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报社一无所获,这已经让她十分上火焦急。
现在,冷丁听到阮涛这个事件又有新的进展,本以为没有第一关注的事件新闻,这个第二新闻也可以暂时替代一下子,为报社扭转乾坤。
没想到,怎么王喜鹊居然抱了那些一大堆材料,也不肯答应她的要求了呢??
“几天前,就在这间办公室里,我召开紧急会议,对这一突发事件问新闻部,你们说不知道。问特稿部、法制部、总编办,他们回答我也是不知道。现在我问你,仍然是……噢,你知道了,今天去下面悬圃县公安局采访意外获得了这些多珍贵的材料,你却不对老总和报社负责,反而要对警方——对那个什么肖子鑫局长负责了?”
“你这是什么道理嘛?啊!”席开珍总编不满地询问:“我倒要问问你,小王,这些东西我连看的权力都没有,你拿到我面前干什么?不等于今天你仍然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的啊,你听我说嘛……”
“我不听!不听!坚决不听!”
从那时开始,这两个又是上下级又是好朋友的女人展开了她们的争论,席开珍无法理解王喜鹊为什么不让她接触那些材料,甚至于不告诉她《工作笔记》的具体内容,也不同意将这一重要收获及时公布于世。
这是她无法容忍的,无论下属如何解释。高声辩论是危险的,也是没用的。但她们没有人退让,争论得面红耳赤,都认为自己是对的。
“王喜鹊——”这时席开珍打断首席记者的沉思,直呼王喜鹊的名字。
她的声音里流露出明显的不满,“几天来,各家报纸纷纷扬扬地炒作市某领导全家遭到突然灭门这件事,我们也混在其中无法尽快找到有价值的东西突围出来,我问自己:莫非是我们不重视?莫非是大家不努力?莫非是报社环境不利记者的采访积极性?”
“他们对我说:老总,这些都不是让我们惨败的原因,我们这次惨败的原因是有关方面不足以保证我们采访手段的优越性。现在你弄到了下面悬圃县公安局这么有爆炸性的东西,却不想尽快发出去。你让我失望。”
王喜鹊望着席开珍责备的目光,一声不吭。
“所以几天前我就跟你谈过,小王,王喜鹊同志——”席开珍尽量控制住自己,“我对你的能力抱有极大希望,无论采取什么手段,也不管是市里某领导全家遭到灭门还是来自悬圃县公安局内部一个副局长涉黑的事件,可以说,都是我心中的热点,我们做新闻就是要快,不惜一切代价!”
“现在这么重要的东西到了你手上,如果是其他报社的话,恐怕选择的唯一上策也是一个‘发’字。材料是警方主动拿出来交给你的,又是大局长肖子鑫亲自交到你手上的,为什么不能立即发出去?难道你不懂这些东西对我们是多么重要?”
“我懂的,”王喜鹊说,点了点头。“我怎么会不懂这些呢?可是……”
“没有可是!”席开珍女士大怒!
“……身为首席记者,对不起……”王喜鹊咬了咬丰满的嘴唇,“您说我吧,席总。”
“这样的话只能让我难过,你对警方的承诺负责,可你有没有想过你首先必须对报社负责?对关注我们的受众和社会负责?对我负责?我真是越来越不明白,东西在手里为什么就不能发,等到别人抢先捅出去,这些东西对我们无异于一堆废纸,报社的损失会有多大?”
她咄咄逼人地问,拍打了一下桌子,惟恐问得不严厉让到手的机会在指缝间失落。
“席总您别生气,我再尽最大努力跟警方勾通一下。跟……肖子鑫局长询问一下,看看怎么样?”
“情况却愈来愈糟。”
王喜鹊避开席开珍灼人的目光,默然地端起咖啡。
“这一次,”席开珍又点燃一支女士香烟,让发胀的神经得到一点平静,“在全面报道某领导这个重大突发事件上,我们明显落后了,没有抢先就是落后。你瞧瞧网上都说了些什么,一次杀了这么多人,又是当地的权贵名人,那些官员成了一些人抢劫杀害的‘大肥羊’……”
“而他们这些重要领导一旦遭难,全家灭门,洗劫一空,如此惨无人道的杀戮到底是为什么。如果我是公众的话,恐怕唯一的希望也是要通过正式媒体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警方保密,社会上只能出现流言蜚语,致使人人自危,真相混乱,政府和媒体必须就这些事件及时通报,提出具体解决办法。”
“而我,身为报社总编,在这种情况下无所作为的话,你知道意味着什么?”
