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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绻绻,别后厌厌_分节阅读_第107节
小说作者:谷缪缪   内容大小:1133.02 KB   下载:来时绻绻,别后厌厌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8-18 14:59:00   加入书签
依稀透出疑似红晕的颜色。
  “噢,好、好的。”戴待尴尬地应着,背贴着墙,闪进房间里,脑海中自发浮现出方才看到的画面,禁不住蹙了蹙眉——好像……他的人鱼线上除了那撮性感的肚脐毛,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站着干什么?不是说要找手机打电话吗?”沙哑的声音再度贴在她的后脑勺传出,戴待再度惊吓,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期期艾艾道:“嗯……找、找手机……”
  大抵是她的表情过于丰富,段禹曾勾唇笑了笑,只是未及他的笑完全展开,他骤然剧烈地咳嗽,咳得似乎心肝脾肺肾都要抖出来。
  “你还好吗?”戴待面露担忧地询问,段禹曾摆摆手似乎想说话,话没说出口,人倒是站得不太稳,一手捂嘴,一手按上旁侧的沙发。
  戴待急忙扶住他,恰好握住他的手掌,才发现他身上烫得像火球,“你发烧了?!”
  “嗯。”段禹曾总算从咳嗽里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是不以为意道:“我自己吃过药了,没关系。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戴待拉住了他:“你这样我哪里敢让你送,不得出人命?你还是好好休息别出门了。”
  段禹曾笑笑:“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
  “医生还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戴待忿忿反驳,摸了摸他的额头,蹙眉质问:“你究竟在外面淋了多久的雨?”
  回答她的是段禹曾新一轮剧烈的咳嗽。
  戴待正准备给他倒杯水,他的咳嗽骤然中断,整个人却是骤然朝她倒过来。猝不及防下,她踉跄着身形险些摔到,所幸及时扶住沙发,才撑住了压在她身上的段禹曾,而他热烫的体温更加清晰地传递过来。
  “禹曾!”戴待脸色微变,连忙高声叫唤:“冯叔!”
  *
  段禹曾烧得有点厉害。因为他说他吃过药,戴待不清楚他吃的是什么药,是以不敢再给他吃,只让冯叔先用酒精给他做物理降温,打算过几个小时再给他喂退烧药。
  忙活完第一通,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段禹曾出了一身的汗,冯叔在给他换衣服,戴待趁着这个时候走到回廊上打电话。
  之前从包里掏出手机时,手机俨然没电自动关机。偌大的宅子里竟是真像是与世隔绝,没有电脑没有电话,一切能与外界联系的设备都没有,更遑论充电器这种东西。
  段禹曾昏睡着,她也找不到他的手机。所幸她包里的充电宝还剩些电,勉强能够撑一小段时间。
  一开机,无数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提醒涌进来,戴待根本不敢看,胆战心惊地拨通顾质的号码。
  他显然一直守着手机,才响了一下就被接起,嗓音紧绷的质问立马传来:“你在哪里?”
  “我没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有点事耽搁了,然后手机没电,来不及给你打电话。”
  “我问你在哪里?!”
  顾质重复着问,音量拔高了好几分,她的手一抖,差点将手机摔到地上,“我和段禹曾在一块。”
  因为耳朵紧贴着听筒,话落的同时,当即感觉到那边顾质的气息有变,她急忙抢在他开口前继续道:“我是在和他谈我们俩的事。”
  顾质沉默了两秒,问:“谈妥了?”
  “嗯。”
  “谈妥了就回来。”顾质语声清冷而不容置否,“在哪里,我去接你?”
  他应该是去她和苗条的公寓找过她,知道她不在那里,否则不会一直问她在哪里。可是,她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现在在哪里。望着窗外漆黑的夜、急骤的雨和微弱的路灯,戴待抿抿唇:“等天亮了雨停了我就回。”
  “戴等等。”他唤了她一句,没再说其他话,但口吻蕴着恼怒,饱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不是只有我和他两个人,你放心。他淋了雨,发着烧,等他稍微好点我就走。”感觉顾质又要说话,戴待轻叹一口气,“阿质,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说了,我已经和他谈好了。”
  刚说完,手机就发出快要没电的提醒,戴待轻轻蹙起眉头:“我的手机快没电了。”
  “你说的,天亮了就回。”顾质依旧不悦,但显然已经妥协,语气有点孩子气,戴待禁不住翘了翘唇角:“是,天亮就回。不过你不能揪我的字眼,总不能一露鱼肚白就要我出现在你面前吧?”
