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跪了下来,拼命解释,竟有些语无伦次,“清崎该死,清崎只是想替女皇换杯热茶。”说着,清崎跪在桌边,急忙想用衣袖去擦纸上的水,可他太心急了,那水已经渗进纸里面去了,以至于被他的衣袖擦破了一点。看着被擦破的地方,清崎眼睛里满是懊悔和惊惧,完全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你看看你,怎么不小心。”静儿眼见水杯打翻,心下一突,急忙找了来干布轻轻的压在纸上,让其吸水,心里微怪清崎如此不小心,这下清崎他肯定又要被女皇惩罚了。
冬镜月看着静儿的轻轻将纸面上的水吸干,并吹了又吹,可水毕竟不是一下子就能干得了的,而且又被清崎擦破了一个洞,急得他秀眉紧蹙,眼神急切。一旁的清崎看着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女皇,清崎不是故意的,请女皇不要责罚他。”静儿竟为清崎求起情来了。
看着被擦掉的地方,冬镜月无语,还真“不是故意”的……
她没记错的话,那里应该是华珀城,云州的首城竟然被他一袖子给抹掉了。
冬镜月抚额。还说他胆大呢?还是确信她不会重罚他?
清崎战战兢兢,静儿诚诚恳恳,冬镜月突然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冬镜月叹了口气,说道:“都起来吧,朕又没说要罚你们。”
听其,两人大喜,叩头谢恩。清崎抹了抹脸上并不存在的泪水。冬镜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淡无波。外面开始起风了,大门正开,顺着两屏吹进来,扬起了冬镜月柔顺的前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锋利的眉,还有一双淡漠的眼。
清崎突然不敢直视那双眼,它太黑,太深沉,仿佛有一股漩涡,能将你吸入其中无法自拔,那双眼包含了太多的意味,他看不透,也看不懂。第一次他发现,她沉静的样子令人害怕,从心底里惧怕着,她似乎消失了往日里暴戾的气息,但留下的沉寂更令人忌惮,比暴戾更让人害怕。
“水杯撤下去。”冬镜月淡淡的说道。
“是,女皇。”说罢,两人立刻将水杯端走,将桌子擦干。
待两人下去后,冬镜月捏着地图的一角,将它竖着提起来,看着那个洞,似乎若有所思。随即伸出手,莹润玉白的手指抚过有水的地方,过处是干的,无一丝水迹,连有洞的地方也一并是平整干净的,冬镜月满意的扬起嘴角。
华珀城……看来不久就会有一场好戏上演了。
清崎回去后,虽然意外冬镜月没有处罚他,但还是庆幸了一下,要知道,那女人折磨人的招数可多,为了不让她看出华珀城的重要性,他是冒着生命危险才将那地方弄破的。到时候荷王爷从哪里进来,你又怎么提前会知道呢?而且你的眼线那么长,荷王爷也早就察觉到了,你就等着被踏尸吧。清崎恨恨的想着,脸上是残忍的笑。
☆、第九章 上朝之幕
荷王府。
“王爷,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今天已经四月二十七了,代国的使臣大概五月十日那天就到边境了。”一人宽额剑眉,一双眼睛平直无斜,挺直鼻梁,整个国字脸,神情卑倨。
代国的国主不知来了什么兴趣,一直和平罗国并无什么外交关系,这次突然想拜访平罗国,名曰:瞻仰一下海国的大家风采。谁都知道代国的国主心思可不在风景上面,以代国国主那想法,大陆最负盛名的风景国家会有什么风景不美丽?说不定她更对平罗国的皇位感兴趣呢。
“先不用急,这次代国突然想来拜访我国,恐怕她们的目的没这么简单,苏叶熙是个不安分的人,虽然大陆已经三十年没有发生战争,但她的小动作可一直没断过,苏沐是个劳什子,骨子里是个暴力的人,生的女儿也是那样狠厉,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冬镜荷对此并不担心,虽然代国的使臣来访,那就尽情的给她们好戏看。
“王爷,那计划按常进行?”
“如果苏叶熙派来的是苏情,那计划照常进行,如果是苏越……那就见机行事吧。汶霏。”
“王爷。”宋汶霏顷身上前。
“这次一共拨下来多少银两?”
