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K这种话都敢说出口。”
“你不是告诉我他离不成的吗?可是现在怎么办?”戴莎啜泣不停,对母亲满口埋怨。
林银兰对戴莎又骂不得,只能叹口气,“行了,不用哭了。这婚确实不是他想离就能离的。是时候把顾老太太请回来了。”
戴莎一愣,立时止住哭声。
这一头,顾质出了门并未马上离开。
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后,周妈走了出来:“少爷。”
周妈是从南城老家跟着他来荣城的,之前负责打理他的生活。自他和戴莎结婚后,才被他放在戴莎身边,对他的称呼也一直和以前一样。
“戴莎最近的精神状况怎样?”顾质双手插在裤袋里,抬头望着今晚不太明亮的月。
“越来越不好了。情绪比以前更容易受刺激。尤其是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家里能砸的东西,都被她砸过一遍了。”
“嗯……”顾质淡淡地应了一个字后久久不再出声。
就在周妈以为他没有其它吩咐时,忽听他道:“可以开始加大剂量了。”
周妈的手指不可抑制地抖了抖,迟疑道:“少爷,她现在的状况,随时都会被瞧出猫腻。如果再加大剂量,我怕会出人命……”
“没关系。任何后果都由我来承担。”
他的声音轻得像飘在浓黑的夜色里,令人不由心惊。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妈看着他寥落的背影,目露担忧,“少爷,你要爱惜你自己啊。”
顾质转回身来,对周妈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让你帮我做这种事。”
“少爷,你别这么说。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也希望看到你幸福。”周妈叹了口气,“我是心疼少爷你啊……”
顾质轻轻抱住了她,没有说话。
*
以为自己会因陌生的环境而失眠,结果翌日清晨醒来,完全神清气爽。
反观杜子腾,两眼发黑怨念深深,一边难受地舒展筋骨,一边抱怨:“地板硬得硌死人!改天得让人把地板拆了重新装!”
“地板不是硬的难道还是软的?”戴待翻了翻白眼,“二世祖!”
“你——”
“大哥,嫂嫂,你们起得可真晚。”杜子萱的声音打断了杜子腾,“咦?大哥,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看来昨夜太卖力了噢!”
“死丫头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杜子腾瞬间将火气转到杜子萱身上,却在看到跨进客厅里来的顾质时,当即愣住。
同样愣住的还有戴待。
顾质怎么会……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她身上,乍似清淡无波,实则如蒙了层阴霾一般,戴待看得一清二楚。
“顾先生,这边请,老爷在书房里等你。”
“好。”顾质应着,从戴待身上收回目光,跟着佣人往杜君儒的书房去。
“你还想看到什么时候?”杜子腾嘲讽地在戴待耳边低语,“这么巧,你在这里过夜,他便一大早来找我爸,不会是冲你来的吧?”
戴待冷冷地斜睨他,兀自走到餐桌前,在杜子萱身边坐下。
气氛顿时有些不对劲,杜子萱瞅瞅戴待,瞅瞅杜子腾,又有意无意地朝书房的方向瞟了瞟,转了转眼珠子。
吃过早饭没多久,戴待便借口要走,免不了得和杜君儒打声招呼。
敲门进书房里时,杜君儒的书桌上正摆着一套翡翠茶杯。
那翡翠的成色绿得就像马上要滴出水,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的上上品,瞥一眼便令人感觉心里凉丝丝的。
戴待知道,其实它摸起来,确实是凉丝丝的。因为……
正想着,杜君儒好奇地问顾质:“怎么只有十只?”
一般来说,一套茶杯该是十二只。
顾质不动声色地瞥了戴待一眼,回答道:“不小心被家里人打碎了两只。”
杜君儒很是遗憾:“可惜了,可惜了。”
“不打扰杜叔叔了,东西送到,我该走了。”顾质起身告辞。
“贤侄有心了。”杜君儒笑得十分开怀。
“杜叔叔和我父亲过去本就是深交,不需要这么客气。”顾质礼貌道,随即问戴待:“你刚刚是不是也说要走?我顺路送你一程吧。”
戴待尚未回答,杜君儒帮她做了决定:“那麻烦你了。”
说完,杜君儒转头对戴待道:“老听子腾提说你工作很忙。趁年轻多拼搏是对的,但也要注意身体。有时间还是要和子腾一起回来看看。”
“嗯,我知道了。”戴待乖顺地点头。
杜君儒又一路和顾质聊了一会儿,亲自将他送到门口才罢休。
“走。”他命令得冷硬,显然很不高兴,拉着她就走。
戴待去捋他的手:“会被人看见的!”
