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次,他不像第一次被带到那里时那样态度强硬,反应激烈。
当时天上阴云密布,遮眼障目,寒风一阵紧似一阵地咄咄逼人,车内公安局长于大伟、分管刑侦、治安的刘副局长等警察一句紧似一句地催问他的时候,他却紧张地盘算着另外一个问题。
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我说实话还是说假话?说实话,他们根本不信,说假话我一辈子不就这么完了吗?
他们一个个长着能把人五脏六腑看穿的鹰眼,怎么非得认定是我要陷害县委书记王国清,要撞死他或把他的轿车撞下悬崖绝壁的呢?
他把自己的清白的希望寄托在同车那两只灵敏凶狠的警犬上。
其实警方抓捕到他并不难。
难的是现在开始后面的事情。
那里是一个n字形拐弯处,也就是老不信们通常所说的胳膊肘儿弯——很急,很陡,这种胳膊肘儿弯在悬圃县的大山里几乎到处都是,尤其是五峰山那种崎岖危险的山道上……
当时住在五女峰山顶电视差转台附近的疗养院和团县委副书记调情的王书记,吴小六怎么能够事先就知道他们那天下午会突然来了兴趣要下山呀??而且即使是他事先知道,那领导安排他上山去接人的任务——工作他一个司机也得听啊!!
那辆差一点就撞在一起的汽车已经被拖走了,吴小六带着一队人马在现场瞎转圈,一会儿说是这一会儿又说是那,讲不清道不明,不得不在强制辨认现场时多次停下来,一脸痛苦茫然地瞅着能够决定他命运的人。
“我考!你nnd!”于大伟让刑警把一块蓝色牌照拿给他看,“这是不是你车上的?”
吴小六点头说是。
“是你就说说当时的情况,是什么人指使你让你在这撞王书记的,其他事回去再说。”
“没撞呀!当时没撞上呀……”
“tmd!还不老实!要是撞上了,现在还这么客气对待你吗??混蛋王八蛋!!老实点,快指认——”
四周都是立陡石崖毫无特征的山体,另一边的悬崖也是如此景象,吴小六根本无法进行比较和判断,他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头埋在胳膊圈里,摇着头,蹬着腿,哭着说:“鬼打墙了!我根本就没撞人,更不是有意要撞县委书记的小车呀!我当时只是开得快了点,走到这里,我什么也没有做呀!!”
“警察同志,请你们相信我,我根本就不是要撞死王书记的!”
“不是你有心要撞,怎么人王书记在车一出现在这地方,你的车轮子那么快就从弯子拐过来?而且事先居然连一声喇叭也不按?!”
“你还敢嘴硬!”
“赶紧说,说完回去!”
已经闻得见变天的气息了。如果不能在大雨之前顺利地让他承认并指出肇事地点,勘查工作和日后给这个三十多岁的红脸汉子定罪量刑就要泡汤了。这是公安局长于大伟、分管刑侦、治安的刘副局长和大家最不愿意看到的,县委办公室主任蒋申远也希望尽快破案,查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刑警们骚动了,人们急得在原地拧圈,闪光灯、手电灯、勘查灯在吴小六身上一闪一闪的,警犬在他身边低吼着,跳过来跃过去。
恶劣天气和汉子绝望喊叫把于大伟弄烦了,抬腿狠狠给他一脚:
“起来!你嚎什么?”
随着几个人七手八脚动作,吴小六“妈呀”一声从地上被架起来。又是一脚,他也就明白了,除按照他们的意图行事,眼下根本没有他抗拒的权力,如果不能让他们满意,在这片险要地段折腾到什么时候还不一定。
也就在这时,瓢泼大雨铺天盖地而来,眨眼间,电闪雷呜,雷声阵阵……
天不是原来的天,地也不是原来的地了。
呵呵!
别说吴小六没在那里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就是现场根本不存在的金属残骸碎片和几个车辙印,也被雨水涂抹得一塌糊涂,然后完全覆盖了。
警犬这里闻闻那里闻闻,转了几个圈,不得不低下头呜呜摇尾巴,邻县来的姜局长明白事情无可奈何了。
他怒不可遏地指着吴小六的鼻子说:“你tmd!你还一直不老实!谋害县委书记那么大的事情,你不承认行吗??早指认不早就完了?你装什么糊涂。告诉你,就是他们饶了你我也不饶你!要是撞死了县委书记王国清,你一个小老不信能担得起负责么,你还跑,跑得了你吗?”