“我懂,”王喜鹊放下空咖啡杯,“席总,我也着急。”
“没有第一,那么第二我们现在总算是有了,就是这个副局长阮涛事件,你为什么也不支持我的思路和工作了呢?为什么!”
“……”女记者王喜鹊无语了。
“错了,”席开珍长长地吐了口闷气,“实际上你不懂。”
稍后,她闪着疲乏的目光,痛声地说,“这一次我们事实上不是在同中央等大媒体作战,而是在跟网络竞争。现在他们还没有关注到下面悬圃县公安局的事件,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但局势已经严重到最危险的程度——”
“各大网站闹得沸沸扬扬,网友四处奔波,不断捅出我们搞不到的新闻吸引全国网民的眼球,警方与媒体存在严重的分歧,将不可避免地爆发一场新的争斗。偏偏这个时候你弄到他们没有搞到的东西却不愿发出去,只会对我们不利,你明不明白,我的小祖宗??”
“……”王喜鹊再次无语,突然,她的漂亮的大眼睛一双泪花在闪动。
总编辑席开珍女士却是不管不顾,仍然大发雷霆:“你呀,你啊……使已经存在的问题更加复杂化。如果我们不尽快抢发这一独家新闻,大篇幅披露我们所掌握的独家新闻底料,向读者及社会作出一个有力交待,抢回我们已经失去的一些铁杆读者和声誉的话,”
席开珍突然提高了声音,冷冷地透着几丝忧虑,“唉……这次弄不好是要翻船的,到时候……”
“放心吧,席总,”王喜鹊霍地站了起来,从牙缝中蹦出一句话,“我是王喜鹊,我决不会让它翻船。”
“你让我想想……”席总边说边走出她的办公室,将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在总编室。
每当她需要冷静时,她都会以这句话提前结束或暂停一下,但这并不表示她认可或放弃,没有时效性的深度报道,在席总的脑海里,可以慢慢沉淀个两三天,然后,她会条分缕析地告诉你一套作战方案。既然抢发独家新闻没有可能,她也要从其他角度引人惊叹和注目,她可能开始考虑王喜鹊的想法。
一般经她讨论、策划、定夺的选题,往往百发百中,无论王喜鹊手中那本《工作笔记》内容怎样,到底何时何地警方才会全面放手,她都相信定会在同行及社会中掀起或大或小的冲击波,她现在所要斟酌思考的,可能已经开始下意识地决定退后一步,仅仅是在得与失之间找到不得不让人佩服她的慧心和谋略之计。
总编辑席开珍女士又何尝不懂,在现实社会中,你只要是人,就时刻处在权力的制约中;天下没有顶天立地的权力,没有漫无边际的权力;而权力却是无所不在的。
所以,她去了一趟卫生间冷静下来之后,觉得女记者王喜鹊和自己都没有任何理由和能力去摆脱权力的制约,更没有任何理由去蔑视权力的存在。
但权力又是一个非常有弹性的东西,你自身的权力大一分,制约你的外在权力就少一分;如果除了自然人的基本权力外,任何权力都没有,那就处处受他力的制约,那就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老百姓了。
事关一个县的公安局副局长,通常人们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的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充分利用各种途径去获得权力,壮大自己作为一个社会角色的综合力量。
只要你是一个生活在现实中的人,你对权力和权贵的藐视和不屑都是暂时的,或者一时的;而永远伴随你的,便是你终身对权力的道路顶礼膜拜。权力就象子弹一样穿透着你的灵魂;你不得不承认它的存在,也不得不承认它的强大威力。
也就是说,在一个理性的社会里,公权是公权,私恩是私恩,两者不能混淆在一起。
可是席开珍从卫生间回来,下属已经离开。
席开珍愣在那里。
而此时此刻,在女记者王喜鹊的办公室里,她正在给悬圃县公安局的大局长一把手肖子鑫打电话,然而,电话通了,却是忙音,一时半会接不通!
