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请安的声音,傅怀薇倒是愣了一愣,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怪不习惯的,好像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听到这句话了,事实上,她已经几千年没听到过这种话了,所以一时之间倒紧张地不知道该如何见礼了,只尴尬地点头示意。
眼前却不止一人,楚尧宫里的王昭仪和廖才人,两人见过礼后款款立于一旁,连大袖衫的色调都是一样的,虽然长相各有千秋,行事倒像是亲姐妹一般。
“听说娘娘昨日受了惊,现下可好些了?”倒是王昭仪会做人,还知道客套的慰问两句。
“劳烦昭仪费心,已经好多了。”傅怀薇一向不会跟后宫里的人打交道,也不太喜欢和别人客套。幸亏她身居高位,不用处心积虑的琢磨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虽然不会刻意摆出贵妃的架子,倒也不会自降身份,“正去给皇后姐姐请安呢,就先走一步了。”
“贵妃娘娘慢走。”看着对方说完就直接朝前走了,王昭仪和廖才人连忙躬身相送。
直到傅怀薇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四周再没有旁人的身影,两人才慢慢直起腰来。
“昨日那砒霜怎么没将她毒死?”王昭仪冷哼了一声,“敬她份位高才勉强给她请个安,摆出这么张脸给谁看?”
廖才人一向将王昭仪的话奉为金玉良言,觉得她无论说什么都是对的,这时候便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傅贵妃仗着太后娘娘撑腰,在宫里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也没见陛下有多喜欢她。”
王昭仪冷笑着转过身,边朝前走边恶狠狠道:“要我说,昨日给她下砒霜的人,真是干了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呸,活该!”
话刚落音,王昭仪突然脚下生绊,砰一声摔在了地上!计算刚好,正脸朝地!伴随着她那独一无二的凄厉惨叫——
“啊!!!”
……
现场十分惨烈。
☆、 第十章家法伺候
身后的宫女忙不迭上前去扶她,只有廖才人呆呆的站在原地,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地上的石头。
王昭仪被随身的宫女扶起来之后,仍旧吓得惊魂未定,幸亏她的手肘撑的及时,才避免了毁容这一惨痛经历。
“怎么回事!”当众出了一个好大的丑,王昭仪气的胸脯都抖起来了,杏眼一横,对着宫女们责骂道,“你们看见地上有石头不知道提醒本宫吗!”
无辜的宫女们连忙跪下请罪求饶,一个个抖如筛糠。
这宫里有时候就是这样,主子高兴了,你能拿一堆赏赐,主子不高兴了,什么错全都是你犯的,很少会有把宫女太监当人看的。难怪那么多的人想要往高处爬,毕竟这底下的人真不是好做的。
呆愣在一旁的廖才人这才从惊魂不定中回过神来,眼神直直盯着底下的石头,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眼:“娘娘……这石头,这石头是自己走过来的……”
“……”
王昭仪一僵,一脸看疯子的表情看着她,追问道:“廖才人,你在说什么?”
“我亲眼看到……这石头,是自己挪到您脚边的。”廖才人声音带着颤抖,两只手也跟着抖了起来,她在人前一向谦卑,所以总是低着头的,刚刚恰好让她看见了全部的经过,王昭仪骂完那句话之后转过身的一瞬间,旁边的石头突然自己飞了过来,好像是……好像是有人踢过来的一般。
可她抬起头一看,四周除了她们几个,根本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简直太诡异了……
王昭仪心中一惊,也有些被吓着了,她深知廖才人对自己忠心耿耿一向不敢说假话,她说的话倒是十分可行,王昭仪只好问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宫女:“你们呢?你们瞧见了吗?”
其他宫女连连摇头,只有一个宫女咬着下唇小声道:“奴婢……奴婢也看见了……娘娘说完话后,那石头就自己飞过来了……”
这样的说法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还没等她完全反应过来,廖才人又道:“听说贵妃娘娘这次可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太医都明明白白的说她没有生命迹象了,偏生就睁了眼!我看啊,这死过一次的人,身上难免带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兴许是娘娘刚刚说的话,惹怒了哪路神仙?”
“本宫刚刚扳绊倒之前,说什么了?”
