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像高书记撤换一个局长那样轻松随便,但他的能量也左右着肖子鑫的发展,可是当时一说出“昌盛书记”四个字,肖子鑫看来是实在憋不住了,一切统统都放在了脑后。
“昌盛书记,你这么讲话,我不赞成。”
他盯着昌盛书记看,昌盛书记也正盯住他看呢,这苗头一上来就火药味十足。
大家注意到,一直闷头往小本子上不知记什么的高书记听到肖秘书长说话,把头瞄了一眼,又低头去写,好象只是习惯性地瞄一眼而已,其实不然,凡熟悉高书记的人无不清楚他的这一动作,心里更是替肖秘书长暗暗捏一把汗,肖子鑫,经过将近两年多的市委秘书长工作,他们越来越认可这个人,而对昌盛书记尤其是他今天常委会上刚刚说的那些话,普遍存在不满,只是考虑到自己的位置、利益、关系和份量不好开口而已。
因此,肖子鑫一开口,大家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不赞成你就说嘛,常委会,谁都可以说。”昌盛书记不满道,点上一根烟。
“我是要说,”肖子鑫道,“你外甥的事,要讲知道的早,我算一个,当时我就听说了,并且很快就知道了这个秦小六是你的外甥,其他的咱不说,因为这是市委常委会,不是居委会,更不是菜市场,不是打嘴仗和调解的地方。说话要负责任,对不对?”
昌盛书记冲他喷了一口烟怒道:“想说什么你就说!”
“我觉得,你把一切责任首先都推给了办案的公安机关,这首先就不对。今天常委会的其中一个议题,就是关于你外甥的定性问题,至于到底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常委会只提供一个参考,最后还是要公检法部门来做具体工作。是有法可依的,但常委会的讨论因此就更显重要,你刚才的话,我觉得是不负责的,也跟你的身份不相符。”
“我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不相符?”昌盛书记叭一声下意识甩掉烟,咄咄逼人。
“你是分管政法的市委副书记呀,同志!”
肖子鑫当仁不让,大家谁也没有想到平时看着平静随和,对基层干部没有一点架子,尤其是对昌盛书记十分恭敬谦虚、甘当晚辈的肖子鑫,会在这样一个重要的会议上直接跟昌盛书记叫上了真,顶上了牛,并且直指其短处,一针见血,这时候高书记也停下了手头的事,吃惊地抬头,瞅了肖子鑫一眼,又看昌盛书记。
“你放屁!”
不料昌盛书记出口就骂了一句话,让常委们更是吃惊。这是昌盛书记的毛病,也是其工作习惯和作风,平时顺着他时,怎么都好说,人虽粗鲁,却也很少骂人,可一旦要是什么事不如他的意或呛着他了,他会出口就是一句“你放屁”,他骂的理直气壮,雷霆万钧,挨骂的人往往也就吓得不敢吱声了。
久而久之,养成如此霸道习性,可是谁听说过他在常委会上骂人,而且是骂秘书长肖子鑫呀?
就这一句话,连高书记都暗暗吃了一惊,他接口道:“昌盛书记,有话好好说,怎么还骂人了呢?”
肖秘书长紧紧盯着昌盛书记,脸色铁青,双眼冒火,如果说他气愤,不如说是惊讶。
不过他是不会骂人的,昌盛书记脑袋瓜子一甩:“我没骂人,我骂的是人吗?有事说事,他凭什么说我什么分管政法的副书记,怎么怎么了?我怎么了?我这个分管政法的副书记也是上级任命的,不是花钱买来的,他凭什么开口就指责我?”
“不象话!”
高书记是彻底被眼前的一幕激怒了,他突然喝道:“昌盛书记,请你闭嘴!闭嘴行不行?”
昌盛书记见高书记真的火人了,也知道情事不太妙,顿时冷静了不少,只呼呼喘气,不再出声,但两个大眼珠子乱翻,轱辘轱辘乱动,似乎肚子里仍然是火冒钻天,七百个不服八百个不愤一样,只是看在高书记的面子,或者说惧于常委会这个特殊的形式,不得不压住自己的一肚子不满似的。
高书记说:“太不像话了,这是什么?这是牲易市场啊?三句话不来就开吵,就骂人?啊?这还像个市委常委会的样子么?你们都是受党教育多年的老干部啊,这点觉悟也没有吗?都象你们这样,这工作还怎么干?”
