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的妈妈,一个人带着她们在异乡生活……
虽然有“丈夫”迟洪凯,然而她的心完全不在这个人身上,只是为了栖身,不得不让他靠近自己的身体而已。
有什么办法呢???
人——尤其是女人,又有了两个孩子的女人——其实还是个女孩子呀,总要生活下去,不死就要千方百计生活下去,还要慢慢供养她们长大成人,这对于仅仅只要15岁的她可想而知……
转眼就是两年多了,如今已经快要十八岁的姜兰花,身边的两个孩子也快三岁了,两年来,日子过得紧迫,姜兰花也悄悄积攒了一千多元。两个孩子快三岁了,要考虑上幼儿园了,还有迟洪凯的那个儿子也八九岁了,上小学了,哪儿都需要钱……
自己的两个孩子一个叫迟念鑫,一个叫迟念花,她给起的,虽然姓迟,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两个孩子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虽然她恨他,时间越久真是这样。
他不是男人,她总是这么想。
可是心里一旦这么想他时,又恨自己。人,尤其是女人,尤其是不到十八岁的小女人真是怪呀,唉——为了生活,这两年,姜兰花除了春秋两季山里蛤蟆多和肥的季节抓蛤蟆卖之外,她还采过山菜,挖过草药、打过短工、甚至装过车皮(一种小火车装木头)。男人感激她,现在对她百依百顺。除了那一次匆匆忙忙回家帮忙父母搬新家,姜兰花从未回过家了。
她现在也不再象刚刚离开悬圃县老家时那么强烈地想念肖子鑫。心已经死了……
儿子走进来。
姜兰花正在洗头,好不容易一个休息天,忙完了一切,儿子放学了。她分开湿头发望着儿子把书包放下,问:
“饿了吗?锅里有饭。一会儿妈就做菜。”
儿子叫铁成,是迟洪凯跟前妻生的,姜兰花一直待他很好,当亲儿子看待。铁成嘟着嘴。
“给妈把水倒了。”姜兰花又说。
“你不是我妈!”
这些日子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姜兰花愣了愣神,忙把头擦干,问:
“谁说的?谁说妈不是……”
“都这么说,人家!”
铁成哭了,小嘴一咧,抹着鼻涕拿块馒头走了,直到天黑,仍没回来……
晚上,姜兰花和男人在柴禾垛找到他。
“我要亲妈!”
“叭!”男人瞟瞟姜兰花,下意识狠狠地给了儿子一个大嘴巴,眼里含着泪。儿子却捂着嘴巴,不哭。
“他妈到底在哪儿呀?”
上床后,姜兰花忍不住问。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有些讨厌这个儿子了,鸭子抱窝白忙活,又不好明说。一旦找到那个女人,她希望把儿子送回去。
男人不语。死抽烟。
“抽抽抽!我叫你抽——”
姜兰花一气之下,一把夺过他嘴上的烟往地上一丢,啐了一口骂道。
“不抽你会死呀???”
“你咋不说话?”
“我也不知道。”逼急了,男人说。
翻身又想做那事,姜兰花一甩手:
“远点!”
男人不再勉强,俩人分别睡下,现在他们连话都很少。迟洪凯在贮木场装车,繁重的劳动使他的心劲儿越来越差。好象应付差事一样,一周只做一次那种事。姜兰花则不同,虽然她拒绝了他,血性和雌激素却是正旺盛。见男人真的不再动她,慵懒地拉灭了灯,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第二天,是个晴朗的日子。
姜兰花早早把背篓里放了干粮,伺候一家人吃完早饭,安顿好孩子之后向山里走去。初秋的天气,采山货的人多得很,山里这儿那儿到处都有可以弄来换钱的东西……
女人后面有眼,她看见后面有人。
她没在意,山里的女人男人就这样,认识回头打个招呼或笑笑,不认识就不理,男人女人也没去瞅,反正知道有个人在身后远远地跟着。采山货的人很多,姜兰花的心思只在怎样超过别人多弄点山利落,不枉跑这一天路程上。
天近中午,她打开干粮袋。
够苦的了,连咸菜也没有。吃完,姜兰花下沟底咕咚咕咚喝了一肚子泉水,上来时忽然觉得要小解。扒开茅草,找个平坦地方,起身时蓦地愣住了——一双眼睛!
