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宾馆服务员小姜,那个姜兰花,怎么一直没给自己来电话呀?事儿到底办了还是没办?
真急人呀!
光说刚才跟老同事打电话说忙,能不忙么?心里没底,这几天忙,想打电话问问,一直也没问。
今晚宴请新加坡客人的事,总算平安无事地打发过去了,后来大家谈的也挺好,新加坡客商大赞悬圃县的特产资源丰富,对于他们有意要投资的一些项目基本已经成为必选项目,准备回去以后即开始提上日程,立项,做前期工作,一听这话,肖子鑫心里真是暗暗高兴啊!
当即,当着新加坡客人的面,高书记和程县长也对政府有关部门头头表态,说县里这边一定要更重视起来这项工作,尽快做好前期准备。
大家赶紧点头承诺着,呵呵应着,公开场合,一些人总是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肖子鑫自己这半年多就不知说过了多少遍这句话,造福造的什么福?说白了,就是在任时给自己管辖下的一方土地人民多办点有利的事情嘛,这一点无论是县委书记高文泰,还是县委办副主任肖子鑫都一样。
在政绩上说,这样的大项目,无论如何也会给自己加分的,即使是在当时的市里省里,7000多万也不是随便什么部门就能拉来的!
这样一想,美极了。
肖子鑫微微地闭着眼睛,感觉到喘气有点儿费劲,喝大了,呵呵,不喝又不行,这样的场合,天天几乎是连轴转,大部分县里的干部,就是这样,尤其是现在这种大环境下,不吃吃喝喝,你可能就是寸步难行啊。只要自己不贪,不拿人家钱,吃点喝点,应该是问题不大吧?
这时候,忽然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肖子鑫睁开眼睛,听了一下,是有人敲门,看看表,时间不早了,就-问道:“谁呀?”
“子鑫啊,开门啊,是我。”
肖子鑫一听,哦,好像是柏书记的动静,急忙下意识地坐起来,神经也一下子绷紧了。
他过去打开门,一看,果然是柏书记笑呵呵地站在门外。
肖子鑫赶紧笑着客气地请他进屋。
关门的时候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么晚,又来干什么?回过身,边往办公桌走,边定神再看一眼柏书记,才看见他手里还拿个黑皮包,坐下时顺手轻轻放在旁边的桌几上。
自从前几天柏书记因为两个外甥苏大头和苏军的事情个别找肖子鑫了解情况,肖子鑫什么也没告诉他把他当面得罪了之后,肖子鑫心里就明白他这次是彻底把此人给得罪了,但没办法!
虽然暂时他还没感到柏书记的女儿柏心钰跟自己的关系有明显变化,但他心里不得不防。
此时,这还是柏书记跟他发火后第一次来他的办公室……
柏书记外甥苏军指使他人在仿古一条街火烧月亮楼的案件甚至惊动了市委和市政法委。
最近几天,市里不断有人打电话询问县里,肖子鑫和柏书记也分别接到了电话,也许上面还不知道他与苏军之间的舅甥关系,所以上面问的只是案件本身和仿古一条街的恢复情况。
但即使是这样,这几个电话给柏书记的压力也足够大了。
以前,这个虎逼朝天、张狂粗暴的外甥没少在县里给柏书记惹事,每一次都不能不管,然而几乎每一次都没有费多大手脚,事就摆平了,根本原因也许就是被打被砍被欺压的多是平头百姓,他一个电话,说是关心案子,其实原先的公安局长于大伟、分管刑侦、治安的刘副局长和其他人,哪个不知道柏书记的真正用意呢?
所以,每一次都是不了了之,顶多,是柏书记让自己的大姐拿出三千五千,陪一下对方的医药费,也就拉倒了。还能怎样呢?许多人不服也得服,就是这么个无法无天人治的社会,公安局那边结案了,给说法了,钱也陪了,上告都找不到大门。
上省里去告,很少有人那样做,都知道,即使是告到省里,可能连一些说理的地方大门都进不去,还得花不少钱来回白跑腿……
想想,就让人泄气,只好自认倒霉,以后见到那个恶魔苏军和他的哥哥苏大头都躲得远远的,不敢招惹他们。
这也就有了这次大街上见谁灭谁的猖狂吧?
