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对那些难以启齿的实际困难和窘迫,作为悬圃县政府办副主任他也未加任何掩饰。
这一路,这几天,若是日后肖子鑫整理下来,不失为一篇激动人心的施政演说或者一番推心置腹的汇报材料。
言谈举止之中,充分展示出了他曾经接受过良好教育中处处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那种坦荡、急切和真诚。
呵呵,那时候的大学生是货真价实的,而且理想与人生追求包括最可贵的道德观念仍然真实地存在于肖子鑫这个政府官员的心里!
“肖,您真的让我们喜欢,佩服!”一个高高个子非常漂亮的女子已经观察肖子鑫好久了,她终于在即将要离开悬圃县的午宴之后,找个机会对肖子鑫说出了她心中的感受。
“谢谢,谢谢,非常感谢!”肖子鑫当然开心,多日来的首届人参节,到处都是他听到自己的家乡领导听客人们说谢谢了,这次,他意外地向她表示了自己的感谢。尽管不用翻译,但看出来,她对他非常感兴趣。奈特先生双手交叉端坐着,貌似认真地听着、看着,不时对肖子鑫礼貌地点头,或是对翻译含笑地耸耸肩膀。
但可以感觉到,他是以极大的耐心对待主人的盛情,或者是以渔翁的耐心期盼水面下的动静。
然而,这种耐心到了极限时,奈特转过身子,对翻译轻轻叽叽咕咕说了一阵子,用西方的幽默耸了耸肩。
“中国人,这么穷的地方,为什么这么大手大脚呢?”
翻译似乎也对肖子鑫代表悬圃县对于这些人的盛情款待表示出难以理解的困惑,当车队停在一片大水坑前时,他把肖子鑫拉到一边,附耳跟他说了这些美国式困惑。
肖子鑫笑了。
很不坦然。一起很坦然的他此时显得很不坦然。有几分尴尬啊,尤其是心里。
我考!你问我,我问谁哈?他心里鄙视那个可爱的美国佬,你怎么能这么没有见识,恩将仇报呢?难道你不知道这里是神奇的中国,而你们来的地方叫做神奇的悬圃县吗!呵呵,我考!我辛辛苦苦陪同了你们好几天,陪同吃陪喝陪同睡,哦,不,没陪睡,最后要分手时居然……居然……居然会得到你tmmd这么不是人的鬼话!是夸我哈还是骂我哈究竟是tmd夸我哈还是骂我哈???!
肖子鑫内心里也怒了,呵呵,这个从来没有怒过的年青政府官员,此时心里真的怒了。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这时候,恰好程县长来电话,肖子鑫接听。
“怎么样,那些客人反映还好吧?”
“哦,恩,”肖子鑫顿了一下,然后笑了,对着话筒轻轻说:“程县长,哈哈,他们非常满意,我们下午就回去了……我再详细汇报。”
然后,奈特忽然询问人参节是否有什么样的神奇传说?肖子鑫一听这话,兴奋了,他笑逐颜开道:“传说啊?当然有啊!传说很久以前,天上的参灵仙子偷跑出天宫,到长白山天池沐浴,结果被玉帝发现,贬入凡间,与忠厚勤劳的青年福生成婚。”
“那时,尘世间灾疫横行,饥荒遍地。”
“为了拯救处在瘟疫中的人们,参灵仙子把用自己心血凝聚成的人参籽,一遍又一遍撒向深山老林之中。”
“从此,人间便有了包治百病的人参仙草。”
这些美国人饶有兴趣地听着:“后来,此事被天庭得知,玉帝大怒,令天兵天将带回了参灵仙子,打入参灵洞中,福生也因思念成疾而死。当地的老百姓为了表示对参灵仙子和福生的怀念,每到人参收获的季节,参农家家户户剪纸贴窗花,村村庄庄供仙草,后来人们就称这种民间习俗为“人参节”了。”
“到了18世纪末期,人参之乡的参农们,在每年的金秋9月收参吉日,杀猪蒸馍,载歌载舞,庆丰收,迎客商。这个时期的“人参节”,以商品交换的简单活动方式广泛地存在于民间。而悬圃县首届人参节,这一天全县城乡装点门面,举办庆祝活动,接洽人参生意,其盛况不亚于古老的春节。”
这,也是肖子鑫心里的另一番真实感受……
那天晚上,在欢送最后一批离开悬圃县的尊贵客人的晚宴上,双方顺利地签订了一大笔期待中的巨额订单。肖子鑫的辛苦没有白费!他心里的苦和复杂,在看着程县长与奈特的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时得到了巨大的补偿。一个基层的县政府办副主任,有时候是没有什么尊严可谈的,尤其是当他面对现实和不同国情与观念时,他所做的一切,就是让这些前来悬圃县的客人和投资者们满怀希望而来,满意而归……
同时,他们也有继续投资的意向,需要另外找个时间谈。
这就够了!