“您说……贵妃娘娘那砒霜吃的好。”廖才人小心翼翼地说了出来,生怕她迁怒自己,还往后退了两步。
“闭嘴!”王昭仪心中被吓得直哆嗦,却不敢在面上表现出来,只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宫里最忌讳这些事情,你们还敢乱嚼口舌!我倒要看看,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说着,转回身就要走。可她刚一抬起脚,那个原本在地上纹丝不动的石头突然又朝旁边动了动……
幅度很小,却足以让所有人瞠目结舌。刚刚还趾高气扬的王昭仪,一只脚停在半空中,彻彻底底地僵在了原地。
陆时蹲在地上,一只手无聊的将地上的石头推来推去,推来推去……
那场面实在太过诡异,王昭仪险些就要吓晕,他们看不到隐藏在空气中的陆时,只觉得真的是见了鬼!
除了廖才人和王昭仪之外,在场的几个人都是没见过什么场面的小宫女,现下看到这样不干净的东西,全都惊慌的不得了,主子没叫起身,只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王昭仪也彻底被吓懵了,也不敢再说傅怀薇的坏话,只忙不迭的朝着地上的石头跪了下去,一脸惊恐的表情,嘴里紧张地碎碎念道:“菩萨显灵菩萨显灵……小女子再也不敢了!”
陆时似乎觉得很好玩,无声地笑了笑,便放下那个石头站了起来。
其实他本来也只是偶然听到这个人说傅怀薇的坏话,语言又实在太过恶毒,这才起了玩心,想要小施惩戒,现在看到她这个样子反而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用现代科技欺负这些什么都不懂的古人,好像是有点恃强凌弱了。更何况,这女人刚刚的那番话虽然恶毒,却也证明了她没有参与谋害傅怀薇的事件中,如此一想,也便没觉得有什么了。
宫里头闲言碎语太多,他一个人也管不了,还是解决自己的事情要紧,陆时抬头看了一眼傅怀薇离去的方向,并没有过多停留,瞥了地上那几个人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王昭仪还在哆哆嗦嗦地求饶,抬头却见那石头安安静静的放在地上,没有任何动静,一瞬间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是不是错觉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以后确实不敢再说傅怀薇的坏话了。
陆时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说实话,他的隐身装置看起来高端,实际上原理也算不上多么高明,而且只能将自己隐藏起来,不被肉眼察觉,而自己的身体依然不能穿透任何实体,所以也没办法做到穿墙而入之类的事情,顶多只能起个障眼法的作用。
他是从正窗户口翻进来的,却发现原先守在门口的护卫少了好几个人,心中隐约有些不祥的预感,总觉得似乎被人发现过了,走之前太过心急,竟然忘记了制造自己还留在屋子里的假象。
陆时回到屋子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出自己之前藏起来的袋子,从里面摸出一盒备用的胶囊,还有一瓶眼药水……还好自己之前大意,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里面装了,现在可刚好派上了用场。
那眼药水可不是一般的眼药水,3213年科技发达,已经到了不用手术仅凭眼药水就能治疗各类眼部疾病的地步了,而他手中的这个,是准备拿给傅怀薇用的,只要她用了,以后就算自己隐身了她也能看到。
一次使用,终生有效,无痛苦,无副作用,先到先得,售完为止!
陆时慢慢举起手中的小瓶子,一时有些失语。又不是什么很熟的人,他居然会想到给她用这个……他到底什么心态?
而至于那一盒胶囊……
“哼!本王就不信了,这个孽子还能跑到哪里去?!再去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本王就在这里等着他!”
砰一声门被推开了,陆时迅速将袋子藏了起来,转身迎上名义上的王爷老爹那张盛怒的脸,还不忘干笑两声。
猛然发现要找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陆王爷似乎惊了一惊,半晌才反应过来,怒骂道:“孽子!你竟然还知道回来!老实交代,昨晚一夜未归,又是去哪里鬼混了!”
陆时表面干笑,心中简直委屈地一塌糊涂。明明没有鬼混,又没有办法解释自己究竟去哪里了,只能闭口不言。
但当他被质问的那一瞬间,心中竟然生了些莫名其妙的情愫,他对自己在现代的亲爹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那是一个抛妻弃子的嗜酒赌徒,十几年没有见面,早就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而眼前这个陆王爷虽然口口声声叫他孽子,出发点却是关心的,这让他感到心情很复杂……
“你母亲临走之前,让我好好好好管教你,却不许我跟你动手。但你这个样子实在是太放肆了!身为我陆成尧的儿子,名声败坏,日日跟狐朋狗友鬼混!即便是婚期在近也不收敛!连禁足都治不了你!今日不教训你,我对不起你母亲的在天之灵!”似乎是对他这样放肆的行为太过痛心,忍了十几年终于忍不下去了,陆王爷转过身去,负手恨恨道:“来人,将大少爷带去前厅,家法伺候!”