……
第三百九四章、上省汇报
打掉了阮涛,县公安局内部和全县的老百姓大多数人都感到非常高兴,认为肖子鑫这个年轻有为的大局长真的不是白给的,有一套!
省厅和市里主要领导也非常重视,肖子鑫接到通知,让他立即前往省里汇报有关情况。
肖子鑫知道,市委和市政府领导包括省公安厅的主要领导,看了他们局里最传的情况汇报还不够,还希望当面了解一些具体信息,就让办公室主任赶紧把这一阶段所做的有关阮涛和金老八、徐小权脱逃系列案的情况汇总材料准备好,他放进包里,下楼上车前,在自己的办公室跟安心、政委江永辉和大队长杨统他们把近期的工作做了安排。
然后下楼,上车,小车出了县公安局大院,直奔省城而去……
这一段,县委县政府对于肖子鑫他们的工作给予了大力支持,从人物、财力和物力几个方面着手,要啥给啥,事情闹大了,他们也知道,对于阮涛这种人不处理,背后那么多的违法犯罪问题不打击,不仅对他们自己的官帽不利,更会引起上面和老不信们的强烈不满。
记者的采访,本县电视台的跟进报道,形势越来越有利于整个社会治安综合治理,这是不言而喻的,也是悬圃县当前的大局和重中之重吧!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肖子鑫信心倍增,前往省厅汇报。之前,他已经安排人把已经整理得差不多的案卷,再认真审核一下,没问题,就正式移交检察院……
不仅悬圃县和周边的几个县市,即使是长角市公安局,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也一直在强调严打,展开“大案要案百日攻坚战”,而最近发生的市某领导全家灭门案,则无疑将这一行动推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程度。
可以说,悬圃县公安局肖子鑫他们,只是全市乃至全省整体部署的一个环节。
现在,他们率先打破了从公安机关内部清算涉黑涉恶保护伞的大门,一举拿下了阮涛这个反面人物,在全省是有一定表率作用的,因此不排除省厅主要领导想以他们的先进经验和工作能力,进一步推动全省打黑除恶向纪念堂发展的可能性……
这一点,肖子鑫心里是清楚的,因此他很高兴,很爽啊!
呵呵,在车上,他给县委书记程凡和县长打了几个电话后,又分别给市公安局副局长、自己的老朋友孙伟打了一个电话,主要是了解某领导大案的背景和进展情况。
“不好整啊,伙计!”这是孙伟一接电话之后,冲口而出的一声抱怨,跟肖子鑫说话,这位平时不拘小节、不苟言笑的中年人历来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整天搞得头昏脑胀,线索不多……”
“呵呵,是啊,有些事情,还真急不得。”肖子鑫笑道。
“我去省厅,刘厅长他们要听听最近悬圃县的情况,材料我都带着呢,没啥事,就是突然想你了,走时没跟你联系,等回来,找个时间喝酒吧!”
“靠,你小子,总是那么运气不错!”孙伟也在电话里打着哈哈,说:“行啊,等到案子破了,我请你,案子不破,你请我我也没心情过去喝哈……”
“嘿嘿……是啊,理解理解。”
又说了一些闲话,肖子鑫便把手机关了,看了眼司机老五,闭眼把头轻轻松松靠在座椅上,思绪万千。
按说,如果按照肖子鑫到县政府办工作之后的打算看,他原先并没有想到自己会突然跑到县公安局来当这个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而是希望有机会跟高文泰书记说一下,到下面乡镇当个镇长,从下面基层工作做起,好好煅炼一下,然而找机会重新返回县委,或争取当个副县长、副书记之类,或干脆就找人去市里,谋个什么比较重要的位置,一步步靠近长角市核心层……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爱他如子的县委书记高文泰,却另有自己的设想,跟肖子鑫一谈,肖子鑫才明白,高书记这一步,或许会让他更快地接近自己的目标!
因此,在高文泰书记得知自己将从悬圃县这个位置上调到银山市去当市委书记时,提前一步将肖子鑫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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