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准备迎敌。
手下人见他态度决绝,也知道如果错过这一次的机会,让陈誉见东西交给了太子殿子,四皇子这一生都别想替母亲翻案,便一个接一个的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做盾牌,掩护四皇子。
陈誉没料到对方的人一个个都是敢死队,拼了自己的性命也要阻挠自己,一时间大受阻碍,根本进不得四皇子身侧半分。
皇家的争斗比任何一个家族中的争斗都要激烈,四皇子也是个狠得下心的主,虽见属下为自己而死心里会过意不去,但却始终不肯带着他们撤退,而是选择迎难而上,瞅准了机会,便举剑罩着对方要害攻击。
陈誉这几日忙着安排处置两岸治疫的事,又得兼顾照顾方霏,本就没怎么休息,现在又遇上对方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渐觉吃力起来,但他何等自负,即便是明知自己很吃亏,也不肯停手,大有抱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决心,一战到底!
一个回合下来,四皇子的人死了大半,却激发了他们的斗志,剩下的人越发的英勇,一名死士直直朝着陈誉的剑尖迎上前去,在陈誉的长剑刺穿自己的身体时,牢牢地用手臂保住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勒住他往地上躺去。
陈誉只得侧转身子,借此挣脱对方的束缚,却正面撞上了四皇子的长剑,直直从锁骨下刺穿进去,从后肩上穿出来!
剩下的三人见主子一击得手,纷纷一拥而上,刀剑齐齐朝着战团中央的陈誉刺过去,口里喊着:“陈誉,你的死期到了!”便欲取他性命。
陈誉面沉如水,即便是面对数十万记的敌军,也不曾眨一下眼睛,动一下眉头,当下月不过是勾唇一笑,一掌拍在四皇子刺穿自己肩头的长剑上。
当啷!
长剑断做了两截,四皇子被剑上传来的力道一震,整个人朝着一旁跌了过去,剩下的三名属下一起朝陈誉涌过去,抱着自伤一万,损敌三千的决心,其中一人从身后得手,一件刺中了陈誉的左腹,另一人则正面迎上他的剑锋,用自己的命,换了他袖袋中的匣子,朝着一旁的四皇子用力掷了出去。
陈誉的性格,睚眦必报,当下顾不得匣子了,直接连连出手,将身旁的剩下的三名四皇子部下一一解决了后,一手捂住腹部的伤,一手提着从剑锋到剑柄都染满鲜血的长剑,朝着四皇子迎上去。
“陈誉!”四皇子痛心地看着满地的尸体,豁然将剑锋对准了陈誉,这些人,都是父皇精心训练出来保护他的,跟随了他多年,如今却被陈誉一朝尽数斩杀,教他如何能不痛心!
陈誉双眸微眯,冷笑一声,道:“很好,你早就该像个男人一样,站出来跟我轰轰烈烈的比试一场,而不是躲在背后装孙子!”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出手,身形来回晃动,分不清谁是谁,林中尽是‘铮铮铮铮’的金铁交戈声。
四皇子一直没怎么出手,陈誉则是经过了一番不要命的车轮战,身上又两处受伤,即便他再英勇,也始终是血肉之躯,渐渐有处于下风的趋势,艰难地招架着四皇子的攻击,根本无从还手。
四皇子却也没下狠招,直接便取他性命,而是劝诫道:“陈誉,我无意取你性命,你陈国公府世代忠良,何必要为皇兄卖命,不值得!若能弃暗投明,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不!需!要!”陈誉从牙缝中蹦出三个字来,字字决绝,丝毫没用商量的余地,宁可一死,也决不妥协。
四皇子惋惜地摇了摇头,下一刻,凤眸中杀气骤升,冷冷地道:“既然你不识时务,那我便留不得你了!”
话音一落,长剑起舞,剑尖织出一片剑花,朝着陈誉身前的命门铺天盖地的刺过去,陈誉腾挪跳跃,不断退让,才险险化解夺命的招数,胸膛上却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重重地摔倒在被血染红的枯叶上,胸腔中热血翻涌,忍不住地轻咳了一声,一口心头热血就吐了出来。
下一刻,锋利的长剑便已经对准了他胸膛,长剑的主人居高临下,冷冷地俯视着他,问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肯不肯弃暗投明?”
陈誉闭上眼,不屑地哼了一声,道:“要杀便杀,若你不动手,往后可别后悔!”L
☆、147 恩怨
陈国公姬妾虽多,家中出生的男丁也不少,但就像是中了某种诅咒一样,陈家的男丁十个里有九个都会夭折,能平安长大成人的,只有嫡子陈誉一人!