当事人陆时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一干下人却都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
天呐!家法伺候,别开玩笑了!
陆少爷从小就细皮嫩肉的,曾经从秋千上摔下来就昏迷了两三个月,甚至连手上割开一个小口子痛好几天不吃饭的事情都有,能挨住鞭子?!
这后果实在有些不堪设想,很快有人上前劝阻,但一意孤行的陆王爷可听不进任何意见,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
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陆时站在原地,心中五味陈杂……
老兄啊,你给我留的烂摊子还真不少。
被带到前厅的不归路上,陆时唯一欣慰的就是自己刚刚有先见之明,提前拿出了某盒救命胶囊,有备无患,幸亏下人对他还算客气,只是恭恭敬敬的带他过去,没有捆手捆脚之类的,更不敢偷看他在做什么。
于是陆时一边走,一边明目张胆的将那小盒子打开,取出其中一个写着“后背”两字的小胶囊就塞进了嘴里,其实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小胶囊全名叫“人体局部麻醉胶囊”。
王爷你不是要抽我吗?没说不能作弊吧,那我给自己上个小麻醉,随便抽,随便打!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被抽了一百鞭子还能淡定嗑瓜子的气场…
☆、第11章 传说中的未婚妻
作为一个经常住两人寝的人,陆时头一次知道从自己房间到客厅还能走这么久的,走得腿都快断了,还是第一次来到自家的所谓前厅,一眼望去,布局大气,摆 件高端,就连墙上的四条屏看起来也格外上档次,画作水墨淋漓、苍浑淳厚,与王府的深厚底蕴的相得益彰,处处都透着一股子古色古香的韵味,王府内堂的精致程 度一向不是平民老百姓能想到的,而身为一个来自几千年之后的老百姓,陆时表示他的心情复杂如蛛网。
原来他自己家里也这么有钱啊,那他是怎么脑子抽了想着去跟傅怀薇借钱的?这不是多事吗?
转念一想,他都已经借了这哥们的身体了,实在不好意思再坑他家的钱了。
这想法本来是很正常的,只是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他已经在潜意识中把傅怀薇当成了自己人。
“孽子,还不跪下!”
王爷……咱们商量下,能别老孽子孽子的叫吗?我好歹也是有正经名字的人。
当然这种想法也只是在心里想想,陆时一脸委屈地跪了下去。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这个膝所在的身体是眼前这个人所生的,跪父母,天经地义,没有二话。
第一次看他跪的这么干脆,陆成尧居然还有些不习惯了,但无论如何也都改变不了他的决定,只冷哼了一声,拿着鞭子朝他走了过来。
“昨夜你究竟去了何处!”
陆时不答话。
他不擅长骗人,也很少说谎,不想说的时候,总是沉默以对,而不会编出什么借口来逃脱罪名。
“嘴硬不说?不说也行,本王来替你回答!”陆成尧恨得咬牙切齿,举起鞭子毫不犹豫地挥了下来,“醉仙楼是不是!”
“啪——”
“凝香阁是不是!”
“啪——”
“勾栏院是不是!”
“啪——”
被打的一脸莫名其妙的陆时这才反应过来,这还是亲爹吗,打了低效局部麻醉还觉得有点痛,那真是下了死手啊。还有,王爷,那大周的皇帝要是知道你把他的后宫说成妓|院,肯定分分钟抄了你家啊。
陆时默默跪在地上,上身挺得笔直,如同坐禅一般淡定,好像抽在他身上的不是鞭子,而是头发丝一样。脑子里转过了各种念头,却一句话也懒得说。
其实他有千千万万种方法可以逃脱这次家法,但是他没有,一个人存在这世间,有各种各样的责任,而他现在的责任,就是替这身体的主人把陆时继续当下去,哪怕要受些皮肉之苦,也无所谓。
周围的下人惊讶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却都不敢出声,眼神都不自觉地朝屏风瞟了一眼。原本以为以少爷这种娇生惯养的性子,定能看一场好戏,没想到那样重的鞭子打了下来,别说稳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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