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就是冲着我这个县委书记嘛,是不是,啊?这一点连全县的老百姓都知道了。”
王书记一股火气直往上窜:“我这个县委书记问心无愧,有的别有用心——好了,别的我也不多说,今天是下来调研人参,我先借此机会敲打有关人员一下,别跑偏了!我来悬圃县五年,你才来这里几天呀?你干了哪些事情有目共睹嘛,自有公论嘛!我承认我有错误,但要干成几件事情哪能不犯错误?总之,我就抱定两条,一不反党,二不捞钱,一心一意把悬圃搞富,谁也查不到我。至于高县长,这两年为全县的经济发展和第三产业、招商引资是尽了力的,招致一些人的非议也是难免的,到时候我会站出来说话。我相信我还能代表一级组织。”
王书记一口气说完,鸡冻不止。
张主任心里听了这些话却是颇不以为然,可是,他这一鸡冻,却把今天跟着他和高县长等人来的县里各部门头头、下面乡镇的那些基层干部吓得不清,也听得莫名其妙,肿么了?
肖子鑫偷偷看看高县长,高县长脸色严肃,淡定得很,他心里不由叹息一声,都怪自己!
但是,怪我个屁啊?他想想又不服,耳朵听着一些话,然后看见高县长开口讲话,说的却全是人参发展的事情。他不跑题,不跑偏,绝对正点。
高县长好象根本没听懂刚才王书记那左一镐头右一棒子的发泄,说的究竟是什么,只是按照自己的腹稿,心思仿佛全在当前的农村人参特色产业上,这让肖子鑫暗暗佩服。
王国清好象是气极败坏了,借今天的这次下乡敲山震虎,可高县长详装不懂,肖子鑫和张主任他们也同样地不懂,呵呵……而真不懂的却是下面这些前来陪同县领导调研的土地爷们。
高县长简单说了几句,讲完,又征询刘主任是否讲几句,刘主任笑着摇头:“我就不讲了,呵呵,经济工作我不懂。”
“那邓主席讲几句吧?”
“唔唔唔……”老邓把头摇了几摇,“我也不讲了。看看现场吧。”
“那好,我就说这么多,王书记,看看要没其他事,大家抓紧下去到现场走走吧!”
……
汽车停在山沟里,正宗的两帮夹一沟那种,呵呵,张主任抬头望去,众人见那漫山遍野,到处都是青山绿水之间藏匿着一架架人工搭建的人参棚子,正是人参灌浆的时节,坛坛罐罐、远远近近都有参家在山坡树林间忙碌,见下面呼啦啦来了这么多头头脑脑,自是不理,仍然忙碌。
这时候,曲县长早已脱下一只皮鞋,垫着坐在屁股底下。不吭声,也不看张主任和肖子鑫,张主任问:“怎么了,高县长?”
“没事,你们先跟他们上山吧,我鞋里有沙子……”
眼睛漫无边际地望着远方,平时在公开场合主席台上落座和讲话时炯炯有神的眼神显得有些落寞,空洞,似乎整个人都凝固了一般,心思陷入困境之中。肖子鑫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别地一动。他蹲下身子帮助给高县长收拾着,擦拭着,心里百感交集,欲言又止。
一上午,转了那么多地方,张主任和肖子鑫几乎都默默无言地跟着,很少说话,作为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和常务秘书、综合科长,他们虽然经常跟随高县长下乡,但是象今天这样陪同四大班子领导一起下来搞所谓的调研,肖子鑫却还是头一次,他们间的一丝一毫,一举一动,他都不动声色地默默记在心里了。这种情况下,根本不需要他说话,只要跟着,做些眼力方面的小事情即可。
王国清书记和高文泰县长在前面走着,刚才在乡政府时的气氛随着外面山野的清风,好象渐渐吹散了他们各自心头的郁闷,变得有说有笑,好象仍然还象以往他们配合默契一样,弄得跟着他们这些领导后面的那些局长们个个莫名其妙又神经过敏地有些紧张。
有经验的局长们,对于象王国清书记、高文泰县长这样的主要领导来说,哪个不是摸得一清二楚,对于他们各自不同的权力和脾气秉性,更是要随时随地烂熟于心,以备不时之需,以往,在眼下领导到场的这种情况下,高县长会跟主管的部门负责人过细地问一些情况,主管部门也愿意趁机发挥一下,给自己加分。
但是今天不同,县委书记、主任、县长、政协主席一齐下来了,当然心里还是以书记为主,老大嘛,呵呵,所以王书记的自我感觉良好又慢慢神灵附体了一般,心情看上去也好象舒畅了一点。以年青有为、待人随和(但惹了他或某项工作不到位他也决不客气)而给人们渐渐留下好印象的高县长,到悬圃县这两年多来,每次这样的调研,都会及时发现一些存在的问题,且敢说敢想敢干,敢于当面批评不留情面。
