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条,没有给人家办事,事前他也不收。
如果肖子鑫收了,那就是他对此人有信心,且对帮助此人某事有把握帮人家办成,利用手中权力又不显山不露水,他才视情况在实在推不开的情况下默默收下。
妻子柏心钰曾说他:“你太胆小怕事了吧,人家都不怕,就你怕,你怕啥呀?”
肖子鑫生说:“怕啥?啥也不怕,就是不能要!”
他说老婆太贪。
柏心钰就反唇相讥说他“阳痿”,没人家当官的有魄力。
“魄力?”肖子鑫一听这个就忍不住冷笑:“我要是进去,你就明白了……”
柏心钰每每一听肖子鑫说这话,就赶紧捂他的嘴,不让他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肖子鑫就趁机说:“那你总是埋怨我?”
柏心钰就笑:“那我今后不埋怨了还不行吗?”
其实,柏心钰也已经在公安局工作那么多年了,又何尝不明白肖子鑫心里所-思-所-想,她只是有时候不平衡而已,其实她心里更是担心丈夫因为经济问题犯罪。作为妻子,每当看到人家大把大把收钱,心里不服气,回家偶尔跟肖子鑫撒娇而已。
电视、报纸、杂志和网上一些贪官污吏的下场,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了。
肖子鑫和老婆柏心钰的工资不算低,加一起,有吃有喝,知足了。
何况,他在全市乃至出国又有那么多不必自己掏腰包的各种待遇享受呢!
肖子鑫心里特别清楚一点,那就是不当官不知道,只有像他一样从基层一点一点地努力,在所谓官场搏斗、进步中过五关斩六将逐渐形成自己的人气,并逐步得到上面某个领导的认可之后,才有可能慢慢到混到他今天这个程度,出人头地。
在这个体制之下,当官确实好,不当官都他马的有罪啊——尤其是如今这种大环境下,人心都这样浮躁,官场更是如此,谁不想趁机多捞一把呢,不然的话,谁也不会想方设法、削尖了脑袋往上爬,甚至于不惜犯罪为当官保官帽了。
然而,每年都看到那些大大小小被处理和自杀的官员,在肖子鑫看来,实在是愚蠢。
肖子鑫就忍不住想,当官到底为啥呀?弄那些钱到底为啥呀?说到底还不是想过好日子么?
可是辛辛苦苦奋斗了那么多年,转眼间,一犯事,一朝什么都没有了,一切归零,又图啥!
所以,他对工资之外的钱,一向小心翼翼。
能不收,尽量不收。
而不是像其他一些人,能收尽量收,人家不送还跟人家要呢…………
然而,那天晚上被迫不得不收下昌盛书记的钱,对于他来说,实在是碍于当时的场面和昌盛书记的身份感到没有办法,但现在,他必须送回去,再过几天一切就都慢慢固化了,昌盛书记也必然以为他默默收下了,想送回去也不容易了。
在他看来,这十万块钱就是一条绳索,尽管昌盛书记的本意也许并非如此,但通过这件事,肖子鑫忽然感到平时看上去挺有政治头脑的昌盛书记,事实上还是不成熟,至少在工作、职位与亲情上,迟早得犯事儿。
而一旦不幸如此,自己要收下这钱,必然一起翻船。
更何况,这钱不是白给他的,是希望他帮忙摆平自己的哥们、市委组织部长于成龙被刺伤的事,他决不能上这个愚蠢的流氓当。
上午在高书记办公室的时候,肖子鑫谈完工作上的一些事之后,把这事也跟高书记汇报了。说是汇报,其实就是说一下,这种事,本不必按照党章和有关规定跟书记汇报,但不汇报,高书记心里也必定知道这事,反而会认为他不说是离心离德,不老实,肖子鑫可不想给高书记留下如此印象或造成误会。
高书记并不惊讶,只笑笑,半天才说:“这个老伙计呀!”
就没下文了。
让肖子鑫摸不清他心里是啥底数,不过,那语气,那似笑非笑神态自若的表情,让他明白,还是让肖子鑫明白了一些什么。
谁跟谁近,谁跟谁亲,看上去,都是工作关系培养起来的同志感情,然而又有谁不明白这工作关系长期培养的同志感情之外,没有各种拿不到台面上来的个人私人关系,哥们关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小圈子关系呢?
