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苏黎再度揉揉眉心,那股疼痛感更加剧烈。跪在地上的阿玄见此不由问道:“殿下,要不要臣去换太医来?”
苏黎自嘲道:“这顽疾无人能治,叫来那群庸医也不过让我自己徒受罪罢了。算了,趁着我时日无多,还是抓紧时间,将这一切办妥。”
阿玄禁不住微红了眼眶,愣愣唤道:“殿下。”这是怎样的一种绝望,竟然让平日里最重礼仪的殿下自称我。
为什么,为什么苍天不开眼没让他们这样一个拥有雄韬伟略的太子后,还要给他不治之症。自太子殿下及冠开始,整个齐国就交给太子殿下打理,他实在想不出若是有朝一日太子殿下不在,那整个齐国,那皇上和皇后,又该何去何从。
还有古灵精怪的青宁郡主,虽说被太子从民间带回来的,但若是他没看错的话,殿下,深爱着青宁郡主啊!
眼下太子殿下寿命将尽,可满心眼都是为齐国打算,为他的父皇母后打算,为他的心上人打算。想到此,阿玄再也忍不住出声唤道:“殿下,就当臣求求您,多为自己打算打算吧!既然您知道您,何不趁此机会好好陪陪皇上和皇后,也多陪陪青宁郡主啊。”
苏黎摇摇头,提及青宁,一向淡漠的脸上竟挂着浅浅的笑意:“青宁这丫头成日里顽皮,我也知道她心眼不坏。”说起青宁,他忽而想到白日里大街上看见的那相貌平平的男子,他叮嘱道:“阿玄,这几日齐国怕是人马混杂,你辛苦多担待些,旁人孤不放心。”
“是。”
“既没什么事,那你便退下吧。”苏黎摆摆手,阿玄眼底不舍,却还是起身告辞,心中叹了口气,就知道陛下不会听他的。
钰岚仰头,头顶上高挂着四个大字“悦来客栈”,她转过头问道秋棠:“你说这悦来客栈是不是连锁啊?为何哪里都是这四个字的客栈?”
秋棠一愣,呐呐道:“公,公子,奴婢不知道。”
钰岚好笑道:“又没问你什么,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秋棠愁眉苦脸道:“奴婢也不想这样,可眼下——”
四周围观一群齐国百姓,纷纷对着主仆二人指指点点,依稀听得有人在说:“这是怕是哪家的富家少爷带着下人出来游玩的罢?”
“游玩?我看是好色之徒吧,你看这公子出门都不忘带那么俊俏的丫鬟,当真是会享福之人。”
“那这么说来他技术故意惹得青宁郡主生气,是因为见青宁郡主姿色过人,要来勾引青宁郡主?”
四周哄笑一片,钰岚一概不理,径直进入店家里高声唤道:“店家,店家,来间上好的客房。”
唔,一间啊!
众人心眼澄亮澄亮的。更有好事者起哄道:“小公子可知道我齐国久负盛名不止青宁郡主这一个美人,还有绮丽阁的白云姑娘,虽是千金难得一见,但若是能见到,绝对让你不枉此生。”
谁想钰岚还真转过身来,问道:“绮丽阁在什么地方?”
身后秋棠拉了拉钰岚的衣袖,钰岚一概不理,众人笑:“哟,小丫鬟吃醋啦!”
“喏,就沿着这条街直走过去就是了,公子还真要去?就不怕你那俏丽的小丫鬟吃醋?”
钰岚反手将秋棠一抱,挽住秋棠的腰身,嬉笑道:“我的小美人自是世间最善良大度的,如何会在意呢?”
是夜,灯火辉煌。
钰岚看了眼欲跟上来的秋棠,道:“我自己去就好,你这样子别人一眼都能看出你的女儿身。”
秋棠呐呐道:“是奴婢给小姐带来麻烦了。”
钰岚道:“也无妨,你好生呆在客栈就好,我走了。”
绮丽阁是齐国最大的烟花之地,其中以花魁白云为最。传闻那白云花魁一举一动见皆能魅惑人心,上至八岁孩童,下至六十老爷,无一不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但有些可惜,便是她不仅是卖艺不卖身,更是千金难求一面。
即便是乃王孙贵胄,她说不见,就是不见。
唯一的入幕之宾,便是当今太子,苏黎。
钰岚抬眼看了看头顶诺大的几个字——绮丽阁。嘴角上扬,大步跨进去。
里头纸醉金迷,莺歌燕舞不断,往来人马不绝。
眼见钰岚大步走来,老鸨早就知其大名,迎上去摆摆手中绢帕娇笑道:“这位公子大驾光临,正是蓬荜生辉。”
“敢问公子大名?”老鸨见钰岚笑不语,尽管听闻还是想再确认一番:“公子可是李钰?”
