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台卫道:“公主殿下眼神不错。”
钰岚淡淡道:“大人身手也不错。”
詹台卫笑着点头:“还好还好。”
两人借着树林子掩去身形,钰岚趁机会将身上华服换掉,随意在地上扒了见死人衣服换上。看的詹台卫目瞪口呆,就是男人恐怕也没有这么——额,果断!
竟然毫不避讳在外男面前换外衣,就算有中衣,这也,没有半分皇家之人的风范!好吧,不拘小节!这是不拘小节!
詹台卫眼观鼻,鼻观心,作雕像状。钰岚忽然出声将摸到的一块玉佩递给詹台卫,问道:“这徽章,什么意思?”
一眼望去,詹台卫一愣,道:“齐国的印记?”
钰岚双眼微眯,并不多问,两人接着上路,终于逃离那厮杀的场地,詹台卫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帮你弄套衣服。”
钰岚会错意,直接干脆摇头道:“没事,我不忌讳这些。”都是死过一次的人,还介意这些?
詹台卫解释道:“恐怕京里已经收到消息,眼下我们这样是进不去的,不如扮作农妇混进城里?”
一边说着,詹台卫“咔嚓”一下就把阿寅背上的长箭掰断。钰岚低头,道:“多谢。”
不一会詹台卫便捧了一套村夫的衣服,无奈道:“这地方小,没有什么别的衣服,只有男人的衣服,将就下?”
钰岚自嘲一笑,指了指身上盔甲,道:“我连死人的衣服都穿了,你觉得我还在意这个?”视线往周围一看,她接过衣服,轻轻将阿寅自她腿上移到地上,动作轻柔,像是呵护一件绝世珍宝。
“我去那边换衣服,你,不许跟过来。”钰岚到底还是女儿家,脸不争气红透直到耳尖,詹台卫十分诚恳的样子,点点头,无辜的眼神更让钰岚不争气脸红一次。
如詹台卫答应那样,他果真没有转过头看一下,钰岚快速换好衣服,也许是脸色黑一块白一块的,看起来倒真有几分村夫模样。若是再黑上几分,就更有几分味道。
“快走吧,耽误越久阿寅怕是越不好。”钰岚走出来的时候詹台卫已经将阿寅抱起,两人再度启程。
如同詹台卫预料那样,一大波禁卫军十万火急往城外敢去。但钰岚完全不敢站出来亮出身份,她实在是怕了这背后不知名的敌人。伤她不要紧,反正命就一条。但是阿寅,不能害了阿寅。她再也不想赌了,一想起来,她甚至想着,若不是她固执要当着大宋子民的面却揭露太后,嚣张示人,也不会惹得人暗中盯上,还得阿寅——
许是看出钰岚的自责,詹台卫忽而出声道:“若是臣没猜错的话,这些刺客应当是齐国派来的。”
钰岚道:“只怕没那么简单。”两人低头抱着阿寅进了城,与那些守城的官兵擦身而过,就在他们走过之后,城门那些官兵开始一个个严格盘查起来。一旦有可疑之人,直接抓起来。
詹台卫似是十分熟悉京城,七拐八拐的终于停在一巷子的门前,那大门很是怪异,门前挂着两盏白灯笼,却什么字也没有写,门上也没有牌匾。詹台卫执起门上铁环“叩叩”三下,略停,再两下。如此反复几次以后里面忽然传来老人的声音。
“来了来了,你小子催命啊作死敲这么多下,当老头子我耳聋啊!”
大门一开,钰岚顿时怔住,怎么回事?
神医同样也是一愣,视线来回一看,最终落在阿寅身上,脸色大变:“这怎么回事?你们跟我进来!”
快速将门一关,神医转过来快步走到詹台卫跟前,自觉查看起阿寅的伤势,脸色十分难看:“他怎么会跟你们在一起,还受这么重的伤?”
詹台卫显然看出来她们是认识的,当即道:“公主你认识欧阳老先生?”他脸上有些怪异,像是想不通既然认识为什么先前不说?
钰岚摇摇头,道:“只先前替我看过病,但我不知道老前辈叫欧阳。”
那就是有过一面之缘了。詹台卫眼底更为讶然,据他所知欧阳并不轻易替人看病呀!
钰岚也懒得问那神医真实身份,只要能救阿寅就好。神医有许多怪癖,比如救人的时候就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看着,两人直接被关在门外。
钰岚来回踱步,完全无法静心。詹台卫看的眼睛都要花了,将手中的杯子拿了又放下,拿了又放下,终于忍不住说道:“公主,您不如坐下来休息一下?欧阳的医术您应该知道的,只要有口气他都能救活。”况且他已经查看过,那位小公子的伤势并无大碍。
嗯,没有伤到心肺,都不算什么!