后来高书记问,准备怎么办?肖子鑫说,送回去,这钱不能要。
高书记呵呵一笑,点头,说,也好。
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其实,跟不跟高书记说这件事,肖子鑫也曾犹豫不决,要说了吧,他知道高书记也收了昌盛书记的钱,跟他一说这事,他会怎么想?人家收了不声不响,也不送回去,会置他什么位置上去,他会高兴吗?
背后又会跟昌盛书记怎么说这事?然而不说,更不好,收下这钱,无疑就入了昌盛书记的套,上了他的船,昌盛书记是什么人物呀?
求到你了,送钱,但万万不可忽略了这么多年来昌盛书记在太极所形成自己圈子的巨大能量,要害你,这事也是分分钟的事,易如反掌!
何况,这事昌盛书记不可能不跟高书记说,他说了,肖子鑫自己却不说,高书记又会如何理解?他会觉得肖子鑫不地道,跟自己隔心,今后这县长还怎么当?于公,是他肖子鑫没把他当市委办书记恭敬对待,于私则不够一个小哥们,至少是不老实,不地道,耍小聪明。
为自己,为日后官途走得更高更稳更久,对抗,不团结,则是肖子鑫永远不会做的。尤其是面对现实和自己的恩人高书记。
他当副手,定位很准确,绝不越雷池。
所以,肖子鑫说了,虽然不是最好选择,至少心里也就没病了。
……
肖子鑫下楼来到昌盛书记办公室门口,伸手敲门,敲了几次里面却没动静。平时肖子鑫像昌盛书记一样,没事他也很少去昌盛书记的办公室。
走廊有政法委的同志看见他,说:“你找昌盛书记呀,肖秘书长?”
“在没在屋?”肖子鑫指指门。
“昌盛书记可能还没来吧?”那人看看表说。
肖秘书长也看看表,转身回楼上,刚上楼梯没几步,眼睛余光看见昌盛书记可能来了,定睛往楼下一瞅,正是他要找的人,一步一步慢慢腾腾地上楼。
肖子鑫转身又下来了。
昌盛书记一见肖子鑫,笑笑,一眼看见他手里的包,笑就有些僵硬了。两个人都没说话,心里明镜似的,到了昌盛书记办公室,昌盛书记说:“没想到,小肖,肖秘书长,你会这么干,一点面子也不给我。行,你可真行……”
肖子鑫赶紧解释说:“你可千万别多想,昌盛书记,你的心意我领了,这钱,真不能要。”
“不要,你就放下吧。”
肖秘书长就放下包,想坐下再解释一下,不料昌盛书记看看表,说道:“行了,肖秘书长,这回你就放心了吧?我还有个会,得去看看。”
肖子鑫要坐还没坐下的半个屁-股就悬在沙发上足有三秒,回过味来,尴尬地抬起身说:“那好,我也有事,以后再说吧,那我走了,呵呵。”
一出门,肖子鑫就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话,“去你马的吧,老流氓——”头也没回地走了。
至于后面还骂的什么,谁也不知道。
=ps:求票求收藏!!!吐槽拉书迷,粉丝无上限!
v
第五百七六章、情人兰花
肖子鑫在昌盛书记办公室遭受到的尴尬,要说心里不恨,那是假的,一个堂堂市委秘书长,面对昌盛书记一再强装笑脸,是因为对方也是跟他一样的级别,尽管一再做出姿态,然而却是为了他本不该送,他更不该收的十万块钱,最终对方毫不留情,弄出这么个场面。
虽然两个人并没有多话,都没有多说什么,但是无疑,这暗示着日后两个人关系的微妙,说险恶也不为过,昌盛书记显然是跟肖子鑫掰脸了。
回到办公室,好几个人在等他,打开门,那些人跟进去。
肖子鑫也只好收拾心情,集中精力解决工作问题。
心里,却不时浮现刚才楼上的一幕。
过了一会儿,该处理的事和人都差不多打发了,办公室里重新剩下了他一个人。
肖子鑫站了起来,慢慢走到窗前,从市委大楼眺望世纪广场,只见高大的广场标志在绿荫丛中肃穆庄严,阳光下的琉璃瓦耀眼生辉。大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如潮,一些新建的大楼鳞次栉比。
肖子鑫的情绪又烦躁起来,他想到自己又可能钻进死胡同。
工作的压力,生活的牵挂,每天都-会遇到不高兴的事,只好自己往宽了想,这时他忽然想起姜兰花,不知道司机小王是否已经接她在路上了,回身坐在椅子上,打开一份秘书刚送来的文件,是省里有关扫黄打非的会议精神,还有一份有关土地的文件看起来。
看不下去,精神都是老精神,打法也是老打法,无非是领导重视,专项整治……
他的心思在姜兰花身上。两个孩子转学的事,他没时间去头道岗村,何况自己总跑头道岗也不好,就想把她接县里来当面说一下这事。
电话响了。是司机小王打来的。
“肖秘书长,我到地方了,没看见人呀?”
