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子很欢喜,热情拉着姜暖,问她婚礼什么时候举行,要注意些什么,婚纱买哪个设计师云云之类的。
两个女人一脸兴高采烈,却没注意前面的石野轻轻叹息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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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雪天极其漫长,连续下了几天,道路铺了厚厚的一层白雪。
姜暖站在石野家的门外,哈了一口气,合拢雨伞,又抖了抖雨伞上的雪絮,才按门铃。
发布会举行很成功,比预想的日子要快几天。
她本打算回国,但是昔子偏留了她一天。
今天是24,是中国南方的小年。
姜暖一边跺脚边搓手,等待石野或者昔子来给她开门,但她没有想到会是他,手搓着搓着就愣了,睁大了眼看着他。
眼前这个男人,站在门和门框的中间,扶着门框的五指白净修长,指甲透明圆润。
他很喜欢穿毛衣,这次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领口折出白色的衬衣,干净而整洁,黑色的休闲裤,衬出修长的身材。而脚下穿着一双很可爱的毛绒拖鞋。
其实他们已经有很久没见面了。
容印眼眸里闪过一丝异讶,等姜暖把目光再次看移向他的脸,他隽黑如漆的眼神漠然,疏离转身走掉,让她进来。
似乎那一眼异讶只是她的错觉。
屋内暖气很舒服,姜暖顿时觉得暖和了不少,在玄幻处换上拖鞋。
她偷偷看去,容印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昔子是中国人,所以客厅放的是沙发。
这个方向,正好可以看见他脚下的拖鞋,好像和她这双款式一样……
姜暖摇摇头,把心里的杂质摇出去,她刚刚在乱想什么。
姜暖绕过他,熟练往厨房走去,还没进去,就听到石野夫妇两人说着肉麻的情话,她停住脚步,这些话听得她耳根慰热。
姜暖思索一会,最终走回客厅。
容印叠腿坐在单人沙发,茶几上放了一杯茶水,和一叠文件。
他手上正在翻阅蓝壳子文件,看到某一页,情不自禁地蹙眉。右手拿着笔,时不时在上面圈圈写写。
看完这本,俯身换上另一本文件。
偶尔,端起茶轻抿一口。
然而,他始终没有抬头看姜暖站的那个方向。
俨然两个人不曾认识过。
工作还真忙啊。
姜暖沉默着走到阳台,外面的雪下小了点,扶手上凝固着透明冰雕,姜暖畏冷,但此刻,她一点不想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昔子扭扭捏捏从厨房走出来,嘴唇红肿,问容印:“姜来了吗?”身后的石野满面春风,好不欢喜。
容印瞟了一眼阳台的方向,姜暖从阳台探出头,暧昧的目光落到两人身上,大喊道:“在这里!”
昔子转头,看到她的目光,神情扭捏地说:“可以开饭了。”
容印放下手上的工作,走在他们的后面。
按照习俗,昔子做了十碗菜。
姜暖注意到,有她喜欢吃的菜,还有容印喜清淡的口味。
昔子和石野坐在一方,而她和容印坐在对面一方,姜暖下意识绷紧身子。
石野拿出烧酒,给自己和容印一人倒了杯酒,突然问:“姜你要吗?”
姜暖略略思忖了一下,点头。
石野有点意外,笑着给她倒满。
酒过三巡。姜暖脸颊慰热,连身子也热呼呼。
石野喝得有点多,话也很多,指着容印说:“我还没给你们俩介绍吧?这就我亦师亦友的好兄弟!容……”
昔子在桌子底下朝石野一脚踢过去,打断了石野的话。
姜暖望着容印干干笑。
容印微弯嘴角,笑得很轻淡。
石野又指着姜暖说:“这是姜暖!大明星,容你经常在电视里看到她……”
昔子又一脚踢过去。
姜暖继续干笑,容印放下筷子,礼貌对姜暖点头,轻声道:“不认识。”
姜暖收住干笑,嘴角怪异弯勾,但有些庆幸,他这样的回答。
昔子又踢了一脚,笑容牵强:“呃……不认识也不奇怪!毕竟容……在日本留学!”
昔子给石野夹了一个鸡块,小声对石野咬耳朵:“吃都塞不住你嘴!”
