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这些事的,”黛玉正在说话,春纤把热了的饭菜端上来,琰玉示意就摆放在他的身边,雪雁把高几摆到座榻面前,等春纤放下饭菜,黛玉笑着低头开始吃饭,不知是真的不去想,还是因为饿了,倒吃了半碗饭,琰玉见了才略放心。
从此黛玉倒是不太伤心了,每日里整理帐目,有空就和春纤雪雁两个小丫头说些笑话儿,好像从没发生过不开心的事情,几日后,春纤从旁处打听出来,贾家给了凤姐一应厚待,另附注必须贾涟不得娶尤氏女子,为凤姐守灵四十九天,三年不能迎娶新人进门,贾家是一应照准了王家的话来做,因此十月七日上,开方破狱,传灯照亡,参阎君,拘都鬼,延请地藏王,开金桥,引幢幡。黛玉听了心里总算安稳了,凤姐死了也争得一口气,就是那尤氏不得进贾门,这原也是她的傲骨,总算成全了她的一番心思。
黛玉本就有心去拜奠凤姐,因此开灵第二日便领着雪雁和春纤带了几个侍卫往贾府而来,贾家门前白蟠高挂,人声鼎沸,门前停了很多豪华的辇车,黛玉脸蒙薄纱,头戴帷帽,缓缓从车上下来,侍卫上前把郡主府的贴子递上去,又递了礼单,一时间有管事的过来把黛玉一行引进内堂,里面坐着很多女眷,王夫人正在照应着,今见黛玉过来拜奠凤姐,王夫人忙招呼黛玉坐下,周到细致,倒显得她的落落大方,黛玉亦照礼还之,那贾母本在后堂伤心,听前厅的人报说郡主过份来拜奠,早领了丫头过来,一见黛玉眼泪便下来了,黛玉赶忙起身和外祖母见了礼,想外祖母终于卸下权了,也替她高兴一番,年岁已大,况且这太太本就有心管家,何别和太太明争暗斗呢。
贾母拉着黛玉的手,一个劲的流泪,说起凤姐素日来的好处,更是伤心,那些亲朋莫不伤心的,这样的一个玲珑心情的人,竟然因为爷们纳妾宁愿一死,心下倒是多有佩服的,因为现在男人不纳妾的怕是极少的了,黛玉亦陪着贾母流了一回泪,管事的过来请示,男客全部回避,单等女眷上前面去,王夫人和贾母忙起身领了一干人走进前厅去,一路上半个外男都没有,用围屏挡住,只妇人们进厅堂前,奉上香祷告一番,巧姐儿磕头陪跪,小脸蛋上一片泪痕,贾母心疼的搂过她又是一番痛哭,等到女眷们回到内堂,便撤了围屏,又有道士尼僧在灵前诵接引诸咒,一时间前面倒是十分热闹,黛玉见拜奠过凤姐,便起身和贾母告安,那贾母原意是想留黛玉住两日,可想着最近这府里乱糟糟的,还是不留吧,哭了一回,吩咐管事的把郡主送出去,黛玉便回郡主府,到家里了,想起这事,心里还难过一番。
十月十三日,这一天是胤禛的生日,本来黛玉是准备了礼物给四哥的,但是现在礼物没有了,所以她也没打算过份,只是一大早有些浮燥,整个人心神不宁的,伏在窗前看窗台前的菊,手里的书无意识的翻着,春纤忙招呼她用早膳,她也只简单的吃了两口,便放下来,又窝到床榻上去看书。
春纤原知道今日是四爷的生日,郡主一定是为了这件事心烦意乱的,可是春纤也不敢提到什么,郡主把礼物都剪了,说明是不想去了,自已再多言,只怕更要惹得郡主不开心了,春纤忙掉转头吩咐雪雁把碗筷收了下去,自已给郡主泡了茶递过去。
黛玉接了过来放在手心里暖手儿,一会儿吹着茶杯里的叶面儿,春纤知道郡主有些心不在焉,不过也不敢提什么,只闷站在一边,黛玉倒觉奇怪,往常春纤早说话了,怎么今儿个一句话也没有,抬头看她,只见春纤正看她呢,不由得扯出一抹笑,春纤看了心疼得都快掉眼泪了,短短的几天,郡主的小脸蛋都瘦了一圈,四爷原也是无心之人,春纤不由得心里埋怨起这样的男人,怎么就能不来看郡主呢,如果四爷来和郡主说软话儿,只怕郡主早就原谅他了,虽然春纤不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事,不过郡主瘦了是事实啊。
“郡主,我们去府里转转吧,再过些日子怕就要下雪了,到时候郡主更怕出门了,”黛玉知道春纤担忧着自已,为了宽她的心,忙点了头放下手里书,下了床榻,春纤上前为黛玉穿上软底的绣花鞋,扶起她的身子,一时出了院门,却见那林叔匆忙的往这边而来,黛玉奇怪的挑眉立住身子,林叔走到黛玉的面前:“郡主,雍亲王妃来了,老奴已经把王妃请进了前厅,安排了人在前面侍候着呢?”黛玉一听,倒是心里大感意外,今日是四哥的生日,那拉氏这个福晋不在府里住持着大局,跑这里来干什么?心里虽有疑惑,脚步一顿转身朝前厅走去。