钰岚转过去,睁大眼很是吃惊的样子:“老前辈真的这么厉害吗?”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却被阿寅说叫就叫动,难道是嘉康太子的人?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奇怪的是这宅子里并没有谁其开门。钰岚转身一看,只见嘉康太子一身黑衣斗篷,急匆匆往前走着,上前不由分说抬手就是一巴掌直直朝钰岚脸上打来。带起一阵风,钰岚也不闪躲,心一横干脆紧闭双眼,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来。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在半空中死死握住嘉康挥下的手,皮笑肉不笑道:“作为一个男人要有风度,鄙人不才,却是最不能容忍男人打女人的事情在我面前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 _(:з」∠)_竟然没有人鼓励我
小天使们冒个泡鼓励我就这么难吗
(づ ̄3 ̄)づ╭?~说好的真爱呢
☆、初到齐国
长发披散,因此嘉康太子的脸色看的并不真切,阴沉的声音里只能依稀辩驳出暗含的愤怒:“你是什么人?”
嘉康太子身藏暗处多年,并不认识这个大越的新起之秀。
钰岚上前迈开一步,神色坚定道:“我知道阿寅受伤都是因为我,您有这个资格对我愤怒。大人,让开吧。”
詹台卫不由再次对钰岚侧目,这个女子今日给她太多惊讶。但他并不让开,转头笑吟吟看着嘉康太子,似笑非笑的神情:“尽管我不知道阁下是谁,但要知道出了事公主殿下也是十分自责,您说说,这事又不是公主故意拉了李小少爷来挡箭,而是李小少爷自愿的啊。是非公论自在人心,要我说,还是去找真凶比较实在,您说呢?”
嘉康太子轻哼一声,道:“你以为我会放过五皇子那个丧家之犬?”
钰岚皱眉:“五皇子?可我捡到的这个--”手掌摊开,赫然便是齐国皇宫的腰牌。
詹台卫思绪很快便反应过来,分析道:“据我猜测,很可能是五皇子,和齐国哪位联合起来。”
如今齐国国内掌权者只有那一人!
嘉康太子咬牙切齿说道:“齐国苏黎!”
齐国有子,生而富贵,八岁加冕,十二当政。
这歌谣说的便是齐国太子苏黎,齐国皇帝专宠皇后一人,十年只有苏黎这一子,不顾群臣反对坚决不纳妃子。生而富贵,便说的是齐国将来都是他的,这话不假,长到八岁,一首《国策论》惊动三国,从而也被齐国皇帝封为太子,准上朝旁听,后十二岁弱冠之时,已然当权。如今算算他已然二十有二,齐国掌权十年,据说大小事早就交给他了。
正当这时,门一下被欧阳神医打开,脸色阴沉如水,显然情况并不乐观。钰岚心一沉,欧阳神医上前对着嘉康太子拱手,并不想在詹台卫面前说出嘉康太子的身份,只说:“让您担心了,情况只怕并不乐观,那箭头有毒,小公子身体里本就有残毒未消,新毒迅速和身体余毒纠缠在一起,老夫我用了各种法子,也不过只能暂时将毒压制。”
见欧阳神医欲言又止,嘉康太子不耐烦挥手道:“还有什么你一并说了,只要能救回寅儿我就算不要这条命也一定办到。”
欧阳老前辈摇摇头,叹气道:“这箭头上的□□好生霸道,生生将余毒给吞噬,现在老夫只能让小公子陷入沉睡。老夫想将小公子带回到逍遥岛上,慢慢医治。”
嘉康太子沉吟道:“眼下越国那边有几人怕是已经知道寅儿的身份,此行路上危险未知,我不能拿寅儿冒这个风险。你可还有别的法子?”
欧阳神医摇摇头,道:“只有老夫的逍遥岛上草药齐全,能让老夫快些研究解药。您是知道的,这世间除了那地方和齐国,还没有能胜过我的逍遥岛的。”
詹台卫语出惊人道:“兵分两路引开那些人不就好了!”
嘉康太子闻言与欧阳神医一对视,钰岚明显感觉到他们的赞同,毫不犹豫道:“另一队由我假扮吧。给我人马,我去齐国!”
嘉康太子深深看了钰岚一眼,问道:“你可想明白了?”
钰岚点点头,说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嘉康太子眼底似有嘲讽一闪而过,道:“你说。”只要能救寅儿,一个条件算什么。
钰岚道:“我要十日时间来有人叫我易容之术。”
嘉康太子一怔,似是没想到钰岚会提出这个条件。
钰岚语气含恨道:“此事既然是齐国太子策划,那我便不能让他好过!我要学会易容之术,去找他报仇。”
嘉康太子闻言神色一软,摇摇头,语气也不复先前硬朗:“你当齐国太子那儿是什么地方?能这么轻易让你闯入?”
