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太快,有过前车之鉴,他侧身躲开,可惜仍然晚了一步,要害部位没有中招,我踢到了他的膝盖。
人的膝盖算是比较脆弱的一个地方,踢一脚,就会下意识弯曲自我保护,再加上他还要后退提防我下一轮的攻击,于是人不可控地向旁倒去,撞在客厅的一排错落有致的置物架上。
要不是反应快还用手扶了把,这会儿他估计没那功夫拿眼睛看着我让我自惭形秽,多半得脑了个震荡下。
不过,头部那一下仍然伤势不轻,当时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我真切地吓了一跳,刺目的鲜血从伤口顺着面颊急速流下,很快,封湛的半边脸触目惊心的全是一条又一条的殷虹,一条还滴落在地板上,另一条已经覆盖了上来。
我被吓坏了,立刻拨打120电话,于是封湛就在大半夜,轰轰烈烈地被送进了医院。
他的头上伤口严重,处理了下包扎完毕,仍被命令要留园观察是否有脑震荡有什么不良反应,还有一处伤在膝盖上,被我踢过的地方一大块的淤青。
我一直低着头,不敢发一句话,我有罪。
起初给封湛处理伤口的值班医生和护士在见到伤痕和他领口处若隐若现的红团团时,那眼神复杂的我看也看不懂,善哉,小护士的脸色犹如寒冰,冷冷地丢了一句话给我,“看你人不壮,下手居然可以这么重,懂不懂节制?这位帅哥到底是怎么忍受你的?”
“噗。”封湛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
我汗,我也不知道。
我把头垂得更低了,低得鼻子都快碰到平胸的节奏,老脸有些烧,我觉得护士说得挺对的,我有罪,再怎么生气也不该动手揍人,再动手揍人也不该用那么大的力。可是动手的原因太囧了,说出去不丢死人咩。
于是我不说话,低着头一副“我错我错全是我错”的诚恳认罪态度,试图缓解内心的内疚和自责。
手忽然被握住,干燥温暖地包容了我冰凉的爪子,封湛伸出另一只手平摊手掌向他弯了弯,我乖乖凑过去,只听他低声地问:“你真的听懂刚才护士的意思吗?”
我点点头,很认真地看着他,“封湛,对不起,我不应该使用暴力的,她指责得没错,你再欠扁我也不该动粗。”
他的眼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表情扭曲了几秒钟后,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你知道就好。”
这时候医生把我拉开,一手拿着棉花签,一手握着一小瓶液体,“先要给伤口消消毒。”
我站在一边,注视着正在被消毒水“施刑”的封湛,这厮居然一点没有被伤口碰酒精这种痛到极致的痛给打败,反而在对我笑,亮若星辰的眼睛里,仿佛是从没有见过的——温柔。
嗯?温柔?眼花了?
我的心一撞,紧张之下又低下头,脊背一阵凉意。可我紧张个毛线呢?
哦哦,我想到了,我的娘咧,连伤口遇酒精都可以甘之若饴的,那忍耐力和自控力,绝对不是我这种杀猪嚎的人可比的,果然很变态啊,果然要紧张啊,一定是这样的。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进入病房,封湛看着我,而我,坐在旁边欣赏自己的脚。
后来,我想通了一件事,我曾经和封湛在一起就没好事(现在依然没有啊卧槽),现在他终于也尝到了我的恶果,我摧残他的身体,他折磨我的精神,彼此是对方的霉星,碰到对方都没有好结果。
啊,又是一个痛彻心扉的领悟!
病房里惯有消毒水的味道,我的目光放在脚尖上,不敢抬起头和他对视,努力让自己臆想自己的脚是圆是扁,也不知道封湛还在没在看我。
我在等什么?等他的凌迟和审判?还有嘲讽和鄙视吗?我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过了会儿,听到窸窸窣窣被子被轻动的声音,我暗暗吸口气,翻起眼皮悄悄看了一眼,封湛已经翻过了身,背朝我侧躺着。
就这么个小举动,竟然让我心里一紧,他,这是不打算原谅我了吗?