“大约十万两白银。”
“恩……代国使臣的胃相必很细,八万两够她们吃的了。”冬镜荷手指敲着书桌,目光悠远。
“是,王爷。”宋汶霏暗暗的翻了个白眼,为荷大王爷光明正大的夺银表示无言的佩服。
皇宫。
“女皇,今天还不上朝吗?”静儿昨天听冬镜月说今天要上朝,所以今天老早就准备好了朝服,卯时,宫侍也早已开始等着伺候她。一个个排站着,心里七上八下,听说女皇这次醒来后性格似乎有些变化,平日里伺候有一点差错,就被打的皮开肉绽,这次要不要更严重?……
到了卯时,静儿清崎两人叫了叫在床上睡的正香的某人。
“女皇该起了,今天您要上朝的。”
“……”
两人对视一眼,尴尬中。
“女皇。”
“……”
静儿叹了口气,“算了。大臣们到齐还得一会儿时间,让她再睡会吧。辰时再叫一次。”
“平时的话辰时早已经上朝了。真是……”清崎皱皱眉,小声抱怨着。
辰时。
床上正酣的某人四仰八叉,姿势怪异,鼻尖吹着泡泡。
清崎不忍心直视,别开眼,“要是以前女皇可不是这个姿势的。”
……
众人道:“那是什么姿势?”
“凤头朝左,尾朝右,体魄终凝压玉欢。”
“哦 ̄”众人恍然。
“喂喂,那是什么眼神,别这么看着我!”清崎声音尖利。
“行了,都安静!”静儿发话,瞬间鸦雀无声。
“女皇,该该起床更衣了。”
“……”
“女皇,外面的大臣都已经在等了,都已经过了辰时了!”清崎提高嗓门。
“嗯嗯……”床上人哼哼两声,依旧无动于衷。
“女皇!”天呐!清崎无奈的扶额。没见她以前这么能睡的啊?!
“怎么办?外面的大臣都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了。”静儿焦急道。看向旁边的清崎,却见他抿唇不语,直盯着床上的人。
“清崎你说话呀,该怎么办?!”
清崎食指竖在唇边,眯眼一笑,“继续睡。”
“怎么可以,本就误了时辰,那是我们失职,还要让女皇继续睡下去吗?”静儿睁大眼,有些生气的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叫不醒,自然是女皇爱睡,女皇爱睡我们当然不能打扰,不打扰女皇心情好我们自然也无事。”
“也对哦。可是……”静儿还想说些什么,清崎出声,“没什么好可是的,就这样。”说完利索的招呼走人。
这……唉!静儿叹口气,算了!
大殿。众大臣已然在等。
因为圣旨传下来说女皇今天要上朝,所以众臣昨晚也睡得早,拖累了好几天,今天还有好些事要上奏。卯时时分都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谁知正主都不见人影。不过没事,女皇大病初愈,耽误一次没什么,我乃忠臣也,为君等多长时间都是可以的。
所以众人相互眼色交汇,胸膛挺挺,一派忠严神色,眼珠子盯着旁殿出口一眨不眨。
一个时辰过去了。
众人背稍微驼了驼,眼神发直。
两个时辰过去了。
众人两腿颤颤,目光涣散。
巳时。
“唔…睡得可真爽。”冬镜月睁开眼,外面的阳光从窗里照进来,在地上反射出明晃晃的光。天气不错。
冬镜月眼一瞟,恩?怎么都趴桌子上,睡着了?
“来人。”
众宫侍瞬间醒来,直奔床前,两眼汪汪。女皇,我们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
“慕丞相,皇上今天有没有传旨不上朝?”一品大臣楚太尉开口了,众臣竖起耳朵。
“没有,皇上没有下达任何不上朝的旨意。”慕秋身板挺直,目不斜视,声音平淡。
“那丞相知道皇上为何还不来上朝吗?”
“不知道。”回答迅速,干净利落。
“……”
众人听此,顿时混乱。
“连慕丞相都不知道,真不知道皇上在干什么。”一官员愤愤道。
“我大清早的就赶过来了,现在都巳时了没想到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谁能想到他大清早在路上狂奔的时候,冻得鼻涕控制不住的流啊。
“就是就是,我今天……”
“我……”
“……”
一时间,声音吵杂,大殿混乱,众官员抱怨不已。
“都安静!”
顿时鸦雀无声。
“常太傅,你这是?”
常萱扫视了一圈,只有慕秋一人依旧恪守不动,其他人躁动的躁动,怒气冲天。常萱神情微动,“你们这么暴躁,难道你们都忘了女皇是什么样的人吗?”