他陈国公府唯一的继承人,陈家所有的财力兵力,将来都会是他的,且他现在身负镇北将军一职,麾下统领着十数万的兵力,是太子一党最强硬的后盾,若能杀了他,太子一党便如猛虎被拔去爪牙,雄鹰被剪去羽翼,对太子一党将会是前所未有的重创!
但陈誉和太子殿下一同长大,表亲兄弟间的感情,比血亲兄弟要深厚得多,且还是陈国公唯一得儿子,若是杀了他,陈国公府势必会追究到底,只要四皇子杀陈誉的事情一朝败露,太子一党必定会借此逼宫,胁迫圣上处置四皇子,甚至可能会逼迫老皇退位,太子登基。
四皇子薄唇紧抿,下巴上的美人沟越发深邃,将整个下巴分成了半,眸光深沉晦暗,犹豫不决,似是在考虑到底要不要趁此机会斩断太子的左膀右臂。
陈誉本人武艺出众,身边的明卫暗卫又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但此人太过自负,也着实有自负的资本,所以这次才会落单,想杀他,此时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这一次,恐怕再难等到今日的时机。
回想曾两次险些命丧在他剑下,四皇子眸中闪过一抹凛冽寒光,而陈誉大概就是笃定自己不敢取他性命,才敢肆无忌惮地屡次对自己痛下杀手,既是如此,他也无须再顾虑什么,手上的长剑骤然刺出。划破空气,银华闪电般朝着陈誉胸膛上刺了过去!
现在他孤身一人,陈家不一定能查到蛛丝马迹,即便是将来陈家发现,要让自己偿命,但只要能铲除掉太子手中最大的一张王牌,用自己这条命去换。也算值了!
这一剑。带着新仇旧恨,带着开弓没有回头箭的决绝,刺出去。便没有可回环的余地,陈誉敢屡次对自己下杀手,必然是得到了太子的首肯,兄弟手足尚且如此。那他也无须再顾忌兄弟之情,即便是赔进去自己。也要铲除陈家唯一的继承人,也是太子手中最锋利的一柄宝剑。
初夏的寂静荒山脚下,密林中,空气中有夹杂着浓厚血腥味的馥郁花香。风声渐止,四下俱静,只听得到鞋底碾过枯叶的沙沙声响。
惶然睁眼。一抹雪亮的银华跃入眼帘,陈誉眸中一寒。勾起唇角冷冷意笑,非但不躲闪,而是旋身而起,正面冲着四皇子的剑锋迎面撞上去,左手的软剑也同时朝着四皇子的胸膛刺出,大有同归于尽的趋势。
四皇子大惊,完全没料到他居然还能使出杀招,还是同归于尽的路数,想要撤招,却为时已晚,这一招去势用尽,只能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初夏的日光正好,林中洒下斑驳光晕,林中去年堆积的枯叶还没完全腐烂,被鲜血染红,整片树林中弥漫着一股浓厚的血腥味。
方耿从山路上狂奔而来,抵达密林中时,两人正僵持不下,打算同归于尽,当下想也不想,直接飞身扑了过去,徒手拍上两人对刺的长剑,硬生生的强行挤入两人中间,左右各自击出一掌,将对决中的两人拍飞。
陈誉本就受了重创,所处的方位也颇为不利,处在方耿右手掌那一面,这一掌下去,整个人被震得腾空飞了起来,重重地撞上了不远处的树干,满树落花在强大的冲击力下纷纷下落,随着陈誉一起从半空中坠落下来,摔在堆满枯叶的草地上,霎时间尘埃飞扬,枯叶翻飞,人却没了动静,该是昏厥过去了。
四皇子并未受伤,趁着方耿击出那一掌的时候,便借力拔地而起,抽身撤退,顺便化解了那一掌的力道,轻巧地翻身落于地面,动作轻盈优雅,与狼狈坠地的陈誉形成鲜明的对比。
方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陈誉和林中横七竖八的尸体,大致已经猜到才刚这林子中发生过什么,而眼前的人,也不再是昔日的方家小掌柜方洛。
四皇子视线自始至终不曾离开过陈誉,落地站稳后,立即便提剑上前,大步朝着昏厥后躺在地上的陈誉过去,目的很明显,取他性命!