顾质根本不理会,紧紧攥着任由她徒劳无功,直到坐上车,他才松开。
可是松开之后,他却伸手过来扒她的衣服。
“你干嘛!”戴待使劲地推开他。
顾质冷着脸:“看看杜子腾昨晚究竟有多卖力!”
戴待怔了怔,明白过来他是听到杜子萱开的那句玩笑话了。
见顾质又伸过手来,戴待脸一拉:“他是我丈夫,我和他睡在一起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顾质的手刹那间滞在半空。
眼瞧着他的表情僵硬无比,戴待的心头一阵烦躁,忽然便失了扯谎的兴致,别过脸去望定窗外,淡淡道:“我上次没有骗你。我和杜子腾确实在谈离婚。”
话音刚落,腿上便压上来重物。戴待垂眸,正是顾质的脑袋枕在她的膝上。
“可是这个答案并没有解答你和他——”他的声音有点闷,像个不成熟的孩子一般。
这是戴待在顾质身上从未见过的一面。
过去在她面前的顾质,一直都是像山一样可以信赖、可以依靠的。
戴待微微动容,抬起手,犹豫半晌,终是落上他的头发,反问他:“顾质,你不是嫌我脏吗?”
第053章 救赎与灾难
闻言,顾质的身体再度僵硬。
她还记得他的这句话……
那天发生的事情不由浮上脑海,如烟缭绕,兜兜转转。却始终散不去。
他素来不是个冲动的人。唯一冲动的一次,便是对她说了如此残忍的一句话。
她记了五年,是应该的。
可于现在的他而言呢?
她背叛过他又怎样?她嫁给杜子腾又怎样?她为杜子腾生过孩子又怎样?
一切的一切,经过她“死”后漫长光阴的洗涤,唯剩的仅有他对她斩不断的思念和无法割舍的爱。
她回来了。她好好地活着。其他的,都已不再重要了……
何况,他有什么资格说她脏?
他自己何尝不是……和戴莎有过意外?
顾质从戴待的膝上起身,转而拥她在怀,并问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低缓着嗓音自嘲道:“你之前骂我骂得对。连我自己,都觉得我自己恶心……”
“等等。”他将脸埋进她脖颈间,深深吸一口气,鼻息里顿时充溢着来自她发间的淡淡橙花香:“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肯为我妥协。谢谢你。不嫌弃我……”
车窗外是流转的风景,车内是他语调缓缓的诉说。
有欢喜,有庆幸,如同穷途末路之际得到一线救赎。
救赎……?
两个字闪出在脑中时,戴待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
她从未想过。她会成为他的救赎。
她无法忘怀的是,他曾是她的灾难。
*
车子径直行驶至TK集团的大厦楼下。
“我先上去。等下你再跟着马休进来。”
见戴待面露不解。顾质抓起戴待的手放在唇上润了润,解释道:“公司有事我必须处理。可是,我也希望能够随时随地看到你。”
“顾质,我——”
“嘘——”顾质用食指竖于她的唇前,“我在办公室里等你。”
说完,他立刻下车,对她的不情愿置若罔闻。
无奈,戴待只得在车里乖乖等着。
软硬,适宜地兼施。这是她如今对顾质采取的态度。
照片风波的运营刚刚逼迫过他,也确有成效,她现在安分地该静待结果。
“戴小姐,我们可以上楼了。”马休从前面转过头来提醒她。
戴待点点头。
经过一间大会议室时,正看见顾质坐在中间的位置,和满满一桌子的人开会。
他一边听着作报告的人发言,一边透过玻璃无声地望着她,眼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戴待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别开脸不去和他对视。
“戴小姐,顾总临时有紧急会议,让你自己先在他办公室里自己玩。”
听到“自己玩”三个字,戴待明白。马休大抵是将顾质的原话转给她听。
顾质是个喜静的人,她却像个多动症儿童一般坐不住,经常闹得他做不了事。
“自己玩”,是他以前经常对她说的话。
不同的情况,不同的口吻。
受不了时是生气的“自己玩!”;平和时是淡淡的“自己玩。”;冷脸时是一字一顿的“自、己、玩……”;最喜欢的是他哄她的时候,宠溺地拢拢她的头发,“乖,先自己玩儿。”
这是两人重逢后,他第二次说这句话。第一次是在南城复合之夜的隔天早晨,他进浴室冲澡前蹦出这么一句;第二次便是今天,戴待想象得到,方才若是他亲口对她说,该是那最后一种她曾经最喜欢的宠溺口吻。
心底莫名地有点发涩,戴待止住自己飘荡的思绪,随意在顾质的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最后从书柜里抽出《万历十五年》,窝在他办公室里间用作休憩的小床上开始翻阅。
顾质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没有看见戴待,心下不由紧张,正准备把马休唤进来问话,忽听里间传出“噗”的一声。
他连忙走进去,一眼看见《万历十五年》掉落在地,而戴待倚在床头,脑袋歪扭着,安安静静地睡着。
悬着的心顿时松下,顾质弯着唇角,扶着戴待的身体想让她平躺下来,戴待突然醒来。
“嗯……”她鼻音轻声哼唧了个字,眸子里满是懵惘,两三秒后才恢复焦聚,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你回来啦?”
