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片凋落下来,四姑娘盯着一片在半空着飘飘摇摇的叶子,一颗心紧张得快要跳出来。
她就像是那树上即将的叶子,期待着凋落以后,能被人捡起来细心温柔呵护,加以珍藏,而不是化为泥土,被人践踏。
“哦,她是你什么人啊?凭什么接你回去?”许久后,屋中才传来这么一声。
四姑娘心头一颤,立马答道:“是我祖母……”
屋中又是一阵沉默,半响后,才又听到屋中响起说话声:“既然你祖母接你回去,那就去吧,好走不送。”
在听见那句‘凭什么’的时候,四姑娘简直欣喜的以为,陈世子是舍不得她离开的,可话锋一转,对方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不禁让她有些心慌起来,心里头刚建立起来的一丝勇气,瞬间便被抽离得干干净净。
四姑娘喉中哽了一下,才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想过来,给公子道个别……”
“道别啊,那你进来道吧!”屋中的人爽快地邀请道。
四姑娘一喜,激动得心跳都慢了半拍,面上难掩喜色,颤抖着伸出手去,推开了书房的大门,提着裙摆进了门中后,反手合上了书房的大门。
门口的另一名护卫和程奇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却各自咳了一声,清清嗓子,稍后,从屋顶上跳下来一人,凑到程奇耳边说了几句,程奇打了个手势,便带上另一名护卫一起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往朝大门的方向拱了拱手,一副‘大公子你多保重’的样子。
那是一进单间的厢房,往左右方向各延伸出了两间屋子,一面做卧室,一面是书房,当代的建筑风格大多如此。
从正屋里往右手方向走,穿过中间的次间,最里面便是书房,屋中的窗户全部是打开的,能看到窗外小院里的树干和地上的落叶。
窗下放着一张长条形的书案,后面放着一转扶手椅,再后面是一整排的书架。
这是四姑娘最熟悉不过的摆设,她每日都会过来收拾打扫,不同的是,今日主人也在屋中,双手枕在脑后,呈‘塌陷’状窝在椅子里,长腿高高抬起放在了书案上,一眼望去,首先入目的事那双摞在一起的黑面白底的锦靴。
四姑娘脸似火烧,每往前多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拍,来到书案前,隔着书案,能闻到对面的男人身上特有的清冷梅香,让人只想沉醉其中,不愿清醒过来面对无情的现实。
椅子中的男人合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刀削斧凿般的轮廓俊美无俦,紧抿的薄唇略微弯起,似笑非笑,更添了一抹神秘感。
四姑娘咽了口唾沫,迈着沉重的步子,悄悄绕过书案,来到书案后,静静地站在椅子旁,望着眼底俊美无俦的容颜,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二夫人正陪着方霏在屋中叙着闲话打发时间,不时往门外瞅上一眼。
不多时,有个身量高大的丫鬟低着头进来,上前行了礼,冲方霏说道:“奴婢是四姑娘身边的丫鬟,四姑娘说了,让夫人您亲自过去接她,请跟我来……”说完,连反应的时间也不给别人,转身埋着头便跑了。
这一举动,弄得屋中的人一头雾水,方霏望了周妈妈一眼,当家便起身,往着那丫鬟离去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追了过去。
二夫人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赶紧让人取了衣裳过来,匆匆忙忙的披上就往外头走。
那过来请人的丫鬟低着头往前走,却将步子快慢把握得恰到好处,让后面得人都不丢,也撵不上她。
二夫人一溜儿小跑的追上方霏,暗自琢磨着想:这不是去风雨轩的路么?为何四姑娘的丫头要将一行人领到那里去?再看那丫鬟的背影,实在是陌生得很!