钰岚一脸坚持:“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一定要去闯一闯!”
李寅君爱跟着钰岚都是众人所知的,眼下另一队人由钰岚带着的确是很掩人耳目让人信服的。不过片刻,嘉康太子心中便得出结论,别有深意看了钰岚一眼点头道:“依你所愿,我会派人一路上跟着你,你且放心吧。”
詹台卫忽而出声道:“我也跟着公主前去吧,我是大越的使者。”
嘉康太子这才清楚,早前他听说过自家父皇派了亲信来接他名义上的“女儿”,只是一直无缘得见,一时间看向詹台卫的神色也柔和不少,他问道:“此行危险,你还是回越国复命吧。”
詹台卫轻笑道:“若不能将公主带回越国,我实在无颜面对国君。况且公主殿下一介女流上路,我心中着实放心不下。”
嘉康太子见詹台卫态度如此强硬,当即点点头:“欧阳,我记得你有个弟子擅长此道的,就叫他来教钰岚吧。”
“是。”这时欧阳神医看着钰岚的眼神也柔和不少。
詹台卫道:“既然公主是帮你们引开旁人,不如再叫人教公主一些简单的防身术,到时候再多派些人手,如何?”
钰岚微微诧异,她没想到这个詹台卫竟然还帮她讨价还价。难不成就是因为越国嘉康太子之子?若是他知道眼前站在的便是嘉康太子,屋里头躺着的才是真正的嘉康太子之子--钰岚顿时无比愧疚,难得遇见如此忠心之人。
为了抓紧时间,这十日钰岚几乎夜不能寐,每日抓紧时间学习易容之术外加防身术,浑身大小青紫块数不胜数。但从头至尾钰岚没哼过一声,詹台卫从旁关注,心底对钰岚的赏识不由又上了一个高度。
这人,这女人呐--
有时候钰岚就是仅有的几个时辰在梦中她都会梦到自己不停在打斗,易容研药。当十日后的月亮高挂上空,钰岚将那些药水慢慢抹在自己脸上,心里想着自己脸上哪出过于出彩,便将那处换成平凡的样子,高鼻梁换成榻鼻子,唯一没有改变的只有那双出彩的眼睛,炯炯有神,不过垂目见遮挡的一干二净。
想了想,钰岚顺手捏了一个喉结贴在脖子上,透过铜镜一看,里头一张平凡无奇的少年郎,嘴角还有一颗大志,就是那种见过便忘在人群中的那种。
詹台卫在一旁喷喷称奇,道:“公主殿下若是再学个几日,怕是这位先生的绝学后继有人了!”
钰岚莞尔一笑:“若是还有药物能将我的声音变一变就好了。”
钰岚声音轻柔婉转,仿佛莺啼,只消一说话,旁人便知一二。詹台卫拊掌道:“我有办法。”说着冲钰岚眨眼,“我在欧阳前辈那里见过,公主找他要不就是了。”
面前的先生点点头,沉声道:“公主在此方面确有天赋,只可惜--日后公主,好生保重便是。”
钰岚点头,问道:“是否今晚出发?”
“嗯,这府里有地洞直达城外。师父他们早已等候多时,我们走吧。”这时候月黑风高,从地洞里走确实方便。
走过地洞,钰岚仍旧不舍望了一眼嘉康太子走过的方向,詹台卫道:“公主,来日方长。”心中绯腹,看了看眼前面无表情酷似李寅君的小孩子,心想欧阳什么时候办事这么快,竟然不过几日便找好那小公子的替身。
他哪里知道,这是嘉康太子一早便替阿寅找好的,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走着走着,詹台卫忽然问道:“那个李少爷,是什么来路啊?”一语落音,身后人马眼神“嗖嗖”看过来,詹台卫顿时低头默不作声。
他轻功是好啊,可他并不能打!
好汉不吃眼前亏!
钰岚好笑,只提醒道:“有时候好奇心害死猫,不该知道的,就不要知道。”
这帮人对于嘉康太子是绝对的服从,只是不知道会不会那么忠心的保护自己。很快这一想法便得到印证。
天朗气清,钰岚一身月牙白长袍,站在桥头衣抉飘飘,似模似样吟诗:“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
身后詹台卫接着话头道:“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公主,您可别告诉我您是在思念小李公子?”
钰岚无言一笑,对啊,她这是怎么了,不过才离开阿寅身边。就算阿寅是中毒才成为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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