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长寿宫伺候她,俞璟辞从来不是软性子,如今又怀着身孕,更不会应下。
赵氏听出她的弦外音,冷了脸,又喝了口茶,看着旁边的宫人,“不是说磊哥儿那孩子再吗,怎么没看见人影!”
禾宛心里边着急,俞璟辞怀着身孕,太后一直不让起,要是肚子出了什么问题,她们都不要活了。
“奴婢这就去请小王爷来!”禾宛说着就退了出去,朝门口的夏凉打了个眼色,叫她去请皇上来,她则去了偏院。
磊哥儿知道太后就是上次发火的人,他抱着门框不走,禾宛哄了好几句,他就是拽着门框不放,小凉也在旁边劝他。
“磊哥儿,娘娘在殿里等着你去救他呢,娘娘怀了宝宝,不能一直蹲着身子,你要是不去,以后小弟弟出来了会说你没有保护他呢!”禾宛转了个弯,劝道。
当时,知道俞璟辞怀孕后,她们问磊哥儿是弟弟还是妹妹,磊哥儿想都没想,说是弟弟,皇上听了高兴了好一阵,她们也是。
听了禾宛的话,磊哥儿纠结了两下,神情害怕的转向小凉,要哭不哭,很是可怜。
小凉摸摸他的头,鼓励他,“磊哥儿要勇敢,弟弟靠你保护了!”太后没叫他,他要去也没有名头,反而会给贵妃娘娘带来麻烦,小凉把磊哥儿送到小门,看着他走远了,才转身回了屋子,后宫真的太复杂了,师傅说得对,还是太医院好。
磊哥儿进了屋子,叫禾宛放下他,跑过去扶着俞璟辞,看向椅子上的太后,他也不行礼了,而是拉着俞璟辞,要她去椅子上坐。
俞璟辞摇摇头,叫他给太后磕头,“小王爷,快来给你皇奶奶磕头!”
人少的时候,俞璟辞吩咐了所有人叫他磊哥儿,小王爷只在当着外人的时候叫,小凉也是,故而,听着俞璟辞的话,磊哥儿拧了拧眉,固执的要她去椅子上坐。
太后眼神都变了,移到她的肚子上,眯起了眼,片刻,脸上堆出了笑,“磊哥儿,来,皇奶奶抱!”
磊哥儿害怕的躲到了俞璟辞身后,太后置若未闻,接着说,“磊哥儿,来,告诉皇奶奶,你叫俞贵妃坐着,是不是她肚子里有宝宝了?”
皇上除了香榭宫哪儿也不去,照着时间来看,俞璟辞的肚子也该有动静了,刚才磊哥儿还一直盯着俞璟辞的肚子瞧,不是有了孩子是什么!
俞璟辞心一滞,生怕磊哥儿说了出来,还好,磊哥儿埋着头,藏在她后边,一句话也不说,他不说,殿里边的人也不说。
“皇上驾到!”
张多声音传来,俞璟辞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萧珂缮走进殿里,俞璟辞在旁边站着,磊哥儿害怕的藏在她身后,拧了拧眉,上前朝太后行了礼,“母后怎么响起来这边了?”
赵氏哼了声,偏开了头。
萧珂缮沉着脸,看着殿里边其他人,“什么时辰了,还不知道传膳,太后来了,记得多加几个菜!”
赵氏脸色稍微好看了些,想起是在香榭宫,好不容易好的脸色又垮了下去,“不必了,哀家回宫用膳!”
宫人们得了皇上命令,鱼贯而入往桌上摆膳了,太后还想拿捏俞贵妃两句,可她刚才说了回宫用膳,要还在这待着,说不过去,只得言简意赅说了两句,“哀家瞧着香榭宫什么都比长寿宫的强,俞贵妃又是个会享受的主,哀家的意思,叫她明日去长寿宫,叫哀家也享享清福,如何?”
说是问萧珂缮,却是看着说上的菜肴。
萧珂缮听了,瞪向太后身边的嬷嬷,嬷嬷腿一软就弯了下去。
“好大的胆子,是不是平时偷奸耍滑不尽心伺候太后?”说完,牵起太后的手,温声道,“母后别生气,那些不尽心的奴才只管打发了出去,要是长寿宫没人了,朕让张多去您跟前伺候!”
偏头,狠厉的扫过几个宫人,“太后心里边不舒坦就是你们没伺候好,伺候不好太后,朕拿你们做什么,来人,拉下去......”
“好了!”喝止道,“她们伺候得哀家很好,要换了人,哀家才是不舒坦,天色不早了,哀家也回了!”
赵氏忍着怒气,没想到皇上宠俞贵妃宠得这么紧,面部扭曲了好些下,出门才,对着后边得萧珂缮道,“不用送了,快回去用膳吧!”
“母后慢走,明日朕去长寿宫请安!”