姜暖听到了,她沉默垂下头,一口菜一口菜往嘴里夹。
过了一会,石野又大舌头起来,“想当年我和容在学校……”
昔子无奈冲着姜暖一笑:“又来了。”
容印偶尔符合几句,但他的话并不多。
姜暖也听出来了不少,原来石野和容印是同学。
有些思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很快,姜暖抓不住,索性也没去深想。
吃完饭,昔子和石野家的小宝宝醒了,两人又是换尿布,又是冲奶,忙得不可开交。姜暖便自告奋勇在厨房洗碗。
也许酒喝得有点多,姜暖觉得脑袋一阵晕乎,脸颊越发越烫。
她刚在池子里倒了点洗洁精,正准备洗碗,余光中一个身影走进来。
是容印。
他抱着双臂靠在门框那,像是在笑,嘴角弯勾,有些模糊不清。
姜暖眨眨眼又望去,门框那竟空无一人。
她咬咬唇,疼痛瞬间清醒了不少,又用胳膊肘撞撞自己的脑袋,懊恼轻叹,酒喝多了,连幻觉都产生了。
姜暖把碗洗完,厨房卫生整理好,走进客厅。
容印站在玄关处,外面套了一件黑色风衣,领口竖直。他正和石野道别,说:“等有机会再来。”
姜暖张大耳朵。
石野无奈蹙眉:“你的下次是什么时候?”
容印尴尬摸摸鼻头,俯身换了鞋。
他抬头,正巧对上姜暖的双眼,轻轻一敛,便快速挪开,对着石野说:“再见。”
石野目送他走远,转身看见姜暖站在沙发后面,怔怔看着门外,他疑惑地问:“你在看什么?”
姜暖恍然回神,收回目光:“我,我……”看见地上放着她从厨房提出来的垃圾袋,说:“我去倒垃圾!”
说完,她脚步磕磕绊绊出了门,石野若有所思走进卧室。
顺着雪地里的脚步,姜暖一路走到马路。
容印走的离她有点远,姜暖扔了垃圾跟着跑上去。
却在距离他很近的身后,停了脚步。姜暖踌躇站在原地,手装在大衣口袋里,脚踢着雪堆。
“容……印。”她喊住他。
“嗯?”容印停了脚步,回头看着她,眉眼明净,很有耐心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姜暖张张嘴,话就像被哽在咽喉下,怎么都说不出口。
容印默了几秒,走向她,两人面对面而站。他只是看着她,隽黑的眼球,目光幽深。
被他盯得太久,姜暖极不自然低头,手慢慢从口袋里掏出,抬起,手在他面前展平,手心上面躺在一枚戒指。
容印微怔,他的眉心只是微微轻扭,便快速展开,极其模糊笑了笑,十指僵硬地张开。
姜暖把戒指放到他的手心,手指不小心碰他到的指尖,却让他的心轻轻一颤,他快速握住戒指,戒指有些冷,有些凉,不过他还承受得住。
姜暖把手重新放回口袋,正准备说道别的话,只听见容印漫不经心地说:“听说你要结婚了,恭喜。”
姜暖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猛然抬起头,呐呐回答:“谢谢。”
容印含糊轻嗯一声,眼神落到她的脸上,随即很快移开。
便转身离去,没有犹豫,亦没有道别的话。
风刮起他的衣角,又落下,雪地里,只有他离去的脚印。
姜暖站了许久,直到他的背影在拐弯处消失不见,直到她的脚趾头又冷又麻,姜暖才收回视线。不知是不是睁得太久,她的眼睛很酸很涩。
姜暖揉揉眼皮,转身走进石野的别墅。
不知何时,天空又飘起了小雪,远处的树木伸展光秃秃的枝桠,堆积着雪絮。
然而,她不知道,容印沉默靠在墙边,手心握住那枚戒指,闭眼许久,许久。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放手。
姜暖进屋,昔子连忙倒了杯茶水给她,热腾腾的水捂在手心,仿佛连身体也暖了不少。
姜暖懒洋洋窝进沙发里,石野窝在沙发里正翻着一本很厚实的书籍。
“他走了?”石野说道。
“嗯。”
“姜?”
姜暖怏怏不乐睁开眼皮:“什么事?”
石野歉意一笑:“我以为你睡了。”
过了一会。
“姜暖?”
“嗯?”姜暖半梦半醒应了一声。
“你……”
这下,姜暖睁开眼看着他,说:“不要吞吞吐吐。”
石野默了一会,把书放在厅桌上,又给自己倒了一烧酒,昔子正在哄孩子,隐约听到孩子的哭声。
姜暖等得快要睡着了,石野遗憾地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平缓:“听到你要结婚的消息,我以为新郎是容。”
姜暖顿时清醒了不少,坐起身来,她和容印的事,石野是不曾得知,她好奇问:“为什么会这么想?”
