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花梨!”
我跄跄踉踉的跑下楼,站在她面前,见她身后还跟着几个打手,又见楼里的龟奴也都也防着,于是,毫不客气的说道:“我就是花梨,不知夫人亦或是小姐,找我有何贵干?”
☆、第四章 曲殇(4)
那少夫人手里拽着丝巾,一手撑着腰指着我的鼻子乱骂。“有何贵干!你个狐狸精,我丈夫彻夜未归,你还敢问我!好不要脸,还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个做妓女这么爱糟践自己的脸~皮!……”
想她这骂人功夫倒是可以和琥珀匹敌了,我掩口笑了笑,可突然间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开口问她:“你…是夫人~的,夫君…该不会是章朔吧。”
“你个小贱货!敢直呼我夫君名讳!”她拉起袖口,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也难怪,章朔不喜欢她,她这摸样简直就是泼妇骂街。
未及我开口,琥珀突然冲了下来,也抬起手指着章朔的妻子方氏,大骂道:“喂!你个老丑八怪,有没有搞清楚,章朔可是我的贵客,与花梨有什么关系。没皮没脸没脑子!”我真不知,琥珀是要帮我,还是自愿要做勾引章朔的小狐狸。
“你敢骂我!小骚货。”她们俩开始打起了唇枪舌战,我只好退到一旁,以免遭殃。见楼上的妍姑姑给我做了个手势,我便明白过来,不做声响上楼去了。
进了章朔现所安睡的客房。我命人打了水,在一旁候着。小声的对熟睡的章朔道:“公子,章公子,起来了,已经是辰时了。”
见他皱了皱眉,表情痛苦的摸样,想定是昨夜酒力未消,便扶起他,端了一杯茶伺候他梳洗。漱口后,他抬手撑着头,迷迷糊糊的问道:“我怎么在这?”
我起身挤了把锦帕,递给了他,笑着应道:“是公子昨晚喝多了,花梨见公子站都站不起来了,便自作主张,让公子留宿。”
“外面什么声音,怎么这么吵?”我本想等他彻底清醒后再说方氏的事,却没想到,那两丫头,声音越来越大,我是想瞒都瞒不住了。“是公子的夫人来了。”话音刚落,他将锦帕一把塞入我手中,穿上鞋后就急急忙忙的冲出了屋。
我丢开锦帕,也跟着他跑了出去,却没想到他没走远就站着门口,我愣是撞在他后背。我摸了摸额头,还没说什么,他又拔腿跑了。只是,在仰首间,我算是知道他为何愣住了~原是紫翎站在楼口,正吃惊的望着我。
我朝紫翎走了过去,遮口笑着轻声说道:“可有好戏看了~”其实我明白,对于紫翎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戏,亦或是她会误会我与章朔真有个什么,但我不能表现出知道她与章朔的事。
“你自己看吧,我先回去了。”她果真不高兴了,面上没有半分笑意,转身走了。
我耸了耸肩,撑在栏杆上,笑看着那两个女子已经扭打在一起的场景。只见章朔上前,将她们两个分了开来,开口就责问方氏。而琥珀还不作罢,勾起了他的手肘,刺激方氏。我原以为章朔会甩开琥珀的手,他却没有,好似是告诉方氏~“我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你。”
这一刻,我开始觉得方氏可怜,她或许不是真的想嫁给章朔的,一切都是双方父母谋利益,与章朔原先的自私所导致了现在这般场景,或许这里面最可怜的便就是毫不知情方氏吧。我也无心看了,转身上了三楼,最起码我要告诉紫翎,章朔只是我的好友罢了。
☆、第四章 曲殇(5)
我还未敲门,清儿一见我,立即笑脸盈盈的拉我进来坐。我见紫翎在内室,没有作声,便轻声问她:“清儿,你家小姐不高兴?”
清儿学着我压低了声音说:“应该是,一回来没说什么,就坐在箜篌前出神。”
我点点头,绕过屏风蹑手蹑脚的进了内室,本想吓紫翎,却听她呢喃细语道:“你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总是不懂得收敛。”
“要是总记着疼,那还不得心痛死。”我笑着搬了个红木圆凳坐在紫翎身旁,又说:“倒是姐姐,怎么又闷着了?”
她伸手随意的拨动放置在旁的箜篌,那一声幽幽的弦音似乎能代替她所想说的话,但其实…一直都是如此。“外面…清静了吗?”