  顾质没有反驳,沉声道:“我等你回去一起送小顾易去康复中心上课。”
  “好。”
  等到她的应承,顾质掐断电话,看着外面的月朗星稀,神色沉凝,身后在这时传来王牌的声音:“怎样?人没事吧?我就说不会有事,哪里动不动就遭人绑架,你也太杞人忧天了。”
  “还有,上一次是因为已经确定戴待出事,所以才能启动局里的定位系统。这是有条件的,不是没事给你闹着玩的,要追踪,你不如自己给她的手机里安装跟踪器不就好了。”
  听着王牌的话还没有要说完的意思,项阳立马扯开话题阻止:“好了大牌儿,辛苦你来这趟,夜深了,就不要回去了,走,上我楼上睡去!”
  王牌打了个呵欠,疲倦从沙发上坐起:“不用了,我还是回自己家。”
  顾质转回头问:“现在附近哪些地方在下雨?”
  项阳愣怔地和王牌对视一眼:“怎么了?”
  *
  房间里,冯叔已经给段禹曾换好衣服。
  不知是段禹曾自己吃的药终于发挥药效,还是酒精降温起了效果,他的脸色好看了不少。见冯叔守在床边,戴待干脆下楼,打算给段禹曾煮点粥。
  厨房就在餐厅的隔壁,大得惊人,虽然收拾得十分干净,不过炊具都是老款式,而且看起来貌似很久没有人开火,庆幸的是有煤气,而不是原始的灶火,否则她真的要吐血了。
  厨房内部单独隔出一个内间专门存放食材,冰箱里新鲜的瓜果蔬菜都有,戴待挑了胡萝卜和生姜,却找不到米放在哪里,四处翻看了半天,终于将视线落在了角落里硕大的陶瓷桶上。
  走过去掀开盖,果然看到桶底剩着些白花花的大米,戴待不禁有些无语。
  其实进来的第一眼她就发现它了,本还奇怪着干嘛在厨房里放个装饰用的瓷器,现在看来,不是装饰品,而是米桶。也对,如果说整座宅子传承的就是民国的设计,那么用陶瓷桶装米便不违和了。
  既然能够住在这里,段禹曾的母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好奇心被十足地吊了起来,戴待一边想着或许等段禹曾醒来能探探口风,一边准备将陶瓷桶里的米袋扯出来,横刺里一只手从身后伸出来阻止了她。
  
  第158章
  
  这样的雨夜,这样的环境,这样神出鬼没的一只枯皱的手,戴待没吓得叫出声已经算是镇定。一回头,冯叔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的手还掐着她的手,准确来讲是手骨,力道特别重,戴待痛得不得不松开米袋,冯叔则在她松开米袋的瞬间松开她的手,而被他掐过的地方俨然青红。
  冯叔丝毫未露歉意,低着头将陶瓷桶盖上,然后不知走去了哪里,等他再进来时。手中多了一个盛着米的大口碗,递到戴待面前。
  同样是米,戴待不明白为何陶瓷桶里的就不能用。最主要的是,无数种方法都可以告诉她不能用,他却偏偏选择最暴力的一种。由此,她更加确信,冯叔大概对她揣着敌意。
  于她而言,完全莫名其妙的敌意。
  知道自己不该对一个长辈生气,但戴待着实被捏疼了。脸色不太好看,抱过大口碗。径直走出内间。冯叔紧随其后,并把内间的门上了锁。
  戴待瞥过去一眼,恰好和他的目光有瞬间的对视,不过很快她就转回头,开始下锅煮粥。
  端粥上楼时,段禹曾依旧在睡着。冯叔却不见了踪影。戴待也没多在意,兀自坐到床边,摸了摸段禹曾的额头,再拿体温计给他测了测体温,发现他的烧又退了不少,她不由舒一口气。
  只是未及她这口气完全舒完,骤然“砰”地一声巨响传出。
  心脏因这声巨响而猛地提起。“砰砰”声尚继续着,戴待回头,看到是一扇窗户被风吹开,雨水随风飘进来,迅速淋湿一大块地板。
  按了按胸口,她快步走过去打算关上窗。
  瓢泼大雨,越下越凶,狂风猛烈,刮得后花园里的松柏胡乱摇摆呼呼作响。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自心底深处油然生出,关窗的手一滞,盯着另一扇窗户上的树影,戴待的脑中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身子禁不住抖了抖。
  被戴莎和林银兰囚禁的那一年,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好几个夜里,也是这样,外面下着大暴雨,她一个人蜷缩在小床上,看着唯一的那扇小窗玻璃上,树影像鬼魅一般晃动,晃动,晃动……
  戴待无意识地往后退去,背后冷不防撞上一副热烫的胸膛。
  接二连三地受惊吓,这一回她实在控制不住,条件反射地张嘴尖叫。
  “别怕,是我。”
  段禹曾沙哑的嗓音一经传出,她的尖叫当即停止。