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那丫鬟就领着一行人,来到了风雨轩。
屋中闭目养神的陈誉猛然睁眼,站在他身侧紧张到快要窒息的四姑娘吓得腿一软,身子摇摇欲坠,陈誉见状,长臂顺手一捞,四姑娘香软的身子就跌进了他宽厚的怀抱中……
四姑娘脑子里嗡地炸开了,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浑身都在颤抖着,唯有鼻腔中闻到的清冷梅香,才是唯一的真实。
“你怎么这么紧张?”陈誉垂下眼睑,似笑非笑地专注地盯着她,轻声问。
那说话的语气太过温柔,带着清冷梅香的气息铺面而来,那望向自己的眼神温柔得快要拧出水来……四姑娘浑身又是一颤,紧张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只知道贪婪地望着他,努力将自己柔软的身子贴紧他……
偏在此时,书房的大门无风自开,门前的人愣了一下,少顷,二夫人便一马当先,率先冲进了书房中,方霏也只好紧随其后,跟着进了书房。L
☆、103 怎么能不认账呢
书房中的情形,着实是有些不足为外人道也。
四姑娘,一个还未出阁的女子,此刻衣衫半解,小露香肩,像是喝醉了酒似的,双颊酡红,身子柔弱无骨,青藤缠树似的,整个身子都挂在陈誉身上。
她们是随着那名带路的丫鬟过来的,进入院子后,却不见了丫鬟踪影,一行人只好硬着头皮走下去,青石铺就的小路尽头,正是书房的大门。
本该回避,或者该敲门,进去问候屋主一声,但门却不声不响的自己打开来了,像是知道有客人要来似的,她们只能选择进去一探究竟。
屋子的主人正在屋中与人缱绻缠绵的时候,贸然闯入的过客本该非礼勿视,可二夫人却失态地万分惊讶地大声‘呀’了一声,紧随其后,也是被她临时拽住衣袖壮胆一起进来的方霏沉着脸,一言不发。
门外的丫鬟婆子不明所以,在听见二夫人那一声‘呀’后,不甘落后地鱼贯而入,方霏本该制止,也有那片刻的时间去出声制止,可她沉着脸,什么也没说,任由了自己的丫鬟婆子和二夫人身边的丫鬟婆子,一股脑儿的,全部涌进了屋中。
“这……这……这!”周妈妈一口气连着说了三个‘这’,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二夫人身边的丫鬟更是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的说个不停。
而书房中的那对主角似乎根本没有羞耻之心,四姑娘合上眼,将自己的头枕在陈誉的肩膀上,侧耳聆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就像是一叶孤舟找到了依靠。有一种天塌下来,也有人帮她顶着的错觉。
“赵太夫人,您这么贸然的带着一大帮人闯进我的书房,怕是有点不道德吧!”陈誉抬了抬袖子,面不改色地说道,仿佛自己怀中抱着的只是一件衣裳,而不是一个酥胸半露柔弱无骨的美人。
方霏微微眯了眸。食指和拇指使劲儿的捏着手上念珠的穗子。淡淡地道:“抱歉,确实是有些冒失了,但光天化日的。门窗又都开着,我们实在是不知道陈公子会与这位姑娘在屋中亲热,这才贸贸然的就闯了进来,告辞。”
说着。还真就福了一福,打算退出去。
满屋子的人都有些尴尬。二夫人更是骑虎难下,走也不是,留下更不是了。
陈世子怀中抱着的那姑娘虽说侧着脸,但明眼人都能认得出来。那就是赵家还未出阁的四姑娘,赵莉容!
但方霏非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她们也没有办法。谁让人家是主子,主子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主子看不见四姑娘,她们也只能跟着看不见!
二夫人有些犹豫不决,但带来的人都跟着方霏动身,开始准备撤出去了,她也没了办法,只能跟着做睁眼瞎,有些不甘心地望了屋中的二人一眼,含恨扭头往外走。
“方霏!”
在方霏即将迈出门槛的那一刹那,身后的陈誉猛然从椅子里蹦了出来,赵莉容甚至都没看见他的动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然后自己就已经被他扔在了面前的长条书案上,而陈誉则从书案后出现在了书案前。
他面上看上去有些风雨欲来的迹象,四姑娘本还想撒娇,小小的抱怨一下他方才的粗暴举动,但在见到他面色的时候,悄悄打消了这个想法。
“不知陈公子还有何吩咐?”方霏顿住步子,却连头也没回,直直地望着屋外院子里的铺满了整个地面的落叶。
“呵!”陈誉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闲庭信步地上前,边走边曼斯条理地说道:“赵太夫人不是过来接贵府的庶女回去的么,现今贵府上的庶女就在这屋中,赵太夫人怎么就要走了?”