一个男人贼么溜星地盯住她,藏匿在灌木后。姜兰花一惊吓,刚要喊叫,那男人倏忽间已经红着脸扑了过来。
“你要干什么……”
开始,姜兰花还企图挣扎,但对方的手非常有力,已经迅速地捂紧了她的嘴!姜兰花知道,即或是这样,她要反抗也会有人搭救的——呵呵,那时候的人可不象现在这么冷血淡定没人性,尤其是那时候的山里人至少不是如今的城里人这样人人自危只管自己不受到任何伤害就好。可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改变了主意,只把眼睛大胆地盯着那人。
意外的是,那人也松开了手。他看着姜兰花一笑:
“你不认识我了??”
第二百八八章、插曲之四
意外的是,那人也松开了手。他看着姜兰花一笑:
“你不认识我了??”
姜兰花不语,盯视着他。
“真的?”
那人又问。笑了。
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不,两年前的情景一下子就闪现在眼前。不错,正是三十块钱买她十串蛤蟆的那个青年!不同的是,光头成了长发,里外打扮都今非昔比了。
“你干什么?”姜兰花问。
“不干什么。”青年说。
“缺德!不怕我告你??”
“告?”青年把手举起来,搭在树干上。
“你能吗?”
“怎么不能?!”姜兰花有些生气,毕竟自己小解让他给看见了,还偷偷摸摸滴,烦人!说轻了是不经意间偷窥女人撒尿,说重了他就是一个流氓呀!
“算啦,”他说,笑笑,“我叫付金义,别人叫我老三。要告,我不拦你。我只问你一句话:想挣大钱吗?”
姜兰花没听明白。什么??想挣大钱??什么意思啊??
“挣大钱?”半晌,她问。
“我早就注意到你了,年轻漂亮……”青年一本正经地说。
姜兰花心里一酸一热。年轻漂亮?我还年轻漂亮吗?在过去的两年中,她似乎在苦日子中已经忘记了自己才只有十八岁不到这个事实,好象心理上真的就是个农村媳妇了,只感到从身体到心里都已经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妇女。经青年一说,生命之火又燃烧起来。但她有些害怕,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人最坏!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话:想挣大钱吗?你?”付金义沉稳地问。
“想……当然想!”
姜兰花一咬牙,斩钉截铁地说。
“那好,”付金义点点头,“跟你说,我跑广州已经二年了,太孤独,总想找个伴。如果你愿意的话,就跟我走,我想……”
姜兰花心里怦然一动,她想到了肖子鑫!
广州,她是知道的,在悬圃县宾馆当服务员的时候就听肖子鑫他们那些干部说过,知道那里是南方,花天酒地,人人富裕,有钱,有大钱,有花也花不完的钱!!
“当然了,你不愿意我绝不勉强,人有得是……”见她不回话,付金义说。
姜兰花的眼泪就止不住了。钱!这两年的苦日子,让她真正体会到没有钱的滋味,如果当初有钱,自己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吗??自己平生只爱过的一个肖子鑫,怀了他的孩子却不得不离开他,那就是他呀!可惜……她打断付金义的话:“跑广州能挣多少钱?”
“来回不空,挣两千元,有你一千。”
“那么多?”
“当然了!”
想想两年来自己含辛茹苦的穷日子,姜兰花黯然神伤,觉得以前太傻了。但要跟他走,孩子怎么办?这个人底细又不清……又一想,管他呢!
晚上,姜兰花坐立不安。
因为她跟付金义定的今晚夜车就走。已经听到外面付金义的口哨在叫她了,她还没跟男人说呢。
“洪凯……”姜兰花终于叫。
男人正脱衣服,衣服套在脑袋上,他没应声。
姜兰花心中一阵急跳,又说:
“洪凯,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我要出趟门……”本来姜兰花想拖开说,可外面的口哨声已经很急迫。她下意识瞟瞟墙上的钟。
“回家呀?”