  戴待惊疑未定地呆立,思绪纷乱不已,遭受囚禁的那段记忆不受控制地在脑中一桢帧回闪。随即,她抱着自己的手臂,远离窗户,背过身。
  段禹曾瞥一眼她大口喘气起伏剧烈双肩,先把仍在被狂风肆虐的窗户关上,然后走过去,关切地询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
  她的话音刚落,段禹曾的一只手便带着安抚性质地按上她的肩头。
  他高大的身形笼罩着她,因为高烧的缘故,所以即便隔着距离,她还是能感受到,他像火球似的热源体,氤氲出高温,向四周发散。
  就这样被他身上氤氲出的温度包围着,戴待白着脸色愣愣地注视着他,眼里渐渐泛出水汽,偏头重新望回窗户,吸了吸鼻子:“就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逼仄的小房间,像是个地下室一般的地方,封闭的空间里,如果不是那扇小天窗,她连白天和黑夜都分不清楚。一天一天,差一笔,她就能在墙上写满五十个正字了。
  她听得见外面的虫鸣鸟叫,听得见外面的风声雨声,听得见三更半夜有人在门外徘徊,一日三餐定时出现在房间里,可就是见不到一个人,也没人和她说话。她只能肚子里的小顾易聊天,或者自言自语般地对着虚空说话——她知道,房间的某处一定安装着摄像头。
  她孤独得有些魔怔了,甚至连戴莎和林银兰每隔一段时间的探视,都成了企盼,那样好歹……好歹能够和她们说会儿话。坐牢的滋味,大抵都没有那样……
  “都过去了……”段禹曾放在她肩上的手不由收紧。
  戴待回过头来,撞进他深邃的星眸里。
  那些遭遇,那些心情,她曾向段禹曾倾诉得一清二楚。所以她虽未多说,不妨碍他从她的神色读出她想起的究竟是什么。
  她抿唇淡淡一笑,将不愉快地小插曲抛诸脑后:“你终于醒了,快些粥垫垫胃,刚出锅的,喝完粥好再吃药,还烧着呢。”
  见他的唇瓣干燥得蜕皮,戴待蹙起眉头,兑了杯温开水递给他,顺口问道:“雨稍微小点后,还是去医院吧。”
  “不用了。”段禹曾垂着眼皮将温开水一口气喝光,随即伸手去端床头的那碗粥:“如果连自己的感冒都对付不了,我还当什么医生?”
  才说完,就见他险些把粥打翻,戴待连忙从他手里把碗抢走,嚷嚷着将他按回床上:“得了,别说感冒了,你就是连个碗都对付不了。躺着躺着,我来喂你吧!”
  段禹曾正要拒绝,戴待抢先打断:“没什么不好意思,反正今天晚上我是下定决心要客串一回护士,好好把你照顾利落了。”
  闻言,段禹曾揉了揉自己有些使不上力的手,无奈地笑了笑。
  喂粥期间,他不明所以地盯着她看。
  大概是因为发着烧,他的眼睛有些充血,血丝浓重,隐约蒙着层淡淡的血红,夹杂在翻滚着的浓黑的墨里。
  戴待时不时和他的视线对上,始终从容淡定,并未发问。
  两厢无言,室内的静谧,显得室外的风吹雨打益发清晰。少顷,碗底见了空,戴待又盯着他吃退烧药。
  段禹曾靠坐着,目光悠远地笼罩在戴待身上:“上一个喂我吃东西的人,是我母亲。”
  稍一顿,他补充道,“我五岁那年。”
  “也是在这个房间里。”他环视四周一圈,最后看回戴待,“也是因为我感冒发烧。”
  戴待托腮歪着脑袋,手指指着自己:“所以……你打量了我那么久,就是在把我当你母亲看?”
  “不,你比她好太多。”段禹曾神色微敛:“她很怯懦,很柔弱,很被动。她认命自己注定是个一无所有的失败者。”
  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戴待愣怔。
  段禹曾忽然咳了两下,阻止了戴待要给他递水杯的举动,指向床对面的壁柜:“从下往上数的第三个抽屉,有一个首饰盒,麻烦你帮我拿过来。”
  戴待照他的要求走到壁柜前,弯腰拉开抽屉,一眼就看到他所说的首饰盒。重新关上抽屉时,她看到相册里露出半张泛黄的老照片,一个身着旗袍的女人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女人的脸被挡住了,男人的面容斯斯文文,倒是有点面熟。夹吐尽亡。
  一瞥之下,她来不及多加思索,走回床边将首饰盒塞到段禹曾的手里,揶揄道:“传家宝啊?”
  段禹曾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忽然撩了撩她的碎发,手停在她的耳畔,视线滞留在她左耳的纽扣耳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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