我的愧疚感又递增了一步。
他的声音却同时响起,“这么晚了,你别回去了,旁边有沙发,如果你不介意和我同处一室,今天可以窝在沙发上凑合一晚上,明天再走。”
我尚未反应过来,他又道:“那个,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太晚了,一个姑娘家的走夜路不大安全。”
可能因为他是背对着我,所以声音听起来低低的闷闷的,又有些空灵,仿佛来自较远的地方。
除了毒舌,很少听见封湛这样子的声音,他的背宽阔而结实,此刻在我面前一览无遗,却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些萧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沉默地站起来,走过去躺倒在沙发上。
封湛自始至终背对着我,在我起身推动椅子的刹那,他的背仿佛微不可见地僵硬了一下,我揉了揉眼睛,眼前又一切正常,大概都是我的错觉。
这间是高级单人病房,房间宽敞,床旁有一张挺大的沙发,整个人躺在上面,倒也没有多委屈。沙发是在封湛面向的那一面。
晚间的病房关了全部的白炽灯,仅留了盏封湛头上方的壁灯,昏昏黄黄的颜色,仿佛刻意营造温暖如家的感觉。
我侧着躺,和封湛来了个面对面,而我隐没在黑暗中,他应该看不清我,他也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我给老爹和蔡小恺发了条消息,简单说了下大致的原因,老爹很快回复,我都能想象他的兴奋和激动,他说:不要紧,明天回来就好。哦哈哈哈,女儿干的好。
我囧了,立即甩开了手机。
想了想,又轻声问封湛:“要不要也通知封爸和封妈?”
只听他在壁灯的阴影中淡淡回道:“不用了,你老爹知道了,明天他们应该就会过来。”
我想想也是,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于是轻轻闭上眼睛,困意来袭,顺便对封湛那么容易放过我而感到庆幸和安心,在他变卦之前,我一定要睡着。
封湛的呼吸清晰可闻,加速催眠了我的睡意,但悲了个催的什么不想什么就会发生,在我即将失去现实意识之前,还是被某人硬生生拦住了,于是,我悲催而强烈地预感到,折磨我精神的人又要原地复活了。
“蔡彩彩,你讲个故事给我听。”果不其然,他突然让我大半夜说故事。
我“啊”了一声,“这么晚了,你不睡觉了吗?”
“睡不着。”他执着地重复说了一遍:“你讲个故事给我听。”
“我好像没有什么故事好分享的。”我想了想,老实地回道。
他叹了口气,很轻,却在这个时候异常的清晰,里面似乎充满了无奈和自嘲。
虽然很不和谐,可我今天真的想用“多愁善感”四个字来形容封湛,好一个多愁善感唉声叹气的娃啊。
他说:“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话毕,我的脊背不自觉一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了点,明天不出意外(就是不卡文),应该会出个肥章哈~
多谢Jerair的地雷!!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感谢~~
☆、第28章 调戏啊调戏(倒V)
他说:“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的脊背发麻,头皮发紧,我想说我想睡觉了,但是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太亮,我没能说出口。
其实我本来还有点介意,是因为小时候某人的气场太过奇怪,组织语句的能力又有障碍,我还记得第一次听他自编故事那个糗事。
当时幼儿园老师的题目是“小动物们在森林”,其他人都怎么有趣怎么好玩怎么新奇怎么说,别管逻辑,我好歹还编了个狐狸胖揍老虎最后被推入海里被鱼调戏了的故事,他倒好,就一句话:“森林树太多,小动物们都撞死了。”
我至今对老师充满惊吓的快爆发心脏病的表情记忆犹新。
思维回归,当年的小不点和现在被我撞开花的人重叠,不知道他的故事会不会多几个字。
“蔡彩彩。”他冷笑两声,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中清凉地响起,“你不能睡,你要敢睡着,我会让你永远都睡不好。”
“……”我像吃了万金油一般的清醒了,我觉得我真是个杯具中的餐具,好悲惨啊。
我哼唧了下,却还是低声答应了,“知道了。”没人性。
我竖起耳朵状似认真地听他的故事,他悠悠说起,“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一片森林,森林里有只性格怪癖的老虎,有一天,它被人陷害欺负,失去了牙齿,并且被推入海中,任由嗜血食肉的鱼去围攻它,在它伤心失望之时,一条热带鱼游过来保护了它,用自己漂亮又滑稽的鱼身驱散了其他鱼类……”
等等,等等,这个故事,我咋听着有点耳熟呢?好像,我说过……
封湛说得很起劲,继续道:“这条滑稽的热带鱼说实话,身上的花纹没有七彩神仙那么好看,但一旦沉入黑暗,身上就会发出微弱的蓝色荧光,驱散了鱼类,也驱散了老虎心中的黑暗,老虎很震惊。
后来这头老虎先是去了另外一座山,修生养息,重新武装自己,获得了更加强大的力量,终于有一天回到故土,它打败了曾经羞辱过欺负过自己的狐狸,夺回那一座山头后,慢慢走到海边。有时候坐在那里一整天,凝望着大海,它怀念那一条滑稽的热带鱼。”
“然后呢?”我已经完全被故事吊起,好奇接下去的发展,这个故事和我当年的故事还真有些像啊,可惜后面没那么多曲折的发展和复仇。
但是……
一阵沉默。
我有点急了,“封湛?接下去呢?老虎有再见到那条热带鱼吗?”