肖子鑫的话被昌盛书记强横打断,现在又被高书记的不指名责骂,一肚子话想说还没说呢,心里这个气,又无处发泄,也是只能呼哧呼哧喘气,脸色由青而涨红。
他也冷静了,他一直是冷静的,高书记说话,他更不能不冷静,可是高书记的话里有话,他听着心里就是个不舒服。
他当然明白高书记这话的意思,也明白昌盛书记背后的勾当,可是,一切都无法在这个看似公开、公正、严肃的场合下当面锣对面鼓地说出来,除非他决心彻底跟这些人撕破脸皮,从此以后再也不考虑仕途上的事,不想当官了——即使是这样,说心里话,也不见得就能见效。
因此,他不吱声,听高书记说。
高书记吐了口气,大家鸦雀无声,好一会儿,高书记转头对肖子鑫说:“肖秘书长,你继续说吧。”
肖子鑫平静了一下心绪,慢慢开口道:“我觉得,于成龙部长被意外刺伤这件事,于理于法,都应该完全由公检法机关按照有关法律来处理,任何人,任何部门,不管你官多大,关系多硬,人脉多广,都不能干涉办案判案,搞小动作,甚至于花钱整事,这跟一个*的要求和干部标准差距太大,距离太远了,我不说别的,我就说……”
“你说什么?”不料肖子鑫第二次开口还没说上十句话,坐在他不远的昌盛书记又炸了,他这次是忽地站了起来,一只手也下意识伸出来了,一个指头直指肖秘书长:“肖子鑫,我今天就要看看你到底是要干什么?你说谁整事,谁花钱?啊!我告诉你,这是常委会,不是大市场,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今天要不把这事说明白,我……”
“坐下——”
这次,大家看到高书记是真的动怒了,他虎地一下子也站起来,手指昌盛书记。
说是吼,不如说是命令。
“你坐下!”
连客气的“昌盛书记”也省略了,平时在市委,谁都知道昌盛书记和高书记的个人关系,虽然那说不上是兄弟加哥们,同志加情义,不说是可以随便搂肩膀抠腚沟,但是远比一般人包括市长黄山那可是近便多了,人们常常看到他们一起出席什么什么庆典酒会,什么什么接待代表队、代表团的仪式,更看到他们出出进进一些部门、娱乐场所的背影……
所以,昌盛书记并不怕高书记,可是,一看到高书记真的火人了,连昌盛书记自己大概都没想到,说不怕是假的,真惹火了高书记,他昌盛书记别看有多少年的根基,照样说让你玩完就玩完,分分钟的事。
这一点,昌盛书记再强硬,心里也是明白不糊涂的。
因此,命令一下,他坐下了。
而且,这回老实了,可是随后他可能是感觉到自己的面子放不下,如果就这么软了,那自己以后还怎么在地面上混,市委市政府机关的干部们谁还会拿他当回事,于是他又下意识地重新站起来,看上去,那架势虽说不是有意跟高书记对着干,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他现在面对的就是高书记嘛……
而肖子鑫一直坐在那里,现在倒成了次要人物,是高书记命令他坐下,他坐下之后马上又起来,这怎么解释,双方如何下台?
人都是有面子的,官当的再大,都是为了活着的脸面,再为了当官,也不能不要脸面。
一时间,气氛紧张极了。
高书记的眼睛喷火,怒目而视,目光如炬,就能看出来他有多么失望和气愤,让他坐下,可能还没有人敢,更没有资格,何况与他历来的老大、“老板”身份不符,而这个时候要让已经又站起来的昌盛书记再老实坐回去,让他丢个大脸,恐怕一向感觉良好且强横出名的昌盛书记也决不会干!
