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更让人没想到的是,阮涛当时还真吃他这一套,虽然阮涛想一枪崩了这个狗杂碎,但是考虑到这个人实在是太阴,惹不起,毕竟打死个人不是小事,阴短在人之手,素以“厉害”出名的阮涛也不得不吞下一口闷气,不办也得办。这样一来,他们算是不打不相识,从此以后相互也有了一些面子。
于是徐小权“路路通”的名声,慢慢地像“蘑菇云”一样,在桦皮一带乃至全县升腾起来。
为了“妖魔化”自己,抑或为了吹嘘自己如何能量不凡,他向人夸张地说,自己坐在家里炕头上一算,就掌握了县里各部门一些关键人物身上最怕人知道的“病”。反正这事成了徐小权的成名作,怎么帮他吹嘘的都有——你想想,刑警大队长阮涛、后来又当上了副局长、局长的阮大哥是谁呀?这样的人他都被“拿下”,徐小权是白给的么!
不是神人是神马??
民间还有多种版本。一言以蔽之,徐小权从装神弄鬼到协助公安机关探听虚实和情报,再到协助阮涛完成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打击犯罪活动的任务,拿到手了不少钱,也完成了由豺狼蜕变成虎豹的过程。后来有了数码相机、摄像机等等高科技产品之后,对于这个无所不能的徐小权更是如虎添翼。
谁也没有想到,这期间,他会跟原本吊不打鼻梁子的仿古一条街的老大金老八打得火热,混得越来越好,关系也由陌生而成了哥们。
至于他后来发展到扛着摄像机东潜西伏,坐着小汽车跟踪调查“取证”一些乡镇领导的事情,全是一条虎豹“进取心”太强的后话了。
然而,徐小权做梦都没想到会因为种种原因,后来成了金老八的坐上客而且跟随他干了不少恶事,其中涉及到这次策划参与金老八枪杀另一个仿古一条街的对手苏大头(柏万年书记的外甥,本来是要杀他,结果阴差阳错竟把参加饭局的一个税务局副局长一枪打死了)和走私贩毒一个跟头栽到这里面来,且成了“死囚”嫌疑人。
在前期处理金老八和徐小权这些人的案子时,肖子鑫多次有过指示,要严肃查处,决不在姑息养奸,无论什么人说情也不好使。
安心也就是在这种压力下,迅速抓获了金老八及其徐小权,也顶住来自等方面的说情风、送钱风和领导的压力,保质保量地提前完成了审讯任务。然而,阮涛因为种种原因,获得了一些好处费后,他的插手让这个案子背后又变得复杂化起来,不怕黑社会,就怕社会黑呀!
你想想,公安机关内部有一定参与权力的人物,如阮涛,他想策划插手徐小权这个事,有一点办法没有么?他当然图的是钱,办的是事,可是背后的关键在于,一旦徐小权逃脱成功,金老八到时就可以把之前向公安局——安心交待的所有罪行累累推得一干二净,至少也会让公安局束手无策,不得不重新调查核实一些事实呀……
多次的提审中,阮涛都借故找提审徐小权的人暗示过,后来他在办理治安案件时,也提了徐小权,暗示他杀人的事承认是死,不承认或许外面的人还可以花钱找人说话,又暗示他毒品走私案也是杀头的事,背后究竟谁才是主犯,“你要想清楚了,不要乱说。你要是‘老实’交待这事儿还有缓儿,我到时候可以帮你说话,要是一味抗着不老实交待,只能你替金老八死了……想想吧!”
这样一来,等于是肖子鑫、安心等办金老八的杀人案,而阮涛却是背后使反劲儿,是希望从他这里找到金老八没有重大犯罪的证据(可惜,当时情况比较复杂,徐小权本人也不敢相信任何人,包括这个一心一意想让他逃跑的阮涛,只是担惊受怕地走一步看一步而已了)……
现在,徐小权终于跑了,阮涛跟随着肖子鑫来到看守所,看守所长眼巴巴地看着他,希望他能给自己说句好话,但是阮涛根本就不看他。
旁边,曾经给徐小权传条子的管教董明春偷偷摸摸在外面透过窗户看里面的阮涛。
……
那么,徐小权到底是怎么跑出戒备森严的看守所的呢?说来话长,内里还真是另有原因——要死的人了,要做别人的替死鬼了,至少这一次也得跟着金老八一起被枪毙判死刑了,这徐小权能不怕吗??他确实知道金老八许多事,包括之前如何策划要开枪打死那个仿古一条街的苏大头,包括在夜总会给一些人提供毒品的事,包括许多年来暗中走私、贩毒那些违法犯罪的事情,而且那些毒品的来源更是金老八的一个发财来源……
说还是不说?徐小权心里明白,依金老八为人处事的狠劲儿,说是死,不说,要是让公安局给抓住了把柄也是死啊!!