这一下众人哗然。
“狠厉又怎么了,这次是她不讲信用,难道还能怪到我们头上来不成?!”一个肥胖,八字横眉的官员那尖利的声音在大殿回响。慕秋看她一眼,转回头没有作声。
“就是就是,她能怪我们吗……”众人附和,盛怒之极都一个个走出大殿不上朝了。
“哎,你们……”常太傅一看情形不好,想要去拉人,却被一袖子甩开,她落了个两手空空,不觉叹气。
常萱转身看向一直没动的慕秋,“慕丞相。”
“太傅不用担心,皇上自会定夺的。”语气肯定,常萱看着慕秋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定心不少,但依然微微焦急,皇上明明说好要上朝的呀。唉!
常萱焦急之际,从大殿之上侧门传来一声令她既恨又有些喜的声音。
“看来慕丞相倒是挺了解朕的。”
☆、第十章 石壇之言
大殿之上一人站立,身着凤袍。艳红的色彩,精美的绣图,金色鸾凤展翅飞翔,凤头高昂,桀骜不驯,尖利的嘴用暗金色的丝线绣成,泛着深沉的光芒。凤尾则用红色系,由浅到深勾勒出尾翼张扬的气势。此人站在殿上,挺直的身躯,双手覆在袖袍之下,一手微背至身后,长至坠地的袍边落在殿阶拖出暗丽的妖媚。
常萱有些呆呆的看着殿上的人,似乎和记忆中的有些不一样。是什么呢?
艳红的凤袍。以前没有这么红,也没有这么刺人眼。
高昂着头的金色鸾凤。以前绣的也是飞翔的鸾凤,不过好像没有这只那么高贵,没有直冲向云霄的决心和气势。
高贵优雅的姿势。想要凌驾于众神之上的野心,因此她的神情总是带着一种狠厉和狂傲,但这次却没有,虽然凤冠的吊坠遮住了她的眉,她的眼,但她微挺得的鼻翼,扬起的嘴角使她的脸庞看起来变得优雅柔和。她的身份注定了她不是一个平凡的人。虽然古往今来上位者不胜其数,但能够把高傲和优雅,乃至霸气做到极致的人却很少很少,而现在常萱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这样的人,而她,是她的国主!她的女皇!
慕秋虽然也惊讶,但她还是一个淡定的人,所以并没有表现出有多意外。她有些庆幸自己的猜想似乎映证了。那日的大清石坛,测算出平罗国的国运……
常萱回过神来,咳了两声,故作淡定。“皇上今日传旨上朝,但为何不按卯时上呢?”
刚问完话,大殿有一瞬间的安静。常萱怀疑自己是不是问的有些直接了,皇上刚刚大病初愈,虽然这次上朝迟到有情可原,但自己一开口似乎直接略过了慰问的话,而且带有些逼人的语气。
慕秋倒是没出声,不过她暂时也没想发表什么意见,她想要看看这次皇上的想法。
“朕喜欢。”凤冠吊坠下的嘴一张,瞬间伤了常大太傅的心。
“……”常萱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了。
冬镜月没有理会常萱,倒是看向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慕秋。“朕倒是很想知道,对于此事慕爱卿是怎么想的?”
常萱被无视心下有火却不敢发作,眼神充满着怒气。
慕秋被点名也不得不说了,抚了抚袖子,上前一步,恭手。“臣认为,皇上有很长一段时间因为凤体欠安没有上朝,所以朝中大臣肯定会有所不满,昨天皇上下旨今天上朝,众臣必会按数到齐,今天皇上刻意来迟,臣子中肯定会有人躁动,不满,甚至拂袖而去,所以皇上此举,可看出哪些臣子实属忠守,哪些臣子假意迎合。”
说完,慕秋见冬镜月没有表态她是否说的正确,于是恭手,后退一步。
常萱听此,顿时明白过来。皇上本就因为暴戾的脾性惹得众朝不满,有心发作却恐于皇上报复的手段,因此虽有怨言,但还算安分,如今皇上又再一次戏弄她们,之前恨极皇者肯定会发飙,从今天她去拉她们时却被她们一袖子甩开就可以看得出来,臣子们已经忍不住了,皇上这次惹恼了她们,而还能耐心留下来的自己和慕丞相那就是忠君之人。
确信了这一点后,常萱才散去愁眉,笑容上脸,“皇上真真好计策,但如今皇上所留下的贤臣却为数不多,所以,皇上……”
“常爱卿不必担心,朕自有办法。”
“如此甚好,既然皇上有妙法,那臣也就不掺合过多。”
“哎,常爱卿此言差矣,爱卿既如此为国效劳,而且此事关系重大,当然会有用到爱卿的地方,到时还请爱卿多为朕分忧才是。”
“是,皇上,臣定当尽心竭力。”常萱动容,皇上终于认识到她的重要性了。
“嗯,那爱卿就先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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