钰岚嘴角弯弯,拱手道:“正是不才在下李钰,字钰岚。”
老鸨也是消息灵通之人,自然一愣,狐疑道:“钰岚?”好似大宋,有个钰岚公主的。
钰岚浅笑道:“嗯,不过不是钰岚公主的岚,是兰花的兰。家父素来仰慕花中君子的兰君子,因此给在下起了这么个字。
老鸨舒了口气,道:“李公子里面请。”
一时间关于钰岚进了绮丽阁的消息飞快流向齐国的东宫中。
“不知李公子可是要点那位姑娘的牌子?我这绮丽阁里可是有四大头牌姑娘,牡丹,芍药——”
钰岚摆摆手,不耐道:“我谁都不要,今儿个就算为了白云姑娘来的。”
老鸨一脸为难:“可是,可是白云,白云她。”
“唔?嫌弃我没银子?”钰岚从腰包里掏出一大锭银子,递给老鸨道:“如此这般,可够?”
远在大宋的某人同一时间也收到飞鸽传书,见信鸽上的字条取下来一看,气的将字条揉搓成团,面目狰狞:“岂有此理,竟然敢去逛青楼!”
作者有话要说: 等会还有一更哒
么么哒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老鸨双眼放光,笑嘻嘻将银子收入自己怀中,眼睛骨溜溜打转道:“可见公子是个诚心的,那妈妈我便给您提个醒,白云姑娘今日会以琴音考察众人,若谁能猜中她琴音里的蕴含的意思,谁今日便能做她的入幕之宾。若能中者,分文不取,反之,若是不能靠自己才能中者,即便千金,她亦不屑。
若不是白云姑娘的背后是苏黎太子,平白让老鸨少了这么多银子,老鸨根本不可能放过白云姑娘,任她如此端架子。
钰岚颇有眼色继续掏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轻笑道:“原来如此,多谢妈妈了。想来妈妈说了这么久定是渴了,李某做东,请您喝点茶水。”
老鸨拍了钰岚胸口一下,力道之大差点让钰岚喘不过气,嘴里说着“瞧您如此客气”“破费”之类的话,手却飞快的将银子收到自己腰包里。
这妈妈,莫不是做过老千?
钰岚心底吃惊,往后不着痕迹退了一步,痛死了。面上微微点头:“那李某就先告辞了。”
老鸨掩住嘴吃吃笑道:“瞧瞧李公子,这猴急的,您放心吧,还要一盏茶的时候白云姑娘才开始呢。不过既然您着急,阿甘,带李公子上去。”
钰岚拱手告辞,随着那伙计上了楼,楼层上早就聚集了许多公子哥,有些白日里见过钰岚的公子哥顿时起哄道:“哟,这李公子还真来了。”
“也不知道肚子里有多少墨水,能不能让白云姑娘一顾?”
“这你可不知道,人家兴许有钱呢?”钰岚主仆皆穿着不凡,令人误以为他们是纨绔公子哥很正常。
“呵,你们几时见过白云姑娘为银子折腰?若是有,也不会出年前姜老爷那事。”一说起这个,顿时安静下来,众人讳如莫深的样子。
钰岚也不多问,静静看着最中央,那亮丽的背影出现。
这时大堂中的烛火一熄,众人仿佛是已经习惯似得,并没有引起喧闹,钰岚自然静观其变。楼下中央忽又点燃起一盏盏蜡烛,一层层屏风下面,隐隐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妙曼非常,灵活舞动的样子,仿佛蛇一样。
钰岚却是有过易容的底子,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这道身影有些莫名的熟悉,是在哪里见过呢?她想不起来。
这时佳人往地上匍匐,影子慢慢变作古琴的样子,悠远的亲生霎时间如流水般洋溢开来。这琴声仿佛远在天边般悠扬,又仿佛近在耳旁呢喃,缠绵哀婉。当众人沉迷于琴声的时候,那些丫鬟们已经挨个重新点燃烛火,但那些才子公子们已然闭上眼细细品味起这琴声来。
钰岚听了一会,朝身后立着的丫鬟吩咐道:“你过来,我已想好了答案。”
“是。”丫鬟福福身,竟然还是受过规矩的,看来这绮丽阁非同一般啊。不一会便有人端着笔墨上来,“公子,这边请。”
为防止他人偷窥答案,但凡有回答之人便会被邀请到一旁的房间写答案。
钰岚站在案桌前,回想起方才听到那琴声的第一反应,提笔写道:“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一气呵成,将笔往旁边一搁,钰岚吩咐道:“将这些字条拿去给白云姑娘。”
待钰岚自里面出来,有人赶忙上去问道:“李公子,不知你有几分把握啊?”