而根据后面这些部门头头的经验,高县长在局长们面前喜欢说话,谈笑风生的时候,一般问题不大,不必担心他会发现问题,更不会无缘无故发火,让人当众下不来台。
可是,怕就怕高县长只是默默不语地光看不说话。
这时候,大家就要小心谨慎了。
因为,不说话不等于心里满意,对于检查研讨中发现的问题,他一旦说话了,问题就有点儿严重了,只会减分,不会加分,尤其是人参这一块,是县里着力发展农村商品经济流通和区域优势互补的大头儿,也是高县长来之后和书记一起研究、调整和最后拍板的大事,即所谓全县每次大会小会必提的龙头产业,以期带动全县经济的大跨越,大发展,书记、县长和、政协都格外重视。
只有一直在高县长身边的肖子鑫心里明白,别看眼下高县长跟王书记谈笑风生,偶尔还会爽朗大笑,其实看他偶尔脸上一闪即逝的某种神情,说明他现在心里仍然在想着刚才会议室里的那一幕。他不是个没骨气的人,更不是个任凭什么人都可以摆弄的人,毕竟他当过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又空降下来,王国清舒服了,借题发挥找到了面子,高县长自然而然不会当面叫板,但他自有办法。
肖子鑫经历了这么多,对此更是一清二楚,所以,他相当佩服高县长,日后他当官受到高县长的作风影响极大,当然了,这也是后话。
可是,高县长不说话,一些人心里就隐隐约约有些忐忑不安,开始没底儿了。
“高县长,身体是不是不太舒服呀?”特产局长小声问。
“是,可能是感冒了,浑身没劲儿。”高县长点点头,不置可否。
“一会儿到乡上,找个房间好好休息一下,找点药吃吧?”刘乡长讨好说。
高县长点头,“嗯,好。”
回到乡上,已经接近中午了,张主任看看时间,估计原先打算走三个乡镇的计划,看来怕是要落空了,一乡干部跟高县长套近乎,“中午安排吃鱼宴,高县长,你是金山乡出来的老领导,知道这儿水库鱼多,肉细发好吃,上次市领导来,你安排的那次,呵呵,领导老是满意了,我去市里开会见到领导还提这回事呢,差不多现在咱们这边的大鱼市里都是知道的……”
高县长心里烦,又不能不应付,这时候,乡上广播员丁小玉端着满满一大盘时鲜水果进来了,摆放在书记面前,笑容可掬,这个小女子,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正是芳龄迷人年华,高县长他们每次来金山乡,刘乡长都把她当作头牌独家武器推到领导面前,由她侍候得领导们乐乐呵呵的,啥事没有。
张主任一看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拉上肖子鑫向二楼卫生间走去……他们心里此时此刻都明白,说是下乡调研,其实看上去更象是一场风云际会,只是作为陪客的刘主任、政协老邓对此却好象真的一无所知,傻子一样。身后传来女孩子热情洋溢的说话声。
“高县长呀,我给你拿块哈密瓜,嘿嘿!接着呀!”
今天来的领导多,又是以老大县委书记王国清为首,小姑娘更是忙不过来了……
第一百二七章、风云际会(下)
中午这顿鱼宴,不得不说,真tm鲜死个人哈……
对此,生于斯、长于斯的肖子鑫印象深刻。
他家所在的乡镇不产鱼,而金山乡却有两个大水库,每次领导们来,第一顿都是特色鱼宴,弄得就跟国宴差不多。
说心里话,就冲这顿五光十色、美酒美女相伴左右的鱼宴,莺歌燕舞,这辈子不当官都tm有罪啊。
跟县委王书记、刘主任、高县长和政协主席在下面乡镇跑了一天,在车上打嗝都有股鲜亮的鱼味儿,呵呵,真tdd爽口,了,最后一站是县城西边的经济开发区年前引进的四家中外大外企。由于时间紧,上午就跑了两个乡,金山乡是头一站,下午又勉强跑了一站,由于在金山乡耽搁太久,一切都没有按事前安排的进行。
到下午3点多钟,这一天几大班子的联合操练到这就应该顺利结束了,领导们看着王国清书记迷糊的大脸,歪在副驾驶座位上一边的嘴和嘴角的多长的口水,“算了吧,高县长,哪天再去吧,不差这一天了,王书记也累了……”这是刘主任暗示给高县长的贴心话,肖子鑫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笑笑,我考!