“你在哪?”
“就在上次咱们停车的地方呀?”
“你再等一会儿吧,估计她就快下来了。”
“好,肖秘书长,不是我着急呀,我是怕你着急,给你打个电话先。”
“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肖子鑫马上又拿起按了一串号码,给姜兰花打了过去,看看表,2:40分了,他估计姜兰花要出门的话可能在家安排一下,还要打扮一下,电话一通,他问:“你怎么还没下山啊,我司机在下面等你半天了。”
这口气,听上去就是多年的老熟人,不,老相好的语气,没有客套,只说真话。跟他第一次和第二次去头道岗村见姜兰花时的说话口气已经完全不同,多了自信,少了心虚。
姜兰花在电话里说:“我马上就下去,要上市里,我得收拾一下呀!”
她的语气同样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不那样尖刻,不那么任性了,甚至还有几分少女时代对他说话的那种撒娇意思,有些东西感觉上似乎又不知不觉回到了十几年前的某个日子。又说了几句,肖子鑫放下了电话。
……
姜兰花匆匆忙忙从山上下来了,她隔老远就看到了肖子鑫的小汽车停在山下拐弯的地方,小跑几步到了跟前,司机小王帮她打开后车门,她一低头笑笑就钻进去了。
“谢谢啊!”她说。
“没事儿,呵呵。”小王也笑笑,上了车,给上油门,小车就顺着山坡往下开走了。
从头道岗村到县城,40多里,再从县城到市里又有一百多里,要是路好也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跑到了,可是头道岗村到乡级公路那一段不太好走,坑坑洼洼,左右摇晃,上了乡级公路,夏天刚刚修好的乡乡通工程水泥路面,就好走多了,只是窄点,弯也多,还是跑不起来,不过速度毕竟快多了,也平稳多了。
小王开着车,不时偷偷飞快地瞥一眼后视镜……
他心里来时就很疑惑,肖秘书长跟他说,让他到头道岗村接个人,让他接回来后直接拉到市委宾馆去就行了,把他在宾馆的房门钥匙交给他。
他就想,接谁呀?
以前肖秘书长说过头道岗有亲属,也拉他来过两次,可是一直看见姜兰花下山,他才解开心中的疑惑。哦!是这个女的呀?新的疑惑随后又来了,这么年轻?好像比肖秘书长小多了啊?
仔细端详几眼,心中一惊,怎么有点儿面熟啊?
好像在哪里见过而且印象挺深,他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上次大雨中领着俩孩子冷不丁冲出来截他车的那个女人吗?还有后来在人参节展览空酒瓶那次……
也是她呀!虽然这女人手脸有点儿黑黑的粗糙村色,但还挺漂亮的……
通过后视镜,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她不像是肖秘书长的亲属?
情人吧!
司机小王看姜兰花也不敢多看,怕姜兰花跟肖秘书长说什么对他不利的话,就不看,就少看,可140多里路,还是忍不住偶尔会飞快地瞟她一眼。这女人到底跟肖秘书长什么关系呀?
小王糊涂了。姜兰花坐在后边也不说话,眼睛看着窗外飞快闪过的群山,森林,心里不知不觉感到心酸了,又幸福,脑子里也慢慢闪现出一幕幕早已模糊了的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943页 当前第
592页
目录 上一页 ← 592/94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