我有点痴傻,半响才回道:“花梨也不知,觉得无聊便也没看下去了。只是看样子,那章公子好像不喜欢他的发妻。不过想来也是,谁会喜欢这般泼妇。”我有意无意的偷瞄着紫翎稍有波动的神情,看来章朔说的是真的,她确与他有过什么。
“花梨,似与那公子交情非浅?”紫翎倒是与章朔问我的一样,但我这次不会反问,而是作答:“交情甚好,是琥珀介绍认识的。他为人爽快,待人有礼,不说他是君子,也可说得是位才子。”我一边说着一边有注意到她的眉间越来越来靠近,我想她是痛苦的,只因为她还爱着章朔。
闲谈几句后,我出了屋去用早膳。到了大堂,章朔夫妇虽已走了,可见琥珀仍是在那喋喋不休,或是在宣扬自己伟大战绩。
我挨着她坐下,拍了拍她的肩。“好啦,你是厉害,可以静下来吃早点了。”
“嘁!你管我做什么,是不是见不得章朔对我如此,吃醋了~”她说着抬肩挤了挤我。
我莞尔一笑,拿了一白馒头,掐了一块放入嘴中,敷衍道:“是是~好酸啊,我快酸死了,行了吧。”
她倒是来劲了,小声对我说道:“你知道最好,就很早很早以前,就是那沈延七给我找麻烦的时候。章朔就告诉我,他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你,他早有喜欢的人了。”
我“哦?”了一声,装假问她:“那他喜欢谁?”
“喜欢~”她拖了拖音,耸耸肩道:“不知道,我原以为他说的是他的妻子,看今儿个情形…那定不是了。”她突然掩口在我耳边继续说:“但我曾花了不少银子去查这事,可你知道我最后查到是谁吗?”
她侧头瞪着我看,我故作不知,摇了摇头。她倏尔抬手拍案叫起:“竟然是紫翎,我当场就骂了那人骗我银子,想想那闷葫芦和章朔那是八辈子都打不到一块去啊!”
“我也这么觉得…呵呵…”我想琥珀的本意是不想让人听见,可她那声音足以让人大堂的人听个一清二楚…对于她这般没心眼的人。我多希望舞鹤能对她好些,别像上次那样泼脏水给她。
用过早膳,我便跟着大伙去了琴阁,双手虽已好的差不多了,就是留下了不少痕迹,留着也好,可以让我记得,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我练着琴,心里想的都是紫翎的事。忽然心生一计,随口问了身旁的华若。“今年考科是什么时候?”
“秋季,花梨问这做什么,你又不能考。”
我望着一脸不解的华若笑着说:“我不能,别人能考啊~”
☆、第四章 曲殇(6)
傍晚时分,我让传话的小厮去章府给章朔带话,说是要见他。虽今早才出的事,现在就找他来,稍有不妥,可如今已经入夏,时间也不多了……
我焦躁不安的在房里等着口信,即使传话的人回来跟我说:“章公子,会晚点来。”可我还是担心他来不了,早知道我就写信了,也省得他来回跑麻烦了。
此时只听门外传来,丫鬟的通传声“花梨姑娘,章公子来了。”
我这一听高兴才站起身就撞到了桌角,差点没叫出来。“额…我知道了,就来。”说着,我摸着撞疼的膝盖,跳出了屋子。
我本来跟着那丫鬟走得好好的,却看见了一个熟悉即又可怕的身影,是王辰封来了。我在心里默默祈祷他没看我,他不是来找我的。可以事与愿违,他直走向我,挡在了面前,真叫我如何是好。
他望了眼领路的丫鬟,对我说道:“怎么?你又要去陪客了?”
我对他伏了伏身子,恭敬有礼的回答道:“是。”
谁知他一手挽住我的肩,语气十分轻佻:“别去了,陪本大爷喝酒如何~”说着,他另一只手已抬起了我的下巴。
我媚笑着握住了那只手,抬头望着他说:“花梨,现有急事,一会就来陪王公子,还请公子见谅。”说完,我收回笑颜,放开了他的手,跨步朝前走去。
他突然猛的拉住了我的手肘,话语中没了任何玩笑之意,只有刺骨的寒。“为什么!你就这么不在意吗?为什么你总是一副不在乎的摸样!”
我仍然是努力的展开笑容,轻轻的拂去了他的手。“若是每件事花梨都要去在乎,那还不得心痛死吗?且花梨已无心再与公子作对,只是现真的有事,还希望公子海涵,等花梨片刻,若是不愿等,楼中美人数不胜数,公子尽可…”
“你给我闭嘴!别说了!”他喝止我,不准我说下去,我见他真的要生气了,只好改口道:“王辰封,我不想和你闹,我是真的有急事。一会就来,倒时候,你想怎么教训我,都行!”