钰岚呵呵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头,众人诧异:“一份把握?”我的天老爷,没这大的帽子,竟敢摆出这么大的阵仗?看方才李公子这气势,还以为成竹在胸呢。
钰岚摇摇头,含笑道:“非也非也,在下只是——”故意将声音拖的老长,等众人回过头看去,她这才将下半句说出来:“在下只是一分没把握罢了。”
众人“戚”了声,有人就问道:“既然李公子这样有把握,为何不说十分呢?”
于是有人竖起耳朵听着,只见钰岚摆摆手,另一只手把玩着自己垂髫的发丝,别有深意道:“我怕我的字过于狂草,白云姑娘,看不懂那可就遭了!”
有些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这位李公子戏耍了一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不好再说什么。
这时琴声一停,众人也纷纷开始写答案,有人将钰岚的字条递了上去,幕帘后的白云姑娘伸手一接,众人脖子伸的老长,白云姑娘的手若削葱根,白玉纤纤的,竟是一只手已然让众人倾倒。
低头一看上面的诗句,面纱下,忽然滴落一滴滚烫的热泪,她忍不住喃喃道:“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是啊,相思无穷极。
她当即将手指一握,低声道:“吩咐下去,请这位公子入帘,今日就到此为止。”
一步往后退去,听见白云姑娘这声传召,众人无不羡慕看着钰岚离去的身影,有人咒骂道:“妈的,这小子怎么这么好命?”
“你们谁看过那小子写的东西?凭什么就选那小白脸,老子不服!”
有人怒骂,有人沉默。这时更有甚者花费大笔银子去打听这李公子到底写了什么,竟然让白云姑娘看都不看完全部的答卷便选了他,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钰岚一步步往上走去,白云的阁楼倚水而建,一路上去顿时可以感受到来自江面的风,屋子里全是一些古玩字画,可见白云姑娘的确是个清高的女子。也不知是何等惊艳绝伦的人,竟然让这白云姑娘如此刻骨思念。
那琴声里从头到尾只有两个字——相思。
此人相思如此之重,大抵多是世间痴男怨女,爱而不得。
层层帷幕后的白云姑娘似是有所感觉,道:“公子请坐。”
钰岚往旁边一坐,浅笑道:“姑娘无须如此多礼,叫我李钰就可。”
帘幕后面忽而失声道:“你是李钰?”
钰岚狐疑道:“姑娘认识我?”怎的一听她的名头就如此惊骇?她有这么吓人?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帘幕后面静默好久,这才传来声音道:“奴家只是听闻李公子和青宁郡主的事罢了。”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钰岚哈哈一笑:“当日也只是见那青宁郡主仗势欺人忍不住要出手——”声音未落,帘子后面一声“咔嚓”响动,钰岚一愣,问道:“白云姑娘怎么了?”
白云深吸一口气,道:“无事,你,继续说。”
钰岚嗯了声,继而道:“说起来也是在下鲁莽,那日不问缘由便出手,后来多方打听求证才知道,原来是那人先冒犯青宁郡主。唉,是在下错怪青宁郡主了。”
帘子后面的语气蓦然一松,语气隐含笑意道:“是吗?还有呢?”
“还有?还有呢,就是青宁郡主的确有些跋扈,纵使那人偷窃她的钱财,她也不应该随意处罚人的性命。”
“啪嗒”一声,帘幕后面又是一声响动,白云姑娘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你怎知那青宁公主就一定会要了他的性命?”
钰岚索性双手一摊,无赖道:“我不知道呀,我又不是算命的,我怎么知道。”
这时钰岚浅笑一声,随意起身来回踱步,最后身子一顿,收起那张玩世不恭的样子,道:”青宁郡主,别装神弄鬼了,咱明眼人不说暗话。”
帘幕后的身影一顿,好半响才传来帘子被人掀起的声音,青宁郡主慢步朝她走来:“你是如何知道的?”
钰岚转过身去,一身白色刺绣墨莲长裙的女子,娇小巴掌大的脸蛋,不是青宁郡主是谁?
“原本我只是看你有些熟悉,方才见你自己说起青宁郡主我这才有些熟悉,于是出言试探,果然是你,青宁郡主。”
青宁郡主似笑非笑,反而不像方才被拆穿的样子那样慌张:“在我的地盘上如此揭我老底,看来李公子是不想在我齐国呆下去了。”
钰岚嘴角弯弯,上前一大步竟然将青宁脸蛋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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