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能直达小岛顶端,远远的,能瞧见小路两旁杂草丛生。可见平时甚少有人从此处经过,那汉子的身影很快便淹没在芦花荡中。
船上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各自别开头去,赵荣昭咳了一声,问道:“现在怎么办?咱们跟着下去吗?”
方霏摇了摇头,轻声道:“他让咱们在此处等。那便等着吧,岛上地形我们不熟,去了也没什么用。”
赵荣昭点点头。难得的赞同她的说法,就算他们将宋大奶奶和陆思琪藏在岛上。光是凭他何方霏两个,别说是救人,自己不被走丢在两人多高的芦花荡中就很好了!
那划船的小哥懒洋洋地躺在船头,将斗笠放在自己的脸上,像是睡着了。
方霏总觉得他有一种熟悉感,正想着要不要趁机上去掀开他的斗笠,看看斗笠下的那张脸自己是否识得时,小岛顶上忽然传来尖锐的哨声。
船上的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先前消失在芦花荡中的汉子此刻正站在小岛顶端,口里不知吹的什么东西,声音很是尖锐,刺得人耳膜生疼。
吹了一阵后,那汉子才停下,沿着曲折蜿蜒的山路下来了,从芦花荡中走出来时,边走,还边哼哼着小曲儿,心情看上去很好。
等到那汉子上了船,忽然从水上的芦花荡里划出了一条小船,除却划船的一人外,船上站着五名手持钢刀的蒙面汉子,当中背靠背坐着两个头上罩了黑色袋子的人,从穿着上能看出来,那是两名女子。
赵荣昭扑向船头,揉了揉眼,定定地望着渐渐靠近过来的小船,激动地道:“方霏,那是我娘,我娘昨天穿的正是那身衣裳,思琪也在!”
方霏打量了一下小船上的情形,回身望着带自己和赵荣昭过来的那名汉子,似是在等着他给出一个答复。
那汉子双臂横在胸前,笑道:“赵大少爷眼光挺不错啊,我还以为你昨夜去逛窑子,逛得只记得窑子里得花娘穿什么衣服了,难得你还能记得自己老娘穿的什么衣服。”
赵荣昭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方霏没去搭理他,扬了扬手上的包袱,冷静地问道:“银票我带来了,你们想怎么样?”
那男子嘿嘿一乐,笑道:“盗亦有道,我们可是很讲信用的,还是按照先前说的,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说话间的功夫,那小船已经靠了过来,船上的人纷纷跳下,四名大汗将被黑巾蒙着头的两人也架下了船,站在水桥上,朝大船上的人喊话道:“嗨!老三,他们银票带来了么?让他们统统下来,拿钱过来赎人。”
“走吧,两位。”那名被称作‘老三’的人笑了笑,递出一只手去,做了个‘请’的手势。
敌强我弱,两人丝毫没有选择的权利,只好依从那汉子的吩咐,一前一后跳下了船,与小船上的人面对面相对持。
对方望了两人一眼,忽然问道:“老三,那小子是谁?你怎么带些不相干的人来。”
大船上的汉子也紧跟着跳下了船,拍了拍手,解释道:“哦,那是赵家的孙少爷,非要跟着来,我也没办法,只好两个都带来了。”
“多事!”对方领头的人骂了一句,冲方霏道:“把银票丢过来,我们先清点一下,数量对了就放人。”
“先让看看你们抓的人是不是我娘!”赵荣昭在一旁抢白道。
对方低声骂了一句,回身扯下了两人头上罩着的黑布袋,正是失踪了一夜的宋大奶奶和陆思琪,两人均被堵住了嘴,见了方霏和赵荣昭,又是欢喜,又是害怕,嗯嗯啊啊地哼了一阵,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人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人见到了,银票呢?”对方领头的人朝方霏伸出手来。
方霏只好将手上的包袱递了过去,对方一把扯住就拽了过去,拿到一旁开始认真清点,一小会儿功夫后,蹲在地上的蒙面人小心收紧包袱,凑到那领头老大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领头老大笑呵呵地接过包袱,满意地道:“不错,赵家果然财大气粗,兄弟们不吃窝边草,一旦吃了窝边草,那就是做好了离开老巢的准备,这些钱再加上恩主给的,足够大家好吃好喝过下半辈子的了。”
恩主?方霏眯了眯眸,难道他们是受人指使的?