只听他冷冷的说了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便放开了我。
我也不顾及后果,头也不回的仍是去了章朔那,因为被王辰封缠着让他等了不少时间,所以一进屋,我开口就赔不是道:“真是不好意思,让公子等了那么久。”
章朔恢复了以往谦谦君子的摸样,喝着茶淡淡说道:“无妨。”
我一想到王辰封正在等我,只好对他长话短说。“花梨此次找公子,是有要事。沈公子曾经说过‘当今这世道自是有权者为大也’那时,我还笑他粗俗。可如今,我却认为沈公子说的没错。科考将近,若是章公子真心想紫翎好。就去考科吧,只有,有了权力,你才能保护好她,你才可能有机会与她相守到老。”话毕,章朔却是一副膛目结舌的样子看着我,就这样痴痴的看着我。
本来他想看多久就多久,可现在我那一边还有个黑无常等着我呢~“且公子若是想见一面紫翎,花梨可以安排。至于紫翎的心意,我想公子比我更清楚吧。”
“我想见她。”章朔久久只说这么一句,但已足以。
我起身点头说道:“那就请公子敬候佳音,等安排好了,花梨会通知公子,还有花梨刚才说的事,公子可要多加考虑。花梨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我方转过身去,却听章朔唤了声我的名字。“花梨。”我扭过头,不解的望着他,只见他起身说:“千言万语在一躬。”
“这怎么好!”未等章朔鞠躬,我连忙按住了他双臂,又觉失了礼仪,立即收回手说:“只要公子是真心对紫翎好就可以了。那花梨有事,先走了。”说完,我又像疯子一样冲出屋子去寻王辰封,虽然,妍姑姑已经不是一遍的交代过不准在楼道间乱跑,要注意礼仪,可我那也是没有办法啊!
我跌跌撞撞的冲进了王辰封的天字客房,才踏进去一步,就听见了一群女人的欢笑声。我真不知道他是不是哪里有病,一会儿不要人陪,这会又叫了一大群。无意间,我望了眼在屏风外待命的龟奴,当下就惊得捂住了嘴巴,生怕会不住的叫出那龟奴的名字‘阿严’。
☆、第四章 曲殇(7)
“你来了,那就快进来,杵在外头干嘛。”我听了王辰封的话,望了眼无视我的阿严,进了内室。
我一进去,就被王辰封拉到了他怀里,见桌旁放置的两大坛酒,便知道他是故意的,他故意找来阿严,然后给我难堪。但是,这小孩子的把戏,我会在乎吗?
“花梨,今天呐,我们玩掷骰子,谁输了谁就喝酒。我呢~酒力不胜,已经输了好几把了,接下我要是输了,这酒就由你代替我喝。”他一说完,围着圆桌的姑娘们就开始起哄,我下意识瞪了他一眼,笑着说道:“好啊~不过就玩十局,花梨明日还要早起练琴呢~”
王辰封答应道:“好啊,就十局。”他说着,特意挪出了如街头卖得葱油大饼一样的大圆碗,我起初还以为是小杯子呢,现在想想自己真是笨,那两坛酒是摆设吗!
没等我想好反悔后打圆场的话,他便开始与那些个姑娘开始玩掷骰子了,我见已有几个姑娘不省人事,他又是浑身酒气,倒也没说假话……
“哈哈!你又输了。”王辰封笑着拍着桌子,那长得妖媚的女子娇嗔道:“怎么又输了,倒酒~”她一说完,阿严便进来倒酒,王辰封则是将我搂的更紧了些。
我懒得挣脱,也没敢看阿严,怕是一看,视线就不想移开了。
只听一声“继续。”那女子早已喝完了一大碗酒,她们便又开始闹了。我在心里默默数着局数,王辰封的的运气倒挺好的,连赢六局灌倒了不少丫头。同样,每一局下来,阿严便进来倒一次酒。
当第七局揭盖时,正与王辰封对峙的一个美人,突然跳起,惊呼道:“6对7,你输了~王公子输了~”
他突然冷声道:“倒酒!”因为他平日并不是输不起就发脾气的人,这一身冷喝让在场姑娘们的吵闹声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有些害怕了,抬起头望着进来倒酒的阿严,他低头拿起地上的酒坛,垂眸倒酒,神色温和,没有丝毫戾气亦或是不满。他将大碗倒满之后,便又退了出去,没有看我一眼。
“花梨,这回就你帮我喝吧。”听到王辰封的冷淡声音,我不禁身子一颤,但我极力的克制自己,因为现在他怀里,怕他察觉,可不知为何,他怀中的温度竟然能渐渐的平缓我不宁的心绪。
我勉强的笑着,伸出双手捧住了大碗,我虽不是没喝过酒,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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