才刚陈誉说的对极,开弓便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彻底撕破了脸,今日若是不能杀了他,将来后悔的定然会是自己,即便今日是放过了他,将来他再遇上自己,也绝不会因为自己曾放他一命而手下留情。
“方洛!”方耿大步上前,捡起两人在打斗中掉落在地上的包袱,拦在陈誉身前,道:“不,该尊称您一声‘四殿下’才对,你想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说罢,便将手上的小包裹递向一步步逼近过来的四皇子。
四皇子紧抿着唇,凤眸微眯,目光越过方耿,直勾勾地盯着他身后昏迷不醒的陈誉,冷冷道:“耿叔,这是我与他的私人恩怨,你且让开吧,就当从未进过这片林子,你和阿霏都是我的恩人,我不想连累你们,更不会与你们为敌,但也请您老不要让我为难才是。”
“他和你有什么恩怨,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大姑娘是你的恩人,而他是大姑娘的活命恩人,我们方家的人一向知恩图报,决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取他性命。”方耿护在陈誉身前,态度坚决,半步也不肯退让,着实让四皇子有些为难。
“耿叔,你这样做,让我很为难。”四皇子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着,半垂着眸,不敢去看方耿的眼睛,忽然低声道:“我与他之间,不是他死便是我亡,今日我若放过他,来日便会是我丧生在他剑下,耿叔,即便如此。你今日也还要护着他么?”
方洛被方霏救回去时的惨状还历历在目,能生还过来,简直就是上天的莫大的恩赐,他找陈誉复仇,也是情理中的事儿。
方耿语塞,心里头很不是滋味儿。
朝堂上的事儿,就连方霏的父亲也不愿意再搅进去。这才将东西交托给方耿。而不是托付给自己的后人,临终前夜交代了方耿,若有人来寻。适当的时候交出去便是,没必要再赔上方家任何一个人。
不管是东西落在陈誉还是四皇子手里,那都不是方耿关心的事儿,在陈誉拿到东西的那一刻。他们之间的约定便已经以达成而结束了,但约定虽结束了。陈誉救方霏性命的恩情却还没还,这几日他人虽在山上,镇上的事儿,他却是知道的。
想了半响。方耿才道:“四殿下,我们方家欠他一条命,今日你若是定要取他性命才肯罢休。那便取走我的项上人头吧!”方耿为人耿直,有恩必偿。救主子命的人,远比就自己命的人恩情要大。
不管陈誉的命对四皇子来说有多重要,至少今日,他不能让四皇子杀了陈誉。
话说到了这一步,四皇子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杀了方耿,再杀了陈誉,一了百了,二就是带着东西包袱离开,但他在平安回到京城以前,必须要面对陈誉的反扑截杀,两者取其轻重,自然是前者省事省心又省力,但没有方耿,就不会有今日的自己,他如何能对自己救命恩人下得了手?
良久后,四皇子阖上眼,为难别开头去,低声道:“耿叔,你和阿霏多多保重。”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大步朝着林子外走去。
方耿这才松了口气,摇头叹了一声,上前将地上昏迷的陈誉搀了起来,步履蹒跚地往林子外走。
洛河两岸发生瘟疫后,远在京里的赵家人很快便得到了消息,赵荣昭心急如焚,等不及考科举便想回家,幸好被陆思琪给劝住了,让他留在京城专心备考,自己召集了一批名医,带着人昼夜兼程的赶往祖籍。
这阵子,宋大奶奶本就没病,不过是被二姨娘强行软禁在桐华院里,二姨娘一失势,二姑娘带着人将她接了出来。
陆思琪昼夜不停的赶路,回到镇上的时候,赵家镇的疫情已经得到了很好的控制,而现在方霏不在赵家,老祖宗又过世了,宋大奶奶便有意让自己的儿媳妇趁此机会挑大梁,便借故称病,将家里的重担全都交到了陆思琪身上。
如今这家里已经乱了套,二姨娘跑了,老祖宗死于瘟疫,就连住在清洁庵里的四姑娘,也莫名其妙的死在了火场中,当务之急,自然是要要先安葬过世的人,安顿好劫后余生的人。
清洁庵后面那场大火过后,除了被烧得焦黑的土墙院子外,院中所有的一切全都化成灰烬,老祖宗的墓,只能是衣冠冢。
二姨娘消失的无影无踪,四姑娘葬身火海,三姨娘痛失爱女,伤心不已,直接剃度出家了,这次家里闹出来的事儿,宋大奶奶自然记到了柳子瑾头上,想让人将她扫地出门,但陆思琪却拦着不让,只让人将她禁足,等着赵荣昭回来后,让他自己亲自发落。
宋大奶奶有些纳闷儿,暗自埋怨陆思琪心太软,不趁此机会将柳子瑾扫地出门不说,反而要等赵荣昭回来,让赵荣昭自己处置,可赵荣昭和柳子瑾的情分都都清楚,定然又会心软,舍不得把柳子瑾怎么样。
陆思琪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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