“你个王八蛋!”
吴小六灰着脸一声不敢吭。
姜局长恨不得踢他几脚,但可能考虑到这不是自己管辖的地盘,脸色铁青忍住了。
即使这样,刑警们还是一丝不苟地把现场又蓖了一遍,但一无所获。
撤队时,车开不出雨窝子,差点又出车祸连车带人栽下崖去,惊出一身冷汗,大家只好弃车下来推。
后来一辆拉一辆,连推带拽弄上公路返回局里。
这时已经是黄昏四点左右,公安局长于大伟、分管刑侦、治安的刘副局长他们谁也没回家换衣服,因为姜副局长亲自带人来了,从公从私到悬圃县他们这里都是客人,他们要连夜返回去,被于大伟拦住,说宾馆安排好了,一起到唐朝酒店吃顿便饭。
这种情况下,姜副局长哪有心情吃喝,呵呵,县委书记王国清的案子没破,自己脸上也感觉无光,然而县委办公室主任蒋申远和公安局长于大伟、分管刑侦、治安的刘副局长他们执意不让他们回去,对方热情,又是同学,太不给面子,也说不过去……
于是吩咐手下一些事情后,警车返回县城在正阳路一分为二,一路去喝酒,一路押人回局里接着讯问吴小六。
据吴小六讲,那天下午一上班他就觉得自己的右眼皮跳,后来撕了一点纸贴上还是跳,心里就觉得是个不好的兆头!
正好局领导让他去五峰山接人,然后第二天下午还要上去接人。
当天晚上到家他哪儿也没去,吃完晚饭就看中央5套足球,正在热闹,停电了。除了开车挣钱养家糊口就是为球痴为球狂的吴小六一看电视冷丁没影了,摸黑直跺脚。他摸起手电筒到院里去,走到街上碰见邻居老王。老王说,你家也没电吗?
吴小六见全城一片漆黑,说:“哪有啊?我这不出来看看,咋事呀,这不熊人嘛,停电也不告诉一声!”两个人站在当街大骂了一通电业局,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电,老王也是个准球迷,两人回去推出车子,屁股一歪,由于棉裤太厚,都上了好几上才歪歪斜斜骑上去奔电业局方向而去,想问问电什么时候来。
到了地方,警卫室一个值班的老头不让他们越雷池一步,说出事故了,领导都来了,外人谁也不行进去。老头态度强硬,口臭薰人,将两个来问电的人堵在大门外,跟他们吵起来,如果不是老王左拦右挡,他还差点打了那老头。
后来电业局保卫科出来人了,将他打伤,不知道抢走了他的什么东西,把老王的手机也抢去,他们骑上自行车沿来路跑了。他在东街的一个代销店里给派出所打电话报了警。
……
“你tmd不老实!让你说怎么陷害王书记的,你讲这些干什么!”
因为现场勘查未能获得有价值的线索,给客观地确定侦查方向带来很大困难。不过吴小六所说的情况虽然极为重要,调查回来的人员也证明他的话基本属实,但因吴小六是那天唯一差点儿直接在悬崖峭壁跟县委书记王国清的车子正面撞上的犯罪嫌疑人……
以这个唯一的肇事司机作依据和参照,很难过滤掉他的嫌疑色彩。
尤其是王国清书记还在县委办公室一直在盯着这个事!
又因没有现场勘查作印证,他的可信程度就大打折扣。这就是没放他,并第三次强制带他到现场指认的原因。
公安局长于大伟、分管刑侦、治安
第二百零九章、权力之下(上)
吴小六那件事,最终因为种种原因而且没有任何证据说明他有意谋害县委书记王国清,最后此事不了了之……
时间在一天天流逝。
这半个多月对于汪小琴而言,回乡的日子是平静而充实的。
如果心中没有那束不灭的艺术火花,也许昔日轰动悬圃县的评剧团女演员会甘心在此默默无闻地过着无忧无虑而快乐的日子,生活一辈子……
然而,命运注定不会让她安宁。
那天,汪小琴放下正在读着的《艺术论》,揉揉发涩的眼睛,翻出漂亮的裙子对着镜子打扮一番,正准备出门,不速而至的悬圃县客人将她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堵在门边。
女演员像突然被蛇蝎咬了一口。
来者是蒋申远主任等人。
“别来无恙吧,汪小琴同志?”