“……”
“封湛?封湛?!”
……
还是,一阵沉默。
封湛没有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我屏气凝神静听了一会儿,于是我就暴躁了。空气中隐约能听见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那是睡得很香甜的声音。
封湛,大概,真的是睡着了?!
啊啊啊啊,我裤子都脱了,就给我听这个吗?把我听故事的瘾勾出来,让我不要睡,他就可以睡得那么开心吗?
我胸闷到不行,非常有冲动的把鞋子砸到他脑袋上,当然,经过一整晚的事,我哪里还敢这么做?
要么做要么忍,我咬咬牙,选择忍。
我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封湛是混蛋,再不要看这个混蛋一眼。
听着均匀的呼吸声,我又忽然疲软了,好吧,等到明天一早起来,我一定要知道老虎到底有没有再见到那条热带鱼,嗯。
————
早上我是被进来给封湛量体温的护士给吵醒的,我揉揉眼睛,一大清早的啊,天都才蒙蒙亮。
还是那个美女护士,还是那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却在看向封湛的时候,立即变身成一朵灿烂的花。
我很不淡定,差别对待什么的,最讨厌了。
自从护士给封湛量好体温像他妈一样嘤嘤叮嘱后离开,我迫不及待问了昨晚那个太监故事的结局,这个故事像一只会爬行长了爪子的虫,挠的我心坎脾肺肾都痒痒,神智一清醒,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关心这个非常不着调的故事。
“封湛,告诉我吧,后来怎么样了?结局呢?”
他淡淡地瞅了我一眼,摸了摸肚子,答非所问:“蔡彩彩,我好像饿了。”
我咬牙,想从别人那里得到什么,就是把柄,封湛捏着我的把柄,明明看出他眼睛里的坏笑,我却还要屁颠屁颠照着干,抹一把辛酸泪,我笑嘻嘻地问他:“封大爷想吃啥?”
他的眼珠转了下,凑了过来,低声说:“要不我们溜出去吃吧?”
大爷想吃,小的不敢不从,反正看他样子也不像是脑震荡的人,谁家脑震荡了还整天动坏脑筋想着法子摧残人的精神的!
我把他的衣服拿给他,结果这厮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目光继而放到了我的脸上,笑吟吟的。
我抖了下,靠之,不是吧?
在我的瞪视下,他丝毫没有慌张地点点头,确定了我的想法,并且还张开了双手,一副予取予求又很享受的姿势。
我咬咬唇,很是悲愤。
见我不动,他使出了杀手锏,“不想听故事了吗?而且我的头现在很晕,头上的伤口万一撕裂……”
“哈哈,小的错了,小的来了。”真是悲了个催的,迫于他的淫威,我只能化身小丫鬟,边含泪边帮他换衣服。唔,骨气是什么我好像不太知道啊怎么破?
早饭很美味,在医院外的一家面馆子吃的,价廉物美,分量够足味又鲜美,美中不足的是,封湛这厮似乎很是享受我的服务是怎么回事?只要他一个眼神,我就得立马会意,比如说,烫个筷子擦个勺子什么的,又比如说,递个纸巾什么的。
在我做完这些事之后,他的嘴角就会挂起笑,心情十分好的话,还会赏我两块牛肉,我丢回去,他再丢回来,我愤愤地塞进嘴里。
说起牛肉我也很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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