一闪而逝的锐利以及口吻中隐隐透露出的憎恶令捕捉到这细节的项阳和王牌不明所以地愣了愣。
顾质收回目光的同时,恰恰撞上了段禹曾的目光。不过因为此时他的心思悉数挂念着戴待,很快便扫走,沉声对王牌道:“麻烦让大家立刻在周围搜寻!”
其余的人均丈二和尚一般,项阳最先反应过来:“戴待不在里面?”
他问话的时候,顾质已经拉着王牌迈步往外走:“那群人呢?我有话要问他们!”
现在知道要问话了,刚刚下手怎么不轻点?一个个全都昏死着,怎么问?
王牌无语。
有警察跑进来报告:“头儿!有个小子鬼鬼祟祟地躲在树丛里偷窥,被我们逮个正着,看起来跟他们是一伙的!”
闻言。王牌如获救星,顾质更是顿时心头一紧。
“带过来!快带过来!”王牌忙不迭吩咐,而顾质的脚步不仅没停,反是更加火急火燎地走出去,一眼看到几个警察押着个小流氓迎面而来。
下一刻,他一个箭步以迅雷之势冲到对方面前,揪起他的领子厉声问:“她人呢?!你们抓来的那个女人呢?!”
他整个人被顾质提在半空中,脖子被勒得喘不过气来,沾满灰尘的脸涨得通红,偏偏双手又被手铐桎梏在了身后,根本摆脱不开。
“你先放开他!”
经王牌提醒,顾质眯起的眸子略一冷,松开了力道。
小流氓猛然倒在地上剧烈地咳嗽,一般咳一边断断续续地回答:“衣、衣柜——”
话音未落,顾质已经如一阵风般重新冲了进去,可怜了刚走出来的项阳压根喊不住他,只能帮忙王牌一起拖着小流氓赶紧跟在后头。
女人的尖叫声和哭泣声不再回荡,项阳和王牌准备进隔间时,杜子萱面色苍白表情恐惧,紧紧地攥住段禹曾的胳膊不放开,直到走出来的几秒后,一下无力地靠到墙上,一边哆嗦着干呕,一边低声啜泣。
项阳和王牌无声地对视一眼,踏进隔间,两人霎时因地上残留的狼藉惨状怔忡。
目光下意识地往角落里扫去,警服外套披在角落里昏死过去的女人身上,护在一旁的两个女警的脸色颇为难看。
虽然对里面的情况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在眼里,依旧令人难受,别说项阳,饶是王牌,当警察的这些年来大大小小的悲剧现场见过不少,可心中的触动却并不会因此而有所减弱,就像伤痛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完全抹灭一般。
“人呢?你不是说人在衣柜?”项阳和王牌的思绪被响在耳畔的冷冽嗓音所打断,抬眼正见顾质阴沉着脸质问小流氓。
破旧的衣柜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小流氓被顾质吓得有点发傻,呆了一下,才想起事先被交代过的话,正准备告诉顾质衣柜里有暗格时,重新走进来的段禹曾对着衣柜急切地唤了一声:“戴待!”
顾质应声转回身去,正看到方才还是空着的衣柜里,戴待浑身是汗,虚弱地倚着柜壁,乍看之下给人奄奄一息的感觉。
“等等!”根本来不及庆幸劫后余生,顾质一把将戴待搂住,紧紧地抱着。
段禹曾行至半路的步子就此停下,眸光闪烁地注视着顾质怀里的戴待。
戴待靠在顾质的肩上,茫然的视线渐渐凝回焦距,定格在了角落里的那个女人身上。
戴莎。
而下一秒,戴待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醒来的时候,窗外阳光灿烂,乍一睁眼,光线刺得她的眼睛有点疼,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想抬手挡一挡,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温厚的手紧紧地包在掌心里。
戴待的眼珠子一转,顾质的身体倾过来,落下一道阴影,恰恰帮她挡住了阳光:“醒了?”
背光之中,光与影的对比十分清晰,显得他的轮廓更深。他的面容布满倦色,眉眼间却浮着难掩的欣喜。
“嗯……”戴待低声应道,声音有点干涩。
顾质用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拨了拨她额上的碎发,然后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摩挲着滑下,到眼上,至颊边,最后停在她的唇畔,拇指压上她的唇角,流连片刻后,抱歉道:“对不起,又没保护好你。”
她的脑袋本还有点空,他的一句话,瞬间令此前的记忆悉数涌现。
被抓时的害怕,险些被侮辱时的绝望,得知此事和戴莎有关时的怨恨,尤其是……
戴待缓着呼吸闭了闭眼,记忆倒转至眼睛再度被黑布蒙上的那一刻。
*
她的心一横,牙齿都已经抵在舌头上了,面具男似早有预见,一手摄住她的下颔,讥笑:“咬舌自尽这种死法是门技术活,位置和力道的掌握十分重要,最后还不一定死得成。戴小姐确定要选择这么蠢的死法?”
眼上的黑布亦被他拿开,她对上他面具后的眸子,勾了勾嘴角,反唇相讥:“你看我现在任人鱼肉的姿势,能有其他选择吗?”
不想,她刚说完,面具男竟是将绑在她手脚上的麻绳悉数解开,笑问:“那现在呢?”
她因他的行为震住,脸上闪过无数的情绪,不解、狐疑、警惕,相互交杂。
面具男似是饶有意味地欣赏,随即再度粗鲁地把她扯下床,拉至衣柜前。
“你、你想干什么?”原本被绑在弹簧床上时,她还是平静的,眼下他的陡然莫名,反而令她因为捉摸不透而益发恐慌——没有什么比未知更能令人恐慌的了。
“你不是说没有其他选择吗?现在就给你其他选择。”轻嗤着,面具男的手不知在衣柜里摸索着什么,随即原本的单层衣柜变成了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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