个人,一些轻度的不解和嘲笑,又算得了神马呢?中国的官场就这样,不是他肖子鑫一个区区小官员可以改变滴。
悬圃县这次首届人参节的成功举办,领导们站得高,看得远,真的应该说是大山里有史以来从未有过令人难以置信的盛况空前!
人参节要花巨资近千万元,光请那些明星的出场费就高达近百万元(这在当时可绝不是一笔小数目字,人们还在为万元户奋斗不息,还不包含他门的吃喝玩乐)。不过,老不信们有句话说得好啊,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要想让这个深藏在高山峻岭原始森林中数千年、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县城彻底改变面貌,不咬牙破费一些怎么行呢?
悬圃县的同志们——尤其是一些老不信们想不通,不错,传说中的人参节从古至今就存在,从举办至今已经取得了巨大收益,也有金山的人参市场称为是全世界最大的人参市场,但是老不信们心里还是有想法,有意见,背后也有人在骂娘,“你门当官的怎么就不想想在以前我国的人参价位和现在比较相差甚大,其原因是神马呢?
但是不管怎样,成交量甚大,成效显著,可以说是惊天地,泣鬼神,大手笔!
客人走后,周一上班,肖子鑫却又似坠入梦中,太累了,一场首届人参节整个参与下来,好似生了一场大病!肉山酒海,山珍海味,虚以尾蛇,胡言乱语,大谈特谈,举杯共欢……我考!真是酒精考验,考验工作能力和体格的一道关口哈,等到肖子鑫陪同程县长他们送走最后一批奈特等客人,真想好好在宾馆房间里大睡特睡三天三夜,然后不吃不喝,什么也不想啊……
疲惫不堪。可是,天亮了,周一,不起来是不行滴!
思绪仍在做失重的飞旋,肉体却实实在在坐在了县政府的小会议室的简易沙发上。肖子鑫按照程县长的吩咐,让秘书科通知县计委、经委、特产局、农业局、外贸局、统计局、乡镇企业局的主要领导,携带各种数据,立即来这里开会。
现阶段正是悬圃县人参产业发展的关键时期,人参推进工作刚刚取得一些成效,人参经济效益的提高也在逐步彰显,此时举办“首届人参节”盛会,一方面是为了更好的宣传悬圃县“仙草-人参”品牌,扩大品牌的影响力,进一步推进全省人参产业发展;另一方面也是有力地为人参产业的发展搭建了一座国际化招商引资的平台,提升中国人参在全国乃至全世界的知度。
趁着这短暂的空档,肖子鑫靠在沙发上,想让自己飞旋的思绪渐渐稳定下来,让通体发热的躯壳彻底冷却……
第一百七零章、老爸进城
前来开会的各部门头头到齐了,小会议室内的气氛变得紧张庄重起来,没有了刚刚结束的首届人参节上那种喜气洋洋那种狂欢和欢畅。收益大的部门领导兴奋依旧,而个别没有太大收获的部门头头心里此刻却平添出几分慌乱,几分压抑,好似寒冰下的潜流在低吟……
这是总结工作和成绩的时候,也是考核领导年度工作指标性的关键一环。
“大家这些统计数字……不会有什么遗漏吧?”程县长询问。
肖子鑫看看手上的那些统计表,又放心不下地询问了一句。
“不会,大致就是这样了,还不错!”有人答道。
汇集各部门的统计表格,人参节成交量一项的数字很是可观,这本是肖子鑫掌握的情况。只不过为了慎重,才做进一步核实,个别人也有几分侥幸心理。因为种种原因,在一些脑储存的信息中,程县长和肖子鑫还没有时间对人参节成交量实地考察,在他们大脑储存的信息中,只是有一个大致的印象。
呵呵,所以此刻个别人当然希望领导只是看一下,问一下,疏忽大意过去就好了,日后还可以找机会弄虚作假。
然而,现实的存在却是那么无情,这个新来的程县长跟原先高书记一样,他办事不办则罢,办就要一清二楚,说话算数。
“安局长,你这个数字……准吗?”忽然,程县长从一份表格上抬头盯住乡镇企业局长安泰。
当一双双不安的眼睛一齐投向他时,程县长猛然抬走头来,目光朝众人扫了一圈,安局长苍白而无力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恩,是的,准的……”眼睛里却分明藏着几分侥幸,还有一丝忐忑不安,怒火在程县长眼中燃烧,那是一种焦灼气愤的火光。这还是肖子鑫头一回看到。
无须回答,安局长回避他的目光,说明了一切,他的话显然是不可信的,一片难堪的静!