其实,他心里也希望赶紧回县政府得了,反正也不差这一天了。就这帮人,到了美国人、香港人的企业还不得把人恶心死。
到合资企业调研、现场办公,神马都是浮云。
但他不敢说,眼巴巴瞅着高县长。
“好吧,也行,那就回去吧。”高县长想了想,再看看王书记,点头同意了。
谁都知道,上午金山乡漫山遍野那顿闲逛就是扯淡中的扯淡,中午这一顿鱼宴更是中了金山乡领导们的奸计,结果令大家人心浮动,根本没有什么心思在醉里看剑走访调研什么合资企业、现场办公了。而且,王国清书记已经严肃超标,几乎是人事不醒……
车队在返回途中的解放广场分开,各自回自己的单位。
虽然临上车时,高县长已经跟王国清书记和刘主任、邓主席打了招呼,但高县长在车上又给王书记打了个电话,说如果没啥事,他就回办公室了。王书记好象刚刚从梦中醒来,心情听上去不错,打着呵呵说:“啊啊啊……啊,快回去歇歇吧,今天都累得不轻,我这边就直接回家了,得回去好好洗巴洗巴这身汗,难受啊。你呢?家也搬来了,老婆也接来了,哈哈,不过我看直接去宾馆吧,那里条件好点,你也洗洗,完事再吃饭。”
“谢谢王书记,我这就去宾馆。”
一下午的奔波忙碌,肖子鑫心情舒畅多了,肖子鑫心情舒畅是因为高县长心情舒畅,司机小王直接把车开进了宾馆一下车,检察院的程子宽检察长陪着一帮客人也从车里出来,看见高县长的车进院,程检察长让副检察长领客人先进门,他站在那里等着他:“高县长,下乡刚回来呀?”
“可不是,哈哈跑了一天,哪的客人呀?”程检察长说:“市检察院的,刚到,我得好好陪陪人家领导呀,是不是?呵呵!”
程检察长和高县长说笑着一起进了宾馆大门。
这个程检察长,也是从外县交流的时候调过来的,以前两人在市委党校学习时一个房间住了半个月,很谈得来,有许多共同爱好,尤其是对于当今社会的一些看法更是如遇知音,又经常在一起喝酒,都是不满40岁的年青干部,市委重点培养人才,所以然,二人的关系越处越好,离开党校时,早已形同兄弟,感情颇深。
程子宽先一步到了悬圃县,他现在有两个衔,一个是检察长,一个是检察委员会主任。刚调来时也是老哥一个,形单影只,而且还是个副手,有过一段苦闷不适期。不过他毕竟在市委机关官场混久了,经验十分丰富,所以没多久就有了一帮新兄弟,到两年前高县长调来时,他基本已经有了些根基。
而高县长呢,视他为知己,后来不久即将他扶正,对此,程子宽自然感恩不尽,尽管最初曾在县农业局当过小技术员,熟悉悬圃县的情况,然而十多年过去了,城市面貌、机关人员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他在悬圃县现在的情况和人脉基本等于一台永动机。
高县长来上任,没带一兵一卒,也是光杆司令一个,所以见到程子宽格外亲切,半年来程子宽跟他也走得更近,无话不谈,个人有什么事,也喜欢互相找对方聊聊或者出出主意帮帮忙。
当初在原先那个县任职时,因为程子宽的事受到一些压力,高县长不得不四处奔波,找亲属托人拉关系好歹找到了一家接收单位,调到了邻县工作,算是逃过了一劫。后来那边怎么问也不说,他这边偷偷摸摸抓紧办完了一切手续,就悄悄地走人了。
不然的话,麻烦大了。
这次回来两年多,偶尔夜里想起当初的狼狈相,心里还是不太舒服,因此从不提起。然而对于高县长,他绝对视为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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