因此,自从董明春给他意外递了个条子之后,徐小权思来想去,最后决定还是逃跑为上策,有人帮助他,他再使点诡计,就能成功——那天天亮前,徐小权在不知不觉又充满某种巨大希望中睡着了。
他一连做了好几个短命的噩梦。最后一个梦,奇怪的是枪口都对着他后脑勺喷出火苗子了,他还没感觉到疼就再次被惊醒过来!
睁眼看看,我考,天亮了……
小铁窗外边的看守所外天色早已大亮。
同号子里的犯人像往常一样陆续爬起来,开始穿衣服,唧唧喳喳等待放风屙屎撒尿洗脸刷牙吃早饭。
除了徐小权,没有一个人对即将随之而来的事抱有任何幻想和如此强烈的期望。徐小权心里是下定决心了,能不能成功地逃出去,就看接下来的运气如何和相关表演了。金老八如今不是不救他,而是自身难保,就关在同一个看守所里,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别人想救他但是暂时没法救,否则弄不好可能连另外一些人跟着也得栽进来。
所以徐小权在里面吃苦归吃苦,他也理解金老八的难处,听说他最近也叫公安局的人严管,上了脚镣手铐,更是害怕,徐小权知道,以前金老八在外边当大哥时,包括公安局、税务局、工商局、土地局、城建局……几乎所有一些重要部门的头头脑脑都跟他是哥们相称,有事没事都愿意跑到仿古一条街他的场子去寻欢作乐……
但是现在金老八倒霉了,惹了肖子鑫,也的确是作恶多端,不死恐怕也不行了,何况人家看守所以前看在金老八的情面上对他不薄,有照顾。
眼睛一睁开,徐小权又开始闹心,到底跑还是不跑呀??
老徐这次心里实在是没底儿了……
要不是案子太大,或者要不是金老八也被收了进来,依金老八以前的关系和在县市地方的巨大金钱能量,金老八通过许多关系让这事一直拖着,他早就出去了。可是现在是金老八彻底完蛋操了,自己怎么回事自己都不知道了,公安局不会放过他。
所以,徐小权眼下打算按照那个神秘纸条的指点搏一下,他明白那个东西一定是金老八的亲戚在看守所的内线办的,别人也办不了,所以他还是有信心。
对于徐小权来说,计划逃脱前的那一两个钟头,就如同发射火箭进入了倒计时,他那一刻内心深处的紧张程度决不亚于已经开始进入了某种“1、2、3……”之类的倒计时,就跟参与火箭发射现场工程技术人员们等待那一声震天动地的升空前的最后时刻一样紧张。
“你想怎么办,徐小权?”
喘息未定,徐小权最后一次暗暗地询问自己,那个知心狱友已经穿好了衣服,也悄悄地凑过来关心地问。
徐小权凝视着窗外大雪,仰天长叹,半天不发一语。
难啊,我靠他马……
跑与不跑,都难!怎么办他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一步步按照“计划”来了。
总之,跟公安局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又跟金家兄弟交往混迹了这么些年,还跟公安局的一些头头脑脑或多或少地有了这些多年的交情,应该说他此时此刻心里的滋味是极其复杂的,对金家讲义气够哥们儿的性格从未怀疑过。
说到底,金老八的小舅子大舅子马双辽、马双通兄弟决不会光拿钱去玩小姐而不管自己,徐小权相信:金老八虽然被关在这里,自己也跟他一样倒霉,等待死亡审判,可在这个时间到来之前,马双辽、马双通兄弟就是花个百八十万他们也得办!
要不然的话,阮涛也不会死保他,董明春更不会给他传纸条,或者放,或者判,早就结案了。
问题是这次的案子毕竟太大了,杀人案加上走私贩毒一些老底全都揭露出来,大得连法力无边的马双辽、马双通包括市政协委员金老大、公安局副局长阮涛都感到有些无能为力。
如今犯在肖子鑫手里,他既是关系人,又是作案人,证人,他不跑,他不死,一些人怎么会放心呢?