正常来说,这件事在肖子鑫和大家的心中都明明白白,做到程县长这样的位置,一般早已不必象他这样,许多事仍然亲历亲为,只要跟办公室哪个主任交待一下,下面就很快便安排去做了。无论报表还是材料,但是,这次悬圃县首届人参节又有不同,这毕竟是全县在招商引资与经济工作中近期的重中之重,一切都要求四脚落地,实打实地汇报上来。
不过,程县长又仔细看了看那份报表,详细询问了安局长几个问题,相信差距不大,想发火,最终还是忍住了。
从这些主要经济部门报上来的汇总的报表来看,人参节期间举办的人参土特产品交易会,经贸额出人意料地达到了2.2亿元这个实际数字还是可信的,大幅度突破了预计1亿元的成交额。
……
开完会,肖子鑫一回到办公室,秘书科长马上过来说:“肖主任,你父亲刚才来电话说让你去客运站接他,他上城里来看你了!”
恩?肖子鑫一听这话,忽悠一下,真高兴和意外!他点头说:“行,我知道了。”然后看看没什么事,肖子鑫就下楼出了大院叫上司机大蓝子,上车后往客运站方向而去。过去,每次肖子鑫从大学回来时都是父亲跑县里来接他,帮他拎包拿行李,他毕业到县政府工作之后,父母极少来县城,许多事情他们在娘娘寨乡上就都办了。刚才忘记问了,父亲有什么事情,怎么回事,哈哈,真的就是特意来看看自己吗?
恩,或许是父亲犹豫了好久,跑来看看自己现在究竟在县政府干得怎么样吧?当了一辈子老实巴交农民的父母,在乡下如今已经越来越因为有他这么个儿子而成了新闻人物,他们既为肖子鑫骄傲,又想亲眼来看看儿子在县政府到底是管些什么事。肖子鑫偶尔回家几次,他们的话题也是总围绕着这些问来问去的,但是,凭他们的经历和见识,肖子鑫即使是再怎么说,他们也有许多事情无法想象出来。
现在,坐在大床上,他去接父亲,心里挺开心,到了客运站,老远就看到父亲在那里东张西望。
“爸!”肖子鑫让大蓝子停车,然后下车大步流星走过去,接了父亲,肖子鑫直接把他接到了县政府宾馆自己的房间。
看到老爸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一切都很好奇的样子。
“爸,你来城里干什么啊?是不是有事叫我办呀!”肖子鑫笑呵呵地问,给父亲冲了一杯咖啡轻轻放在他的面前。
“苦!”父亲喝了一大口,汤得直咧嘴,“这是什么?怎么一股苦巴味儿,象是糊锅巴那个味?”
“呵呵,”肖子鑫笑了,“象糊锅巴那个味?这是咖啡,就是苦的,你刚喝可能不习惯,要长喝就离不开了……”
“我可不愿意喝这个!”父亲抹把嘴,放下咖啡,再也没喝一口。虽然父亲一直没有跟肖子鑫说他这次究竟进城干什么,但是肖子鑫明白老人家的心思,父亲来看看他,其实心里就是想看看他在县政府的工作、食宿等等,他当然要满足老爸:“爸,你饿了吧?我安排点饭,一会儿吃完我领你去县政府逛逛,咋样?”
“呵呵,那敢情好!”父亲憨厚地咧嘴笑了。
肖子鑫就给楼下餐厅打了个电话,让准备两个人的饭,标准稍好点。听儿子说话的口气,父亲在一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活了差不多一辈子也没有过这种待遇。其实,到了肖子鑫这个位置上,不管什么事,公的私的,早有一些人愿意为他鞍前马后去悉心办了,而涉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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