呵呵(^-^)这下子热闹了。
有人一看不好,毕竟想打高书记溜须和拍马的有人在,即使世界到了末日,这种人也会有,而且常委们就有,当然,咱也不好说这一定是这样,也许人家思想觉悟高,并不是溜须拍马而是出于大局考虑呢,反正,看到这种针锋相对,骑虎难下的常委们,在场的人有人赶紧去拉昌盛书记,他们肯定是不敢拉高书记的,那样,老大和老板的风光也就没有了,只剩下昌盛书记的威风凛凛。
于是,有人就赶紧去拉昌盛书记,平时你要敢去随便拉昌盛书记,那昌盛书记不娘才怪,然而那种情况下,昌盛书记也许心里是希望被拉开的,因为毕竟人家是老大,自己连老二都算不上,第二次站起来,已经算逞能,心里巴不得赶紧有人出面把自己拉走呢,拉走了,至少保全了面子……
说明他没在任何人面前服软,至于日后人们怎么议论,跟高书记怎么解释,关系如何修复,那是以后的事,眼下,他没倒。
所以,在众人(^-^)有人一看别人去拉昌盛书记,自己也不甘落后,于是,在众人的拉扯下,昌盛书记被半推半就地送到外面去了。嘴里还不知道嘟嘟囔囔说了些什么。
这边,会议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了肖子鑫和高书记,还有几个人。
这会还怎么开?
市委常委会顿时由严肃认真变得有点儿冷冷清清,尽管屋子里还漂浮着一股火药味。
这会还怎么开?
一是气氛不对,二是心情不佳,三也都不在状态上,四呢……
本来两个论题中的一个还只开了个头,另一个议题虽然完事,可决议还没形成,第二个研究如何定性秦小六杀伤市委组织部长于成龙的议题只好草草了事,至此为止。
高书记气得够呛,没心思宣布散会,大家也明白常委会开成了这样也没必要非得按以往的程序走了,于是,各个收拾起自己的小本子,纷纷围拢过去劝说高书记别生气,只有肖子鑫坐在那里没动,一手按着自己的小本子,一手托腮,有种想哭的感觉,又想笑。
他心里一点也不后悔,尽管他知道这个严肃的会可能是因为他而风云大变,但是,既然作为一个市的市委秘书长,面对昌盛书记和他的外甥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受害者又是自己多年的老朋友——市委组织部长于成龙,如果这时候,关键当口自己不说句公道话,任凭昌盛书记胡说八道,颠倒黑白,左右市委常委会的态度和议题,那自己就不配当这个市委秘书长。
别说于成龙是市委领导,自己的好朋友,而且是真正的受害者。
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他也应该站出来跟昌盛书记“顶”一下。
他坐在那里,就这样想。
……
市委常委会开得很不成功,甚至于很失败,开成了一个糟糕的会议,一个扯淡的会议,这是包括高书记和肖秘书长肖子鑫——所有参加会议的人完全没有想到的。
外面大街上的人该干嘛干嘛,谁也不知道市委这些事,但大楼里这些人一会儿就传开了,背后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因为几乎所有大小干部,还从来没有听说市委常委会开失败过,呵呵,历史上没有,相邻县市更是如此。
而此时此刻仍然躺在市医院的于成龙也听说了,很生气,本来他的事就够倒霉了,现在秦小六的舅舅昌盛书记又在常委会上胡说八道,这让他上不来气啊。他的消息是有人电话告诉他的,随后赶来看他的妻子崔贞爱也说了这事……
于成龙在市医院已经躺了将近三个多月了,自己的案件却至今没有一个说法,本指望这次市委常委会能给他一个明确的定性意见,至少在指导处理这个案件问题上不会太离谱,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市委常委会上竟干起来了,他打电话问肖子鑫,肖秘书长说:“是。”再就啥也不愿意说了。
可能考虑到电话中不适合多说什么,肖子鑫的口气很冲,于成龙听出他还在生气。
崔贞爱在旁边说:“不行,这事我得告。”
肖子鑫说:“一会儿我去看你,我现在心情不好,有事。”
于成龙说:“好。”
电话就挂了。
妻子崔贞爱说要告,于成龙听在心里,也在琢磨。一会儿,肖子鑫就来了,自从于成龙受伤住院,他已经记不清跑市医院有多少回了,隔三差五有机会就过来看看他,哪次也不空手,这让于成龙很感动,充分体会到了人在危难中的情义是多少不容易。
肖子鑫作为一个地级城市的市委秘书长,天天睁开眼睛就大事小事等着他,尤其是在维稳年代,许多正常工作之外的事就够他呛,哪出漏子都不行,可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来看他,相反,高书记也经常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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