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可要不收了,那前一天收的那些肿么办?
难道说还能拉屎再往回坐,把收下的那一百多万元再按照人头一个个给人家退回去吗?不行!没有这么办事的,是好是歹,到了这一步,肖老蔫觉得自己就是硬着头皮也得挺下去了。好在,一个信念一直在心里支撑着他那颗苍老慌乱的心……也越来越让他看到,给乡上的中小学弄个新学校,真心实意不算什么大事啊?
因此,肖老蔫咬牙让那几个亲友收了三天。
一直收到今天。
结果一拢帐目,真是让人目瞪口呆啊——整整二千三百多万!!
一个老伴儿的丧事啊?仅仅是我肖老蔫老伴的一个丧事啊!居然一下子就收了这么多万能的rmB??
不容置疑,也绝对不容他肖老蔫不相信,那么多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钱(过去他肖家虽有钱,可那时候他小,也不管家产,仍然没见过什么大钱,都是肖家老一辈子人管着)。这些钱中,单单那个叫苏莹的女人,一下子就追加了五百万元。那是她听说了这些钱是要捐给乡上建设中小学之后,当场开了张支票亲手递给肖老蔫的。
“肖大爷,您老收好,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之前,苏莹刚到娘娘寨地,已经给上了钱——十万元。如今她再追加,肖老蔫死活也不要了,不敢要啊!五百万?就支票上面那些00000000……就让他感觉到眼花缭乱,不敢相信这女人怎么会这么有钱,又怎么会拿钱如此不当一回事?更不明白她跟自己的儿子肖子鑫到底怎么回事?神马关系啊?才能这样?如此出手不凡?
但是当时不收是肯定不行的。人家苏莹真心实意,他肖老蔫不接下也不太好办,于是就收下了。
而且,当场,有些人听说这事之后,也都慷慨解囊——有些私人省上的企业大老板、市里县里的一些私人企业的经理、总裁神马的,这些他肖老蔫都不懂,就知道他们个个是有钱人。也都在已经上了钱之后,当场追加,其中就有两个人出手不凡,跟苏莹一样,也是再给五百万元!
而有一些市里的大单位负责人、大部门的领导……等等,都是给的不少,那些钱到底算是他们个人的,还是公款,这个问题不太好说,亲友们只能根据他们的名字,在后面添加上后来的一些数目字。
这样一来,收到今晚为止,最后一拢帐,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所以,肖老蔫在召集这个家庭会议的时候,已经觉得他真心是个领导角色,有权力跟过去的乡领导、村领导们讲讲话了……
过去老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如今天朝,有钱能使磨推鬼啊,啊啊啊……
这些钱,要是在外边——在天朝的任何一个城市,说不定瞬间都有灾祸发生!君不见有的人仅仅是为了抢劫几块钱、几十块钱就当街抢劫、抢夺杀人不眨眼的么?然而在肖子鑫厅长的老家娘娘寨,尤其是在肖子鑫厅长老母亲的丧事现场,即使是一下子就汇聚了这么多的现金rmB,也还是没有人——包括肖老蔫有任何担心。当然了,肖老蔫也暗中一再嘱咐收钱的那几个亲友一定要注意经管这些钱。
而且,娘娘寨这几天几夜从来没有断过大批警察,即使是到了今天,仍然是警察云集。不过前两天,为了安全考虑,收下的那些丧礼金,他们都及时跟乡上的有关储蓄所打了招呼,那边及时派人到娘娘寨当场办理了存款手续。
钱也及时运走了……
这就是那两个大存折。而今天最后一天陆续收到的钱,就全部装进了那个大提包,清一色,全是红红的老头票,百元钞。
现在,肖老蔫要把这些原本就不属于他——也根本不属于他儿子肖子鑫厅长的大量钱财拿出来让大家见证、给个说法了。
“这个社会儿,诶!咋说呢?好,好啊!”
肖老蔫突然感慨万端了一句话,话音未落,他已经泪流满面!
肖子鑫厅长发现老父亲激动了,赶紧又伸手撕了一块卫生纸起身递给父亲,可老父亲又甩手给他推了回来!他根本就使不惯那个,而是抬手用苍黑的手背胡乱擦了把脸上那些泪水,顺手撸了把鼻涕。
“我真的没想到啊,各位领导,我老伴儿这次去世,会一下子收到这么多钱,这些都是钱啊……”他手指点了点提包和存折。
除了亲友和家人,在场的几个乡领导和中小学校长这才隐隐约约明白了今晚要他们参加这个“家庭会议”的要点和内容,原来是这个啊?