赵荣昭却没想到那么多,直接道:“银票已经给你们了,快把我娘交给我!”
闻言,那老大冲手下使了个眼色,立即便有两人将送宋大奶奶和陆思琪扔回了小船上,那老大道:“放心,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说到做到,滚吧。”
说完,便有人冲过来按住赵荣昭,将他也架上了小船,方霏顿觉不妙,想退身往后走,对方却先她一步行动,直接反手擒住了她一只胳膊。
赵荣昭大惊失色,口里叫着:“放开她!”从小船上想要跳上岸,却被人一脚踹了回去,紧接着对方又解开了船头的绳子,狠狠地蹬了小船一脚,小船顿时便如离弦之箭,一下子划出了好远去。
这变故来得太快,大家谁也没反应过来,就连带她和赵荣昭来的老三,也没料到,不禁皱眉问道:“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老大重重地哼了一声,冷冷道:“恩主说了,她不想再看见这个女人平安回到赵家!”说完,便直接将自己擒住的方霏往身后的手下一丢,吩咐道:“押上大船,咱们也该动身了!”
那老三愣了好一会子,直到所有人都上了大船,有人不耐烦地催了他,他才跟着跳上了大船,解开船头系在木桩上绳子,正式起航。L
☆、111 一起上
一行人挟持着方霏跳上大船,到船头踢了一脚躺在甲板上晒太阳的船家,喝道:“李老二,赶紧起来,给大爷们开船,快点!”那船家懒洋洋地撑着身子坐起来,拿起盖在脸上的斗笠往头上戴,全程,没人看清楚他的面容究竟是何模样。
赵荣昭的小船被人蹬了一脚,划出去好远,眼睁睁的看着方霏被人劫持,急得他在小船上团团转,除了干着急,也没了别的办法。
小船没人掌控,在水面上团团打转,转得他晕头转向的,一个重心不稳,便跌坐在了船底。同时被扔上来的宋大奶奶和陆思琪也好过不到哪里去,两人嘴上被人用布条勒住,嗯嗯啊啊的哼哼着,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眼看着大船越走越远,赵荣昭萎顿下来,无可奈何地盯着大船消失的方向,心中空落落的,似是在害怕回去没法儿跟老祖宗交代。
他不是不想去救她,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半响后,他才想起来,船上还有两个人等着他解救,陆思琪嘴上的布条刚被解开,便迫不及待地道:“荣昭哥哥,太夫人被那群歹人劫持了,咱们得想办法救救她呀!”
宋大奶奶眼神游移不定,大口呼吸中新鲜空气,什么话也没说。
方霏被人绑架了,家里头的新媳妇又没进门,老祖宗又不待见二夫人,也没有让庶出的二房当家的理,现在,这家里能当家的,有资格当家的,只有她一个人。
在赵家卑躬屈膝。小心谨慎地过了这么多年,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翻身做主人,这次,对她来说兴许就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赵荣昭怔怔地望着宽广无垠的河面,视线范围内,已经看不见另一艘船的踪影。
“荣昭哥哥,你怎么了?”陆思琪抓住他一只手臂。摇了两下。见他毫无反应,便转身问宋大奶奶:“大奶奶,荣昭哥哥怎么了?咱们得去救太夫人啊!”