“是你?”
“怎么?不欢迎吗?呵呵!”
“请你立即出去!”
“哈,你还是那么漂亮,可你也还是那么嘴不饶人——客气点,好吗?”
“对你无须客气,请走开!”
“我要是不愿意呢?”
蒋申远主任说着,非但未闪开,反倒涎着脸闯进屋,鼻子像狗一样四处嗅着。汪小琴看到他们的小汽车停在楼下,此时房间里光线已很暗淡,外面暮色四合。
汪小琴真担心会突然发生什么不测,至少别让这条对自己早有歹心的占了什么便宜。她不再声色俱厉地撵他出去,而是径直向窗边的电话机走去。
情急之中,她想到了一个救星——凭着以往他对她的关心,在这毫无办法可想的关键时刻她感到唯一的办法就是向这个人求救!至少,她相信他会给自己一点帮助,也会让身边这个突然降临的恶魔收敛一点的!也只有他手中握有的权力才能制止住穷凶极恶的蒋申远主任。
“噢,呵呵,很好很好,这里没有男人的气味儿……”
蒋申远主任的声音从另一个房间传来。他还在挨个房间检查,这是他的职业习惯,谁也无法改变他。
跟来的秘书留在门外。
对于汪小琴这个前县评剧团二号女演员如今的所谓团县委副书记,县委的几个秘书心里感觉怪怪的,本来就是一个女演员,会唱戏,也就罢了,可是一旦跟县委书记王国清搭上边,立马人就厉害了,呵呵。他们有时候背后也拿她开心,只是不敢公开说县委书记而已……
现在,由于好久不见县委办公室主任蒋申远,汪小琴一见他突然袭击一般出现在自己的家,这正给心情骤然变得极度紧张的汪小琴留下了一线难得的获救机会。她慌张地拨动着电话号盘。
耳边终于传来了接线声(哈哈,当时程控电话已经成为时代进步的一大特色,但悬圃县偏远的个别乡镇仍然还得使用人工交换台)……
“这是镇委,请问……”
“请给我接马书记!请快些,我是汪小琴……”
“亲爱的,你怎么不说话?你在干什么?”
蒋申远主任问着,转进来。眉头一皱,一惊:
“!你在打电话?你在给谁打电话??”
“马书记吗?喂……”电话通了,耳边传来那个汪小琴熟悉的声音,她不顾一切地大叫:“快来!快到我家来,马书记——我是汪小琴!蒋申远主任那个恶棍在这里,对对对!快点啊——”
“混蛋!”
县委办公室主任蒋申远一步冲上前,夺去电话,劈手就是一耳光!
“你这该死的!你怎么这么些说我??!!你竟然敢诽谤我!”
“放开我……”汪小琴挣扎反抗,不让他抢到电话。
“我是县委办公室主任,今天是代表王书记来看看你,你给老马打电话干什么?他难道就能保护你!”
这一切似乎被电话那端听到了。平时在下岭乡颇有干部和老百姓人缘的马林书记那浑厚有力的声音从吊在蒋申远手中的话筒里传出:
“蒋主任!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为什么会在汪小琴那里?但无论你想怎样,现在我都必须以县委常委的名义警告你:汪小琴是王国清书记的人,她必须受到应有的尊重和保护!王书记需要她健康快乐,这你是知道的,请你马上将她放开……”
蒋申远主任恼羞成怒地欲言又止。
他重重地摔下电话。
在悬圃县,多年来就是一些人的天下,其中蒋申远主任当然算一个,而且是王国清书记身边最信任的一个,然而这个给他打电话警告他的下岭乡党委书记马林,同样也是县委书记王国清最信任器重的人之一。汪小琴深谋远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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