这是要撕起来了?簇拥在方霏身边,正准备随着她一起出去的丫鬟婆子不敢停留,一个个跟火烧了屁股似的,埋头躬身直往外面走,不敢留下来看热闹。
一眨眼的功夫,屋中的人就走了个精光,全退到了院子里站着,一副好奇却有不敢靠近的样子,伸着脖子往这边探看。
二夫人也跟着悄没声儿的往后退了两步,整个身子贴在门上,试图催眠自己已经隐身了,等着看这二人正面交锋。
方霏笑了一声,暮然转过身子,眯着一双澄澈的杏眼,笑道:“原来,陈公子你知道她是赵家的庶女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陈誉狐疑地睃了她一眼,担心着她又是话里有话,却又不知道她打着什么小算盘,便道:“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这跟赵太夫人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方霏反问道,她个子不算太高,又偏瘦,虽只矮了陈誉半个头的样子,但在陈誉面前,尤其是当他倾身逼近时,总觉得是被他压迫性的气场笼罩着,迫使她不得不高高昂着头,才能理直气壮的说话。
“她是赵家的姑娘,我是她祖母,现今你毁了她的清白,总得给赵家一个说法吧!”方霏直视着陈誉,不紧不慢地说道。
陈誉有些好笑地盯着她,嘲道:“不知道赵太夫人,想要个什么样的说法呢?”
这话,就像是给人抛出去的一个虚假馅饼,他说的事你想要什么样的说法,而不是你能要个什么样的说法。
在局中人看来,陈誉等于是已经抛出了橄榄枝,给了方霏开条件的机会,也就是说,如果方霏说让他明媒正娶,他很有可能就会明媒正娶一样!但方霏看得透彻,自然不会提出根本就不可能达成的要求来,那是自不量力,传出去,更是自取其辱。
她最为局外人,看得透彻。身处于局中人的四姑娘未必就看得透彻,她会认为那是陈誉给的承诺,如若方霏不帮她争取,那就是方霏的过错,她就有理由去怨恨方霏一辈子。
四姑娘一听,整颗心都揪了起来,竖起耳朵来。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错漏了任何一个字眼,紧张得手心里全都是汗。
贴在门板上的二夫人心中也不禁砰砰跳了起来,心想。难道说,赵莉容还真是时来运转,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不过,能不能变凤凰。却还要看方霏能不能替她争取啊……
三人的目光同时聚集在了方霏身上,都想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方霏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反问道:“那就不知道陈公子是何打算了。”说完,又轻飘飘的补充了一句:“陈公子既然对我们赵家的庶女亲眼有加,想必也不会亏待了她。对吧。”
人心总是不知足的东西,这一点,陈誉可谓是看得透彻。但方霏也不糊涂,打着漂漂拳。顺势将问题给抛了回去,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屋中的赵莉容眼神一黯,心头莫名就升起一股子无名火来,咬牙切齿地瞪着方霏,像是恨不得在她身上瞪出十几个窟窿眼儿来似的。
她那怨毒的目光,就像是毒舌在你身后吐着蛇信子一样,让人想忽略都难,更何况,方霏和陈誉面对面站着,侧身对着四姑娘,眼角余光都能扫到屋中情形。
陈誉勾唇一笑,道:“既然赵太夫人让我做主,那我就替你做主了,做留在我身边做个侍妾,如何?这样,也就不用赵太夫人麻烦,费力带四姑娘回去了。”
明明此事全然是由他的态度决定,却偏偏要将责任推到方霏头上,说是她让自己做主的,那他现在做了主,别人也不好出来反对了。
但人心不足蛇吞象,当人看到有更好的东西唾手可得时,便会忘记了自己最想奢求的,没能得到那所谓的‘更好’,就等于失去,就好比此刻四姑娘的想法,她明明可以能有更体面的身份,却被方霏的一句‘你想给个什么说法’就毁掉了,从有可能明媒正娶的妻,变成了微不足道的妾!
没能得到的,就等于是失去,这便是她此刻的想法,她明明可以拥有更好的,却被人活生生的断送了!显然,在她充满怨毒的目光投向方霏时,她早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就是为妾,以她的出身,也只能为妾!
明明可以做妻,却只能做妾,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她恨不能立即冲上去,将她撕扯开来,看看她胸膛中跳动着的,是一颗什么样的恶毒的心!
方霏豪不惧从里屋投来的毫不避讳的怨毒目光,笑了笑,颔首道:“陈公子说的在理,人本就应该要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分量最好。那,既然陈公子对四姑娘关爱有加,还请陈公子写下字据,正式给她一个身份,让她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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