前厅里,那拉氏焦急的坐在雕花椅上喝着茶,不时的向门口张望着,一见到黛玉的小身子,立刻高兴得跟什么似的,站起身走到黛玉的面前拉住黛玉的手,同坐到椅子上,那拉氏越发的瘦了,脸蛋憔悴,有些腊黄,黛玉关心的问那拉氏:“姐姐身子骨儿可有好些了?”刚问完,那拉氏一迭连声的咳嗽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喘着粗气:“姐姐也就这样了,说不上什么好与不好的?妹妹今日可还记得是什么日子?”黛玉沉默不语,她知道那拉氏问她话的意思,那拉氏见黛玉不说话,笑着说:“妹妹今日为何不去王府,你明知道我和你四哥一直在等你,你四哥今儿个从三更天便起来了,可一直等到现在也没有看到玉妹妹的影子,眼看着你四哥脸色越来越沉,姐姐我也不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奋了个辇车过府来接妹妹,”黛玉待要回绝,那拉氏已抢先一步开口:“妹妹千万不要拒绝姐姐的心意,就是一顿饭的功夫,你明知道姐姐的身子骨不好,还亲自来接妹妹,妹妹好歹让姐姐有三分薄面,可好?”双眸恳求的望着黛玉,黛玉垂头思索了一下,心里想着,还过去干什么,自已连送给他的礼物都绞了,何必再去牵扯不清呢。
“姐姐,妹妹只是身子骨不好,还是不去了吧,你看连件像样的礼物都没有准备?”黛玉柔和的笑笑,那拉氏那里同意黛玉的观点,紧拽着黛玉的小手,就怕她真的不去,家里那位爷们可就火山爆发了,府里最近都是阴沉沉的低气压,大伙儿谁也不敢和那位主说话,如今儿个这位再不去的话,只怕雍亲王府里的人都吓跑了。
“你去姐姐哪里,再加上素日你四哥最疼你,还要准备什么礼物,你只要人去就好了,姐姐就心满意足了,”那拉氏根本不让黛玉拒绝,春纤一看这种光景,再想着黛玉在府里受的折磨,还不如去见一面,有什么不好的话说开来,省得这样猜着估着的,彼此煎熬,因此春纤忙开口:“郡主,你忘了,奴婢没忘,早给你准备了四爷生日的礼物,”春纤想着这礼物随便什么都行,只要郡主人去就好了,那拉氏立刻笑着点头。
黛玉见那拉姐姐和春纤都想让自已去,那就过去一趟吧,不过心里想着,还是避开四哥才是,她现在和他无法再平心静气的说话儿,一时黛玉点了头,那拉氏立刻高兴的笑着点头:“妹妹走吧,什么都不用准备,姐姐那里什么都有,”黛玉只得起身,跟着那拉氏的身后往外面走去,春纤跟在身后,黛玉吩咐了林叔一声。
府门外停着豪华的朱轮华盖车,那拉氏和黛玉先上车,那拉氏的小丫头领着春纤上了后面的一辆辇车,那拉氏一路上紧拉着黛玉的小手,不时的回头朝黛玉笑一下,黛玉倒不好意思了,到了雍亲王府时,正门大开,管事的领着府里的奴仆候在门前,见辇车到面前,忙跪下行了礼,那拉氏吩咐他们起身,拉着黛玉走进王府的大门,今日是雍亲王的生日,阿哥们都在前厅,福晋们都在内厅里面,那拉氏拉了黛玉直奔内厅而去,一时里面很多坐着的福晋都和黛玉见了礼,黛玉亦还了礼,众人坐下来,这些福晋们之间,原也是争强好胜,心眼奇多的,今儿个见那拉氏亲自去接黛玉,不由得轻声开口:“到底是郡主的面子大,四嫂扔下我们这一大帮子的人,单去接郡主了,想来我们这么些人的面子也没有郡主一个人的面子大。”
说这话的正是八福晋,八福晋原就是个精明透顶的人,再加上后面的权势比较大,因此说话张扬拔扈,余者皆不说话,一起望向四福晋,那拉氏忙陪着笑脸儿,轻声对八福晋说:“妹妹原是个姑娘家脸面比较薄,八妹妹这么大个人了,还和妹妹吃醋儿不成,”一句话惹得大家笑,八福晋也不好反驳,原也是句笑话儿,也就笑着说:“怎么就和妹妹吃醋了,谁不知道玉妹妹是四爷的心头肉,”众人哄笑,黛玉起身,清冷的说:“不知八福晋说这话有什么意思,四哥原就如玉儿的哥哥一般,难道说哥哥照顾着妹妹,倒让人说出不是来了,还是八福晋的想法和别人不一样,”八福晋没想到黛玉一个柔弱的小女子,而且还是没长大的孩子,竟然言词如此锐利,一时倒愣住了,抬头见别的福晋们都望着自已,顿觉颜面无光,脸色沉了下来,那拉氏忙伸手拉了八福晋坐下来:“好了,玉妹妹是郡主,就是各位阿哥的妹子一样,八福晋这可也是你的小妹妹,用不着和妹妹呕气儿,”八福晋只好忍了下去。