唉!
现在,新任县委书记高文泰和新任县长程凡,加上他们从市公安局选拔提上来的新任公安局长孙伟,可不惯他们那一套,而且原先称霸悬圃县的原县委书记王国清早已倒台,据说马上就要宣判了。剩下县委副书记柏万年也是孤掌难鸣……
一想到这个外甥,柏书记就恨不得捏死他,自从出事,大姐和大姐夫那边哭哭啼啼总找他,又不能不管。现在他也是心里上火,左右为难。
县里领导态度明确,市里现在又过问……
“子鑫呀,我来找你,还是我那外甥的事,前天我不该对你发火,虽然你在悬圃县委这边工作才一两个月多,但是以前你也在县政府办工作过,那时候我就看好你,呵呵,也听说过你在公安局这次严打整治仿古一条街工作中的重要作用……”
“呵,是的。快坐吧,柏书记!”
面对柏万年放低身段突然来访,肖子鑫不卑不亢,笑容满面请他坐。
一听这话,肖子鑫心里一动,不知柏书记到底啥意思,表情显得有点儿不自然,呵呵笑着,把给柏书记倒的茶水放在他面前,两个人的想法,各有各的打算,外甥苏军这件事,柏书记已经给其他人送上了钱,不错,收下了,虽说收下并不代表几个关键人物同意放苏军一马,但至少少了一个巨大的障碍。
“小肖啊,咱们真人面前不说假话,高文泰书记我找过了,我来找你,就是想请你帮个忙啊。”
“高书记咋说?”肖子鑫答非所问,给他一支烟,点燃,自己也点上看着他。
“高书记,人不错……挺懂人情啊,咳!”
柏书记左一眼右一眼偷偷打量肖子鑫,月亮楼死者家属那边,直接把钱给拒绝了,让他闹了几天心。他现在也拿不准今晚带来的这钱,肖子鑫会不会卷他面子?
无论如何,这是以前柏万年从来没有过的事,他做事,处理自己或外甥的事情从来不花钱,现在形势变了,不得不为之……
柏书记趁晚上这个时候来找肖子鑫,黑皮包里照样装了2万块钱。
他明白,无论如何,县里方方面面的态度决定一切,是法不是法,是理不是理,许多时候是可以这样解释也可以那样处理的。而肖子鑫虽然仅仅是个新科县委办副主任,按理说职务和权力还没有县委办主任张朝民大,然而由于高文泰书记派他去公安局那边协调指挥这次县公安局长孙伟的行动,因此在处理苏军这件事情上,肖子鑫的态度非常重要和关键!
这也是他今晚忽然放下架子带钱来找他的原因所在。
他跟自己的大姐和姐夫背后说,这件事,你们少说也得准备个照着二三十万花吧,没这个数,苏军这次不死也得扒层皮!
肖子鑫心里并不知道这些背后的情况,但以他的聪明伶俐,当然明白今晚柏书记来找他的意思。
他只是不明白,柏书记来找自己之前是否也用同样的手段找过孙伟。
由于上述原因,这次整治严打仿古一条街月亮楼大火之后,由于孙伟局长表现出色,前两天他已经提拔为县政法委书记兼任县公安局长。
这一个星期日,政法委书记孙伟放弃休息,召开了公安局局长、检察院检察长、法院院长参加的“三长会”。
县委办副主任肖子鑫列席。
通常,“三长会”讨论的都是一些大案要案,以指导工作,一个县工商局经济执法大队长苏军指使他人火烧仿古一条街的案子当然是县里理所当然的大案,按说这个会早就应该开了,但是事关公安局那边定性、报检察
第二百一二章、送钱尴尬(下)
“你今晚到底还让不让我离开你这个办公室!啊?肖子鑫!”