“不……”一瞬间,姜兰花改变了主意,点点头改口说:“恩,回家。”
男人想想,同意了。
“洪凯,念鑫念花你照看几天。”
“孩子你不带?你不带回去让她们姥爷姥姥看看呀!”男人一惊,望望姜兰花,发现妻子神色异样,站起身追问道:“兰花,你到底干什么去?”
外面一声急促的口哨。
“吱!”
“别问了,洪凯!我几天儿就回来。”说完,姜兰花把事先准备的小包儿一抓,转身就走。
“姜兰花——”迟洪凯大叫。
“你给我回来!你到底干什么去!!”
孩子哭起来。铁成从被窝里爬起,睁大眼睛。
等到男人追出去,外面,姜兰花已没影儿了……
……
餐车上,姜兰花眼花缭乱,不敢正视。这是她有生以来头一回出远门,付金义要的菜都是她没见过的,还有酒。酒没喝,人已醉了一半。
“花多少钱?”
回到卧铺,姜兰花忍不住问。
“钱算啥?一百来块钱,不多。”付金义揿亮手上的电子打火机,吹灭,又揿亮,吹一口浓烟懒懒地说。
姜兰花如在梦中……
一百多块钱??够她一家子好几天的生活费了,真是不出来不知道,现在的社会变化这样大呀!
顺其自然吧,她想,既然跟这个人出来了,就要尽可能地多挣一点钱,不管怎样她现在再也不是以前的小姑娘更不是她一个人了,两个可怜又可爱的小孩子成了她的牵挂,当初和迟洪凯草草结婚,除了其他原因之外,不能不说也是自己对肖子鑫的一种报复。现在呢?也是!
她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跑了几趟广州,姜兰花有了钱。
其实,买卖她不会做,带去的那些山货都是付金义找人处理。豪华的场面和阴暗的交易她都是初次见到,她只是作为陪衬,跟着付金义就是了。即使是这样,几次过去,她也学会了许多事情。男人迟洪凯和她吵架,她仍然硬着心跟着付金义走。但付金义想让她和男人迟洪凯离婚,嫁给他,姜兰花却变了脸:
“别得寸进尺!”
不知不觉中,姜兰花已不再是过去那个羞涩胆小的少女——悬圃县委宾馆服务员小姜了,她学着大场面上那些女人对男人的语气,连嗔带怨地数落付金义:“身子给了你一半,已经对不起我的男人了!还想全要,你对我有什么恩德?我男人再窝囊,我困难时他也救过我!”
付金义撇撇嘴:“靠,挺有良心哪!”
“那当然!”姜兰花赌气离他远些,“跟你说,跟你是为了挣点钱养我孩子,别的你别想!”
这是从广州回来的路上。
一路无话。姜兰花索性不再理他,付金义也赌气只顾买了东西放在那里,一个人吃。姜兰花吃不吃,他不管,爱吃不吃!他们的买卖无非是人参、红参、蛤蟆油之类,回来带的就是一些洋玩意儿了。不过这次,姜兰花感觉到了,他们的“合作”已面临着分手。因为姜兰花已觉出付金义处处对她开始注意和算计,不再是过去的大包大揽一切花销全不在乎的架势了。
“到长角我还有点事情,你先走。”
姜兰花瞪他一眼,轻轻叹口气,说:“随你便!”
这时的姜兰花,千思万感,眼圈红了。一晃就是几个月,几个月,她从什么也不懂的山里少妇变成了颇通经济的精明女人。重要的是已经有了一笔可观的收入。从某种意义上说这要感谢眼前这个人,尽管有时她觉得有愧于自己的男人迟洪凯,然而毕竟利大于弊。尤其是对自己的家庭生活的改善。
中转分手后,姜兰花坐上了开往悬圃县方向的夜车回到了家——不是她的老家悬圃县,而是邻县的那个小家。鬼知道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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