众位福晋见那拉氏很疼护黛玉,一时间也和黛玉有说有笑的,至席开时,那拉氏把众人领进内厅,因为此次雍亲王爷的生日,除了各位阿哥福晋,其他官场上来往的都回了,宫里的皇上和各个娘娘也都送了礼物过来,那拉氏坐在上首,黛玉紧挨着那拉氏坐了,本来黛玉是不同意的,那拉氏坚持这样,其他福晋也齐声说好,黛玉只得坐了,另置了一桌,给府里的侧妃和格格们,年氏和李氏还有钮钴禄氏看那拉氏从头到尾对黛玉那叫一个细心,早气得脸都绿了,可惜挨着大家都在,因此谁也没有出声,只脸色难看异常,尤其是年氏,那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异样,然后恢复如常。
一时间众人有说有笑的吃起菜来,其实这些福晋们原吃不了什么,也都做做样子,每一盘菜端上来都只动了两下,依旧放下去说着话儿,都是最近的发型,最近的首饰什么的,总之都是女人家的话题,黛玉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只低头吃东西,也不去参与她们的说话声,春纤立在她身后伺候着,偏就有那不知觉的人,抬眼望了黛玉娇俏的脸蛋和那高挽的流云髻,不由得脱口而出:“要是让郡主梳出最近流行的发髻,绝对是更增一等风流,”黛玉正在吃菜,见众人都望向她,只得放下筷子,接过春纤手里罗绢,擦了一下手,缓缓的开口:“九福晋谬赞了,玉儿这种蒲柳之姿,就算梳了那样的发髻,怕也没有九福晋的亮眼,”黛玉的一句话果然让大家转移了目标,众人才发现今日九福晋正梳了个流行的头髻,所以才会提起个头吧,大伙一起回心的笑了,连连夸赞九福晋的头髻,首饰等。
等洒席结束,众人又换了地方继续刚的话题,黛玉只听得厌烦,笼烟眉轻蹙,那拉氏立刻知道黛玉心生不耐,忙起身和来几个福晋打了照呼,只说郡主身子骨不是太好,所以先带她下去休息一会儿,并吩咐了李氏和年氏过来好好陪几位福晋,黛玉起身和几位福晋道了别,领着春纤跟着那拉氏身后往院子里走,本来以为那拉氏是要带她到一处别院休息,谁知却把她带到四哥的书房里来,黛玉欲要开口拒绝,那拉氏已抢先一步开口:“玉儿先息着吧,你四哥在前面陪着几个阿哥呢,没空过来,你就在他书房的软榻上躺会儿吧,”黛玉听说四哥没空过来,方才走了进去,春纤也跟着她身后走进去,书房里香炉里薰着香,安脑定神的,春纤伺候郡主躺到软榻上休息,一会儿功夫,黛玉竟睡着了,不知为什么闻着书房里四哥特有的气味,竟特别的踏实,这是她和四哥吵嘴后睡得最香的一回了,春纤见黛玉睡熟了,忙起身走出去,顺手带上门,站在屋子外面候着。
过了不大会儿,四爷竟然过来了,春纤微感诧异,那拉王妃不是说四爷没空过来吗?他怎么抛下阿哥们过来了,春纤那里敢问,只福了身子给四爷请安,胤禛吩咐春纤起身,并没有着急进去,只轻声询问黛玉近来的状况,春纤张嘴想说,又不知该怎么说,胤禛吩咐她照实了说,春纤忙缓缓开口:“不知道上次四爷和郡主为了什么吵起来了,郡主好几日里茶饭不香,吃得极少,觉也睡得不安宁,奴婢又不敢问她,怕她伤心,总之郡主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胤禛听春纤如此一说,心疼得立刻伸手推门走了进去,春纤眨巴了一下眼,好像四爷也瘦了很多,究竟这两个人怎么回事,为什么要互相折磨呢。
胤禛望着床上黛玉小小的脸蛋,就连睡梦中都紧蹙着眉,不由得不舍的伸出大手抚平那眉,玉儿,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我尝试过放开你的手,可是我做不到,这些日子以来,想到你从此以后再不在我的身边了,我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做什么事都没兴趣,就是让我做皇帝,我也希望那个皇后是玉儿你啊,可是为什么你不愿意呆在我的身边呢?
黛玉睡得正熟,只觉有大手轻抚自已的脸蛋,心下一惊,慌忙睁开眼,对上一双痛楚不舍的眼眸,竟是四哥,四哥怎么瘦了好多,马上又想起自已和这位雍亲王之间的代沟,立刻翻身往里面一缩,让胤禛的手落了空,胤禛那里还让她逃避,一伸手搂着她小巧的身子进怀抱里:“玉儿,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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