赵氏无力的摆摆手,回去的路上怎么想怎么觉得难受,联想起哥哥派人来说皇上派人打压赵家的同僚的事儿,脑袋疼得紧,一回长寿宫,就叫人去请太医。
“叫胡太医来!”
嬷嬷不敢有其他,应下就走了。
按理说,俞璟辞有了身孕,不能做再伺候萧珂缮,两人就不用通房了,张多搓着手,在外边走来走去,小严子觉得奇怪,“张公公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走走走,一边去!”张多身为总管,皇上要去哪儿睡觉他管不着,可长兴宫的那位手段了得,探头看里边,萧珂缮抱着磊哥儿教他鞋子,贵妃娘娘人不在。
思考再三,他走进去,小声道,“皇上今日歇在何处?”
萧珂缮刚写完一个大字,收起笔,放好,抬头瞄了他一眼,张多心下一惊,“老奴该死!”明白患了皇上的忌讳,张多陪着笑。
“皇上,娘娘有了身孕,夜里怕是......”
说得隐晦,张多只祈求皇上接过话。
“无妨!”
张多面色一僵,退回了门边。
俞璟辞出来,见张多挎着背,很是气馁,她走到桌边,拿起笔,在萧珂缮旁边写了一个小字,问萧珂缮,“张公公怎么了,好似苦恼得紧!”
“别管他!”
竟过问起他的房.事来了,是该找机会敲打敲打他了。
俞璟辞没放在心上,萧珂缮写一个字,她就写一个字,两人字迹完全不同的风格,然而,看上去,莫名的协调!
☆、第114章 给皇上脸色
胡太医听宫人叫他去一趟长寿宫,他偏头看着书架后边的太医院院长,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太后的病不是好了吗?”
院长点头又摇头,后宫中真病假病孰是孰非不是他们说了算,摆摆手,叹了口气“太后说病了你好好把把脉!”
上次他忽悠太后也是没办法,太后身子骨硬朗说话中气十足,一点不像晕倒或者郁结攻心的人,而且,太后脸色不好皮肤泛黄,该是大便不畅,这才开了大便燥结的药,后两日去,太后气色明显好了,吃东西胃口也好了,可见,还是人心在作祟。
小凉去了香榭宫,胡太医没叫大徒弟跟着,拎了药箱,跟在宫人后边,路上有意和宫人打听长寿宫的情况。
“李公公,你跟在太后身边几十年了,可知太后哪儿不舒服?”胡太医微微前倾着身子,与错过的宫人们微微点头,他入宫多年了,因着他看的病症难以启齿,后宫的许多娘娘都不敢轻易找他。
李公公瞥了眼胡太医,对他的恭顺很满意,眼皮一翻,轻晃着脑袋“咱家也不甚清楚,太后从香榭宫回来摔了一套南边进贡的瓷杯,后就嚷着不舒服了,胡太医哪,你可别学那些欺瞒之人随意给太后开个药方,要出了事儿,后果可不是咱家能担待的!”
“是是是,多些公公提醒了,长寿宫的事儿,还是您清楚!”胡太医点头哈腰,面色带笑,垂下的眼脸里却闪过一丝了然。
贵妃娘娘有了身孕,太后和贵妃娘娘不对付,没有当场红脸,要在其他地方捉弄贵妃轻而易举,常用的手段就是叫贵妃娘娘一直蹲着行礼姿势,宫人们紧张定会想办法拦下来,太后从中定是看出了什么苗头来。
想明白了,胡太医淡定不少,进了长寿宫门,苏嬷嬷肃穆的凝视也没让他眉毛动一下,在门口等了许久,苏嬷嬷才转身,推开了门,声音不冷不热,“进来吧!”
胡太医弯着腰,给太后行礼后站在桌边,苏嬷嬷推开凳子他才坐下,手放在太后手腕上,面无表情的他一会儿抿着嘴,一会儿拧着眉,太后都觉得她身子骨有毛病了。
“胡太医,哀家怎么了?”
胡太医摇摇头,示意太后别说话,神情凝重的换了中指敲了敲脉搏,良久,抽回手,对着太后的手腕发呆。
旁边站着的苏嬷嬷急了,“胡太医,太后的身子骨到底如何了,你倒是说啊!”
回过神的胡太医起身,退后一步,猛然跪倒在地。
赵氏身子一晃,神情恍然,轻轻抬起手,声音发抖“胡太医,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恕臣直言,太后的身子骨硬朗,并无什么不妥之处!”
赵氏精神一震,不自主的提着心问,“那刚才胡太医一脸凝重的表情是为何?”