宋大奶奶嘴角明显的抽动了好几下。才讪笑着道:“思琪,不是我们不想救,而是对方人多势众,我们三个又不会功夫。去了也没辙。为今之计,咱们得先回去。让荣昭他二叔带着官兵来追捕那伙贼人。”
别人是为救她们才被人劫持的,宋大奶奶的话虽无情了些,但却是事实,除了回去叫二老爷带官差来追捕。好像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陆思琪秀眉紧蹙,抿唇叹息一声,才将手搭在望着河面出神的赵荣昭肩膀上。轻声道:“荣昭哥哥,我知道你心里过意不去。可咱们势单力孤的,除了回去叫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咱们还是快些回去,早点通知你二叔,没准儿还能追上他们,将太夫人救回来。”
赵荣昭心里这才好受了些,忙点点头,拿起船头的船桨,开始将船往回划。
大船顺着水流方向前进,又进入了来时的那一片浅水湾,一丛丛的水生芦花将河面隔成了一条条蜿蜒曲折的水道,船只沿着水道缓缓前行。
船上的都是一群大男人,又是在水上,料想方霏也是插翅难逃,将她扔上船后,一群男人便去甲板上的另一头喝酒庆祝去了,将方霏扔在船头,根本没人管她。
方霏打量了一遍四周的情形,慢慢地往摇船的那名船家靠近过去。
离得近了,才看见他身子并不是很壮实,划船的动作却很有力,却又不是很娴熟,他头上兀自带着斗笠,斜斜的往前倾,遮住了脸不让人看见。
方霏回头瞅了一眼,透过船舱,能看见那几名汉子正行酒令划拳,根本没注意到这边,便壮着胆子,一个纵步跳过船舱前,飞快地坐到了正划船的艄公身边。
对方显然是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的船桨险些掉进了水里,幸好他反应快,顺势便捞了回来,看也不看方霏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划船。
方霏坐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一双水灵灵的杏子眼死死盯着他耳廓看,就是不说话,给人一种犹如芒刺在背的感觉,盯得他很不自然,耳廓发红。
终于,那船家大概是受不了了,刻意憋着嗓子,压低声音,瓮声瓮气地问道:“这位夫人,你盯着我看什么,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哦?”方霏眯了眯眼,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我看你很像一个我认识的人呢,能不这摘下斗笠,让我看看你与我认识的那人能究竟有几分相像?”
说着,便从背后伸出手去,想要摘掉艄公头上的斗笠。
那人反应极快,急忙将身子往前弯下去,方霏自然捞了个空,那人这才回道:“在先生来貌丑,怎么可能与夫人的朋友长得貌似呢,夫人定是弄错了。”
他这一急,竟忘记了隐藏自己的声音,说完后,自己也发现了端倪,不禁懊恼地摇了摇头,悄悄叹了一声。
方霏盯着他,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道:“船家,你说话的声音怎么变了?不过,你这一变声啊,我觉得你不光面容有几分像我认识的人,连说话的声音都与他一模一样!”
对方肩膀耸了一下,不否认,也不说话了。
“我这人吧,有个毛病,那就是不清楚的事情一定要弄个清楚明白。”方霏在他身后,搭在自己膝盖上的双手搓了搓,又道:“你就让我看看你长得有多丑,好不好啊!”
话音一落,她便同时伸出收去,作势想要掀开艄公的斗笠,对方立即将身子歪朝一旁,躲避她的攻击,但方霏忽然收手,改而去抓他下巴下系着斗笠的布条,对方不设防,被她一把揪住了绳子。
绳子系的是活结,方霏已经抓住了活结的头,只要他再动一下。斗笠便会被扯掉,千钧一发之际,艄公忽然抬起手臂横在方霏肩头,借势坐直了身子,另一手丢了船桨,大手一把握住方霏揪着斗笠系绳的那只手,轻声责备道:“别闹。”
方霏会心一笑。心里头乐得开了花。乖乖得就松了手,放开了他下巴下斗笠的系绳,
“几时认出我的?”对方默默地叹了口气。收回横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捡起船桨又开始划船,动作虽不是很娴熟,却也是有模有样的。
“你猜啊。”方霏好笑地抱着膝盖。坐在离他一步距离的地方,小声道:“古人诚不欺我。常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此言果真不假,上次见你时。乘船还会晕船,如今竟能自己划船了。”
对方哼了一声,不屑地道:“这有什么难的。我看一遍就会了。”
确实不难,也就来来回回的坐了几十天船而已。也就习惯了,甚至还能自己划船……
方霏捂着嘴笑了笑,又小声问道:“咱们怎么脱身?”
两人面朝河面坐着,悠闲地聊着天,从这情形上看,根本不像是被人绑架来的,倒像是出来游山玩水的。
“你没看见我往哪里划?”对方回过头来,好笑地看着她,狭长的凤眼眯成了月牙状,好看得一塌糊涂,让人没来由的心跳慢了半拍。
方霏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放眼认真打量着河面。
此时,他们已经划出了那片浅水湾,正朝着上游走,行船的速度慢了许多,远远的,从船头已经能看见河面尽头的陆地了。
方霏不由得有些担忧地回头,透过船舱望了一眼围坐在船尾甲板上的几名汉子,见他们仍旧在饮酒划拳,这才稍稍放了心,随又问划船的艄公:“他们是要去哪里?你又是怎么混上来的?”
“入江,到能靠岸的渡口换乘别的船。”对方摇着橹,简洁明了地回答了她提出的第一个问题,紧接着,又回答了她的第二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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