柏书记突然咆哮如雷,吓了肖子鑫一跳。
呵呵,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过眼前这个平时看上去严肃又颇有权威的人如此生气过,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一转眼,柏书记已经走了,作为一个堂而皇之的县委副书记的柏万年居然来给下面的县委办副主任肖子鑫送钱都送不出去,这真是一场伤感情的“交流”,也是一次柏万年当官以来为自己的外甥前所未有的尴尬经历。
……
柏书记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个黑皮包还拎在肖子鑫手里,他呆呆地站了半晌,手上好像感觉拎了个汤手山芋。
好半天,回过神来,嘴里不知骂了一句什么,回身进了办公室,“砰”一声狠狠关上了门。
第二天,司机小王早早就来接他去县政府宾馆餐厅。
日本客人山田等人已经下楼了,正好看见从外面车上钻出来的肖子鑫。
肖子鑫笑呵呵地快步走进去,双方客气着一同走进小餐厅,共进早餐。
这是日本客人最后的一天,早餐后就要离开悬圃到省城去,然后回国。
所以,县委书记高文泰、县长程凡和县委办公室主任张朝民、肖子鑫希望把事情做得有始有终,一陪到底,两天来,除了陪这些日本人,还有另外一些新加坡客人,他基本没干别的,昨晚柏书记愤恨地离开他的宿舍后,想了想,他又给高文泰书记打了电话,把事情汇报了一下。
事实上,时间已经有点儿晚了,但思来想去,又不能不赶紧打这个电话,好在高书记在家里可能也没有休息,一拨过去,他就接了。
听了肖子鑫的汇报,高文泰书记也没有说别的,只说:“这个人啊!”
就没下文了。
呵呵,语气和态度复杂,肖子鑫一听当然心里完全明白,他也不多说,只跟高书记说一下,汇报一下就完了,不过,这钱,他是肯定不能要。
虽然从肖子鑫当上县政府办的综合科副科长开始就断断续续有人给他送礼送物甚至于直接送钱,每一次他都根据对方的身份和求办事情的大小重要程度以及自己究竟能不能办等等因素,基本上都收下了。
但是这一次,对于县委副书记柏万年的这钱,他是根本不会要的,不要说柏万年的县委副书记身份,即使是仅仅因为苏军这个人,肖子鑫同样不会收下这钱!
拿钱,就得办事,这年头儿哪里有白白送钱的好事??哈哈!
关于贿赂之术,不仅在中国根深蒂固,即使是在悬圃县这种深藏在大山里的小官场也是同样如此!
写到这里不得不说,中国古代商品经济观念对政治权术的影响,首先表现在“利”对“义”的冲击。
中国古代传统的伦理道德是倡导礼、信、仁、义。这对以追逐政治利益为目的的权术和以追逐经济利益为目的的商品经济来说,无疑形成了一种观念形态上的枷锁,在反对这种枷锁方面,商品经济与政治权术结成了同盟军。一个人犯事了,马上就有背后的权力人物出来说话!
柏万年身为县委副书记,权大力沉,同样地无法无天,也同样地无法摆脱这一巢穴。
只是,肖子鑫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而已……
这就让身为悬圃县委副书记的柏万年感到很难堪,很尴尬,早在中国封建社会初期,金钱就已经在社会政治领域崭露头角,初露锋芒,充分显示了它无坚不摧的威力。
呵呵,尤其是到了改革开放年代,无论当官的还是屁民,当然了大多数人还是屁民开始了疯狂的送礼送物送钱活动!当金钱将其魔爪伸向政治领域,政界便俯伏在金钱的yin威之下了,呵呵,于是乎,在政治权术的家族中,又增加了一名新成员——贿赂之术。
钱好不好使???当然好使!金钱作为政治权术斗争中的重要物质武器,长期地、广泛地发挥着独特的作用。这种状况,加速了金钱对政治的侵蚀和腐蚀,对封建政治的发展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随着金钱和政治的结合,封建法制遭到破坏,封建统治秩序受到冲击,封建政治道德进一步沦丧,封建吏治遗留下来的一套开始形成一些根深蒂固的恶疾。
封建统治集团尤其是参与政治活动、处理政治关系的官僚阶层中的某些成员,为了贪图个人私利,不顾本集团的根本利益,贪赃枉法、损公肥私、逢迎巴结、营私舞弊、贿赂公行、政治黑暗,加剧了各类社会矛盾,形成了包括原悬圃县委书记王国清、县委副书记柏万年在内的人类政治活动历史中的一种极为腐朽的现象。
还有,贿赂之术在古代政治领域的盛行,应该说是从封建时代开始的。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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