他们顺着肖老蔫的手指头,不约而同地描了描装钱的袋子和存折……
“我老伴儿死了,我难过呀……就这么一辈子,我知道,除了穷,她当个女人真的不容易……不容易,遭了点好罪啊,这个问题,我都不好意思在这里跟大家伙尤其是领导汇报。可我作为一个汉子,一个她的老伴儿,我心里一清二楚啊,她那遭受得不是人能够遭受的罪啊……”
“可是!”肖老蔫忽然话锋一转,声音也有点儿变了,“但是,但可是!我老伴儿她死了,死得值啊!我是做梦也没想到,她这一死,会一家伙收到乡上县上和省里头——大家伙送来的这么多钱,这么多钱,这么多钱,都是人民的那个币啊?”
“你说她值得不值得?”
“要我说,她老值了,用毛xxx的话说,那就是她死得其所,生得不咋光荣,但是死得伟大啊!!”
肖老蔫的这一番话,一番感慨万端,一番临场发挥,让包括他儿子肖子鑫厅长等等所有在场的人都愣了。那是一张苍老的脸,一张农民的脸,更是一张激动人心和他们所有人都从来没有见过的脸啊,包括他自己的家人和乡亲们……
“到底收了多少钱?我现在就要告诉你们了,吓人啊……”
肖老蔫一下子达到了他人生在世的最高点,他完全进入了自己的境界,根本不管其他人包括那些目瞪口呆的乡领导和自己的儿子,而是真心实意地开始发挥他憋闷了差不多一辈子的话——不,应该是他最近这十年二十几年来憋闷的话吧?
“我儿子当年在市里当秘书长结婚时,我和他娘都是希望他操办,人生不就这么一回大事么?可我儿子他不干,说当官的这么办不行啊爹,妈,他说他要和俺们家的儿媳妇心钰办个简单的婚礼,为这事我还和他生了气,他老丈人、丈母娘那边也不愿意啊!可是,最终,到了他们还不是按照他们的那些想法简简单单地办了么?到了他们也没有听我们这些老人的话啊……”
“诶!为什么?”肖老蔫又擦拭了一把脸,开始自问自答阶段。
“后来我和他娘也算是想明白了——咱们儿子是当官的,不是俺们这样的老百姓啊,办事说话,那在外边都得按照上边的要求打个样儿,对不对?不能因为官大,就借机发财收大钱,对不对?”
呵呵,自问自答,没人回答,他也无须回答!看那意思,他就是要把心里的一些过去糊涂,如今明白的话,好好地说一说哈。
“结果表明,过去我儿子的那些做法,看来还是对了——人家毕竟在外边县政府、县委神马滴,还有后来的市委当领导,人家比俺们这些老家伙接受d的教育多些,也比俺们更懂得如今这世道、这世理啊……可为什么,这次,他老母亲,我的老伴儿去世,我又让人开始借机收钱了呢?对不对?不是不让收嘛?怎么还是收了?而且一家伙就收了两千多万……”
“两千多万哪!嘿嘿嘿嘿嘿嘿……”
老头子哭了,下意识左一把擦泪,右一把还是擦泪。
奇怪的是,人家哭泣都是嚎啕,或尖叫,而肖子鑫厅长的老父亲肖老蔫之哭泣,却是“嘿嘿”式的那种莫名其妙,你要是不当场听到,你还真是难以分辨,那到底是哭还是笑。不过肖子鑫厅长是真心感觉到了,他的可怜的老父亲在哭泣啊!哭得他一时半会竟然有点儿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好?是制止,还是劝慰?还是劝慰?
一时之间竟然木办法了。
他知道,自己的老父亲一辈子尽管贫穷,没有神马文化,更没有神马权力,然而,脾气大,正气凛然,好讲个死理,好跟人拔个犟眼子,有时候居然为了某个事情跟人家拔得脸红脖子粗,不拔出个理表、不分出个雌雄公母不算完,年轻时候更是如此,绝对是一条硬邦邦的汉子。
他跟自己的老母亲正好相反,老母亲是温柔敦厚,如水,而他的老父亲,别看人家叫他“肖老蔫”,其实不然,他是轻易不开口,开口必叫真啊!