石野蘸了一口烧酒,有些回味又蘸了一小口,慢幽幽地说:“其实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姜暖霍然一怔,眼里写满了果真如此。
她早就应该猜到了,从她进门看见容印的那一刻,从昔子在桌子底下踢石野的那脚,她就知道了,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
谁都知道他们曾经认识,容印的那句不认识,还有她自以为是的圆谎。
“姜,你已经错过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席初与苏妳,席初与苏妳,席初与苏妳,重要的事说三遍。
哈哈~书名还没有想好,真苦恼~
☆、第45章
姜暖拿着石野写下的地址,跑向通往那人的那条道路。
她在街上疯狂的奔跑,四通八达的马路,擦身而过的人,行驶的车辆。
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却没有哪一次像这样激动,疯狂,内疚,心疼得要命,疼痛感上下抽搐,疼得她难以呼吸。
她的脑海里只有容印。
他单膝跪地向她求婚,趁她睡着小心翼翼给她戴上戒指。
明明知道她接近他的目的,却只是害怕担心她离去。
如果,她等等他,亦或者她勇敢一点。
明明可以很相爱。
明明可以向他解释。
人山人海的闹市,有人欢笑,有人哭。
她突然,不顾形象蹲了下来,手捂着脸颊,不能自抑的哭了起来。
从哽咽声到嚎啕大哭。
她从来都很胆小,胆小到不敢回忆她伤害了他的事实。
容父的死亡,摧毁了他们的感情,毁掉了她的勇敢,她懦弱,她无能,所以她选择逃避。
哪怕她的心被愧疚刺得千疮百孔,可事情从来不会改变,不可被原谅。
但她还是想见见他。
酒吧今天不营业,看到有人拿出钥匙开锁。姜暖斟酌几秒也跟着他后面。
上钥刚巧拉开门,就见身后跟着一名女子,目光盯着他手拉开的门。
应该是酒友。
上钥拦住她,道:“对不起,今天不营业。”
眼前的女子,发丝凌乱,双眼微红,许是跑来,微微喘着气,她似乎听不懂日语,懵了,摇头,又点头。
上钥暗自笑了几声,改用英文重复了一遍。
姜暖连忙摆手,“我找人!”
上钥好奇,“谁?”
姜暖迟疑了几秒,“容印。”
上钥一愣,多看了她几眼,有点面熟,大为吃惊指着她:“你你你是、姜……”
“我是姜暖。”姜暖不客气打断他,“你知道他在哪里是吗?”
从来只是听说,从未见过真人,这个容印一心想念的女孩儿。
上钥的眼神还留在她身上,直到姜暖察觉到蹙了眉,他指指三楼,“上面。”
话刚落下,姜暖瘦小的身子就从他和门之间挤了进去。
上钥感叹,风一样的女子。
三楼,姜暖几乎是用跑的,可是,到了三楼的走道,她却停了脚步,一步一步走,脚步缓慢。
中间是幽长的走道,墙壁挂着精美的挂画,对面是各两间房,上钥说容印在左第二间。
在门外站立了几秒,姜暖看看脚尖,又抓抓头发,这才拍门。
很快,容印便把门打开,他穿着睡衣,手拿着毛巾正擦拭头发,看到她出现,隽黑如漆的眼底有一丝异讶,手顿了几秒又继续擦头发。
她看着他,却沉默不说话。
容印轻轻拧眉,似乎注意到他的不悦,姜暖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扯出一抹假笑,“好、好巧。”
她红了眼眶,却没有要抱抱他的勇气。
所有炙热的心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容印轻嗯一声,随即又道,语气平平:“不巧。”
她干巴巴笑了声,“对、对不起,我、我找人。”
她说完也不等他有任何反应,便转身就走,脚步急切。
容印目光一敛,他快速拉住她的胳膊,姜暖回头,容印将她抵在门上,身体慢慢靠近,胳膊圈着她整个人。
他看着她,眼里印出她的身影。
那么近,姜暖能闻到他身上的香味,她不自在垂下头。
然,他开口,语气嘲讽:“姜暖,你来干什么?你在嘲笑我一厢情愿做了那么多事么?”
“没有。”她快速回答,却沙了嗓子。
“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她慌乱抬起头,呼吸一泄。
撞进他隽黑的眼眸,温文如水,像很久以前一般深情温柔的注视,她的心化在那潭水里,心被搅得一塌糊涂。
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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