“公公叫臣来为太后瞧瞧,臣下意识以为太后不好了,把脉的时候格外仔细,并无察觉有何不妥,还请太后可否告知臣,您可是觉得身体有何异样?”胡太医垂着头,双手撑地,说不出的虔诚。
得知身子好,谁都高兴,赵氏也不例外,一摆手,将宫里边多余的人全部打发了出去,只留下苏嬷嬷在一旁伺候,她起身扶起胡太医,“你坐!”
叫苏嬷嬷给胡太医奉茶,“今日叫你来,一是哀家觉得心绪不宁,总感觉有事儿要发生,和苏嬷嬷一说,苏嬷嬷说哀家瞎操心,真要有事儿也是喜事,哀家一直盼望皇上多子多福,胡太医觉得哀家的心绪不宁是宫里边要添丁了还是其他?”
胡太医不好回答了,她不直接问贵妃娘娘是否有喜而是说心绪不宁,况且,苏嬷嬷说是喜事也得喜从何来,谁都知道皇上只歇在香榭宫,皇上多子多福只能是贵妃娘娘有喜了,太后在拐着弯问香榭宫贵妃娘娘的事儿了,他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慢慢拍着,“太后心绪不宁像是太操劳了,睡觉的时候枕头垫高一点,臣再开个方子,休息好了,心绪就稳了!”
香榭宫的事儿胡太医是万万不敢乱说,当日,香榭宫的宫人得了赏,消息却没传出来,定是皇上背地里敲打过了,他不敢忤逆皇上,犯了忌讳。
赵氏眼神一泠,即为不满,旁边的苏嬷嬷扯了扯她衣袖,她才镇静下来,接着道“也是,皇上登基后日理万机,极少来我的长寿宫,后宫他都不去了,要有喜事儿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呢!”
本想胡太医会反驳她两句,谁知,胡太医像一尊神,坐着就不动了,赵氏讨了没趣,叫苏嬷嬷送人出去。
苏嬷嬷折回来,赵氏还坐在桌前,眼神狰狞,“嬷嬷,你说,那位是不是有身孕了?”
苏嬷嬷也说不准,“老奴也不好说,不过,是不是有了身孕,主子何不给长兴宫漏点消息,皇后不是个傻的,知道怎么做!”
赵氏抬起头,拿起胡太医没有动过的杯子,一倾,里边的菊花顺着茶水流了出来,“也是,左右是哀家的孙儿,哀家着什么急呢!”
俞璟辞催着萧珂缮叫柳康入宫,张多第二日就去柳府宣了圣旨叫柳康入宫,柳夫子是太傅皇上的恩师,其子来教导小王爷也说得过去。
念书的学堂在昭阳殿后殿,里边是宫里皇子们念书的地方,已经空置许久了,萧珂缮叫人重新清扫后布置了番。
磊哥儿舍不得离开香榭宫,俞璟辞叫山楂跟着,又端了好几盘甜点,给磊哥儿整理好领口,揉了揉他的脑袋,“磊哥儿跟着夫子好好学,回来了教姑姑,姑姑小时候没有博学多才的夫子心里遗憾着呢!”
磊哥儿扭捏着身子,抱着俞璟辞脖子不放,禾宛看得害怕,从后稳住俞璟辞,“磊哥儿,娘娘怀了弟弟,不能太用力了!”
闻言,磊哥儿立马松了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凉拍拍他的肩膀,“走,磊哥儿,凉哥哥陪你一起,回来给娘娘讲故事,肚子里的宝宝也能听到你的声音呢!”
磊哥儿仰头,小凉坚定的点了点头,“我是太医,不会乱说,走吧!”
太医院录用了小凉,他已经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太医了,爱显摆如他,还没找到机会回太医院跟胡太医和师兄显摆就罢了。
磊哥儿把手放在小凉掌心,摸了摸山楂提的食盒子,勉强的朝俞璟辞挥挥手,跟着小凉走了,俞璟辞直起身子,揉了揉肩和脖子,昨晚枕着萧珂缮肩膀睡,醒来脖子不舒服,肩膀不舒服,酸酸的,痛痛的。
“小王爷三岁了,启蒙是不是早了些?”
磊哥儿走到门口,偏头回望了一眼,俞璟辞站在石阶上,眼神一直看着他,脸上带着笑,他挥挥手,终究走了。
禾宛印象里,大少爷,二少爷都是四岁开始启蒙,娘娘抱去了老太爷跟前,三岁启蒙的,彼时,夫人偷偷哭了好多次,向老爷埋怨小姐年纪小,启蒙早了。
直到人看不见了,俞璟辞才收回视线,转身朝殿里去,“不早了,我问过柳康为人,他知道因材施教,不会为难磊哥儿!”
禾津叫人把俞璟辞陪嫁的布料找出来,婴儿的皮肤嫩,衣衫要柔软,光滑,不能膈应到婴儿皮肤。
七月了,俞璟辞明年开春就会生产,要做一些春天穿的衣衫备着,其次是夏衫秋衫,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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