这些情况,尤其是眼前老父亲的某个举动,小时候早已在肖子鑫厅长的心里刻骨铭心了……
只是这几十年如一日地当农民,当普通老百姓,把他自己也当糊涂了,当得越来越没有脾气,而且见人就三分笑,除了上山下地,种地跑山利落想方设法多弄点钱之外,完全不在乎他还有个牛逼的儿子在省城当着公安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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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七章、母亲去世19
“我弄这些钱干啥?”肖老蔫自问自答仍然在继续,说得口若悬河,清清爽爽且津津有味,肖子鑫厅长某个时候居然给听乐了,不过他只是在心里乐而已,他可不敢当着老父亲的面还有那些人的面,真的给笑出来。他知道老父亲要点题了,要说到问题上来了。
他替老父亲点燃了一根大中华,递上去,这回老爷子接了,顺手抽了一口。
“今晚这个重要的事没说之前,我先把丑话搁在这,特别是咱们的乡党委乡政府领导,我在我老伴儿这事上收钱,不是为我个人,不是为我儿子……”
“我为谁啊?”
“我如今八十一了,老话说的好,七十不走,八十自去,我老伴儿这一走,我也没几天活头了,够本了。我自个这辈子出苦力跑山种地攒下的钱,够我养老了,我还有这么个儿子,有没有能力咱们先不说,他也不需要我的钱,这些年来逢年过节还能接长补短地给我和他娘一些钱,这回他娘走了,丢下我一个人,不能动弹了,他能不养我老吗?我看不能,他不敢,也不能!所以,说句骂人话,我要钱没用,收钱也没道理哇,对不对?”
“这就是我的自信,俺们老肖家祖辈留下的自信!”
“那我咋还借着我老伴儿去世这个事情,跟大家伙收钱啊?对不对?为啥呀!!不为啥!说来说去还是车轱辘话,为啥也不是我肖老蔫个人,更不是为我儿子就是了!”
“钱,我收下了,从上面的省委副书记高文泰、大领导,到咱们下边这些市领导、县领导、乡领导、村领导和小老百姓、乡亲们,只要大家到我这来,看看我老伴儿顺手给搁下的钱,不管几百还是几千几万、几十万几百万,我肖老蔫这回都让人记下名字,都让人一五一十收下了。这不嘛,刚才我说了,统共是二千三百万零一千五百块,都在这。”
“这个不是我个人报帐,咱们这还有一笔一笔的帐目!”
“上面名字、职务、干啥的,多少钱,都有!”
“就连咱们乡党委书记、乡长、副书记、副乡长的名字、上的钱数目也都有,还有咱们在坐几位校长、副校长的。”
“不怕查!!”
肖子鑫厅长的老父亲肖老蔫的话越说越激昂,手指头点了点面前的提包的存折。人一激动,尤其是老人家,就比如咱们这位正在讲话且越来越激动人心的肖子鑫厅长的老父亲肖老蔫吧,一激动,难免就有点儿唾沫喷薄欲出,也的确在肖子鑫厅长给他递香烟时被喷了一脸,距离太近了,不过肖子鑫只是顺手往回坐时擦了一把,老爷子根本没注意,更没在乎。
他不能不激动,能不激动吗?
一辈子,一辈子啊,一辈子没什么大能耐,一辈子更没一下子就见到这么多钱,都是人民的那个币啊,整整齐齐两千多万就转眼到了他一个八十多岁的无能老头子名下。
这社会儿……
不,这还不是肖子鑫厅长的老父亲肖老蔫激动的根本原因。根本原因是,他在老伴儿去世的那天晚上,在跟女儿、女婿、亲朋好友商量如果有人来他们肖家参加老太太的丧事,还有那些领导,要是给他们上钱怎么办?收啊?还是不收好?老肖家如今虽然不再是大家族,也没有过去那么多人口了,然而,在乡下,富在深山有远亲啊!肖子鑫厅长的官职,决定了他肖老蔫的地位。
许许多多的村邻,都是肖家的近亲和多年的朋友,平时一有什么事情,大家都愿意凑上前帮忙,商量商量,帮忙再拿个主意啥滴。
所以,那天晚上大家七嘴八舌,争得脸红脖子粗,大部分人都说:“收!凭啥不收啊?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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