忽然,徐小权被一个从来没有过的想法吓了一跳:会不会有人趁机公报私仇,杀人灭口,说是让自己逃跑,到时一枪击毙啊??
金家兄弟会不会也来个落井下石,趁机除掉自己啊?
我考他马滴,不能不防,也实在是不好说啊,人到了这种情况下,疑神疑鬼,对什么都不太相信了,只相信自己的大脑。可是,大脑也会欺骗自己呀,总之徐小权心里明白他们这些人之间的关系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错综复杂,难以言说,唯一让他稍感托底的是,不管是真是假,天一亮他一定要争取被安排出去看病……
如果能顺利地被带出去看病,押他的人会是谁呢?这一点非常重要——以他的鬼才和聪明,他能第一时间从押解他的人员安排上得出安全与否的第一判断。
他翻了翻眼睛,一脸苦相。
“开饭了!”
人们纷纷扬扬地跳起来,争先恐后去接门外递进来的铁桶,冒着热气,一股猪食味儿——咳!是人别犯罪,犯罪不是人呀。如果不犯罪,何必如此担惊受怕,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吃了饭,徐小权定下神来,他估计看守所领导上班的时间应该快到了。
一夜的大风雪终于小些了,但天依然阴沉沉,干巴巴冷。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正象是徐小权眼巴巴心里盼望的一样,看守所长坐着他的专车上班来了。悬圃县看守所离县城不太远,消消停停地走也就几分钟,今天不行,开春的埋汰雪又粘又稠,昨晚飘飘悠悠下了整整一夜,沾上就冻住,雨刷器也不好使了,风直往车窗里钻,顶着小风前挡风玻璃一会儿就没了亮。
看守所长的司机开着警车从悬圃县出来,走一阵,就得停车下去扫一阵玻璃,再跳上车去继续开,要不就看不清道眼儿,坐在警车里的所长于大成的心情看上去跟这灰蒙蒙的天气差不多,目光有些茫然。
第三百三四章、绝不姑息(下)
徐小权脱逃的事,让阮涛暗暗高兴。
但是肖子鑫、安心却雷霆震怒!他们一行人党委会也顾不上开了,急急忙忙下楼直奔看守所。
徐小权的事看守牛所长于大成昨晚半夜三更在家里就知道了,不过报告这事的不是看守所里的值班管教,而是另有他人。职责所在,他的任务就是看好那些犯有各种罪行,等待判决的犯罪嫌疑人,尤其是最近以来金老八等人也被收进了网中,看守任务和心里压力陡然加大,但悬圃县特殊的人事关系和公安局内部极其复杂的背景又常常使他感到工作难干。
远的不说,就说金老八这事,策划参与杀人——杀的还是税务局长,这事开始怎么着都令人难以置信,但是后来案子在肖子鑫的亲自指挥下,迅速查清了,由安心副局长把前前后后的所有事情几乎查了个水落石出,金老八这个如今仿古一条街甚至于悬圃县最有钱的大哥也就在劫难逃了。
之后,肖子鑫、安心指挥的人马加大审讯力度,一举将几乎所有涉及到的人全部抓捕到案,也从中牵扯出了一些过去发生在金老八这个犯罪团伙里面的违法活动,包括这之前的涉嫌特大走私汽车、贩毒和枪支案主要嫌疑人徐小权。无论是对金老八,还是这个徐小权,所长于大成应该说都不陌生,以前也曾经跟他们打过交道。
按照有关规定他们二人如今是他手下必须实行严管的对象,可他们进来这半年,局里的头头脑脑和刑警大队就不知关照过多少次了,之前安排他去地区看病……
所以,昨晚半夜三更所里管教给他打电话说徐小权又犯病了,要求上地区医院去检查看病,他说今天上班看情况研究之后再定。
这些人,于大成知道都跟副局长阮涛有关。
上地区医院看病,在看守所和徐小权而言,已经成为不成条文的惯例,如果不出事,怎么都好说,于大成最担心的是万一要出了事,责任谁负?到时候自己能把自己摘除清楚吗?
这里边的具体案情和关系他不清楚,但他知道肖子鑫局长和安心副局长包括政委江永辉在压力下连续几次三番报批捕,一心一意要确保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943页 当前第
339页
目录 上一页 ← 339/94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