顾质眸光晶亮地凝注着她,头一低,覆上她的唇。
骤雨疾风,细细密密,令她渐渐觉得窒息,在呼吸最不继之际,他适时地微微一偏头,让开了一点空隙,她抓紧时间大口地呼吸。没吸上两口,他重新覆上来,舌尖在她唇齿内涤荡来回,开始细致轻柔的慢吻,辗转悱恻。
感觉到他的手掌钻进她的衣服里时,戴待的手指顿时紧张地攥住他的衣角,一边沉溺在他温柔的海洋里,一边在内心做着极度焦虑的挣扎。
不想,他的手忽然抽出来,唇上也停止了汲取。
“好了,安分点,别影响我工作。”顾质帮她理了理微微凌乱的衣服,声音明明泄露着不自然的暗哑,偏偏肃着脸故作镇定。
戴待禁不住咧嘴笑开,顾质将地上的书捡起来塞回她手里:“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看书就犯困。”
戴待嘿嘿两声:“你要不要也像以前一样,读给我听?”
顾质的眸子陡然深了两分,俯身在她耳边:“我给你读的,貌似都是睡后故事……”
“不正经!”戴待耳根一烧,当即嗔声着推开他,用书挡住自己脸:“你不是说要工作吗?别影响我看书!”
欣赏着她的恼羞成怒,顾质十分满意地露出一抹笑,不再逗她,转身走回外间。
戴待放下书,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早已不见嬉色。
*
时间悄然流动,从上午到下午。
期间顾质又进出办公室三四次,不是去开会,就是去和人会面。
戴待一直悠然地窝在里间,把他书柜上的书走马观花地翻一遍,床边的桌子上,水果盘空了好几次,只剩一堆的外皮残核。
临近傍晚时分,顾质霍然将文件重重地丢到桌上,整个人疲倦地往后靠上椅背。
“怎么了?”戴待走过来,伸出手,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揉。
顾质沉默半晌,抓住她的手,顺势一拉让她坐到他的腿上,将她半搂在怀里。
“就是关于第10家Caprice的主题,商讨来商讨去,始终没有一个令人满意的方案。”
前9家Caprice,每一家的菜系主题皆不同,第十家自然而然也得推陈出新。
戴待拿起刚刚被他丢在桌上的文件,翻了几页,蓦地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顾质,你是不是不打算用我?”
顾质不以为意:“餐厅的主厨要负责的事情很多,责任和压力都很大,我不希望你太辛苦。”
闻言,戴待立时离开他的怀抱站起身来,一脸冷色:“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难怪。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从年前开始直到现在,餐厅的事情再无下文。原来并非没有下文,而是顾质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顾质被她强烈的反应弄得一时怔住,表情慢慢冷肃下来。
见状,戴待的眸光不易察觉地闪了闪,心念电转间,迅速压下自己的冷硬,换上另一种情绪。
“这些年,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件能让自己耐下性子认认真真做的事情,满心欢喜地等待着最后的结果,你却一声不吭地擅自替我做决定,断了我的希望。”戴待的眼里涌上泪水,“这明明是我凭自己的实力争取到的,你怎么可以无缘无故剥夺?如果现在我和你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你根本不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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