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那胤禛便找了过来,看黛玉虎着一张脸,稀奇的问:“玉儿这是怎么了?”因黛玉一向很少有这种表情,笼烟眉紧蹙,水眸盛着愤怒,花瓣似的樱唇轻咬着,坐在座榻上,春纤见四爷来了,忙起身行了礼,看了黛玉一眼,方回话:“是贾家的人又找来了,偏要说什么和姑娘走动走动,”胤禛一听,那脸色当下青筋突起,冷硬的哼:“这贾家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这元妃不在,就坐不住了,这郡主府是她们想来就来的吗?回头我倒要去和贾政好好的讨论一番。”
胤禛坐到黛玉的身边劝慰:“好了,四哥回头去给你出气,你也用不着气成这样,”黛玉抬起小脸蛋,眼里闪过伤心:“玉儿也不是伤心那贾家,只是难过外祖母总是帮着他们来算计着我,想她原也是玉儿嫡亲的祖母,偏就那些太太们总想着利用她来算计玉儿,那外祖母明知道还来这么一遭,让玉儿心内透心的凉,”胤禛伸出大手握住黛玉的小手:“好了,玉儿也不用太伤心了,那原是个糊涂的老太太,以后不理就是了,”眼里却闪过迷离冷寒,唇边浮起冷酷的笑,看来自个儿要走这一遭了,要不然这贾家还就没完了。
胤禛掉头看黛玉身后的座榻上放着一幅用金线绣到一半的金刚经,奇怪的拿起来看了一眼,黛玉一见脸色绯红,飞快的抢了过来,递给春纤让收好,胤禛一见黛玉的神情,知她是绣了送给自已的,心内高兴,只假装不知的问:“玉儿绣那个金刚经干什么?”黛玉垂头轻抚着自已的素手,耳根处都红了,飞快的开口:“人家是绣着玩儿的,你怎么还问?”胤禛爽朗的大笑,黛玉的注意力总算被转移了,也不去想贾家的事了,胤禛便把宫里的事情告诉给黛玉,包括十四阿哥已经去远征的事,黛玉小心的抬头看一眼胤禛:“四哥,十四阿哥去边关打仗,德妃娘娘一定很伤心吧,四哥应该去看看德妃娘娘。”
胤禛半天没说话,眉梢间是冷峻,黛玉也不好开口,室内一时沉寂着,春纤赶紧给四爷和郡主重新续了茶水,胤禛方开口说:“其实我和她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当日她把我送给皇额娘,就算后来皇额娘死了,她也没有关心过我,所以在我心里只有皇额娘一个人,”黛玉见胤禛心情沉重,忙伸出手按住他的大手,柔声开口:“玉儿相信德妃娘娘一定有她的苦衷,一个生了孩子的娘亲绝不可能不爱自已的孩子的,也许是四哥的态度吓住她了,或许她对你其实也是愧疚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胤禛想了一下苦笑,也许真是这样吧,每次总感觉有目光留在自已的身上,等到自已去搜索时又看不到那样期盼的目光了,可是他们之间的隔阂实在太大了,黛玉知四哥心中的死结一时半会是不可能解开的,只轻声说:“以后你对德妃娘娘和颜悦色一点好吗?即使不能像别的母子那样亲近,至少不要像仇人一样才对。”胤禛低头打量身侧的丫头,水眸热切的注视着他,胤禛点头依了黛玉。
胤禛在郡主府里陪了黛玉半日,因想着要到贾府去一趟,所以便和黛玉道了别,春纤和雪雁见黛玉神情恢复如常,想起刚才四爷看到郡主绣的金刚经,郡主脸色绯红一片,不由得奇怪的问:“郡主,那金刚经原就是绣给四爷的,郡主怎么不好意思说呢?”黛玉娇羞的小女儿娇态:“我多咱说那是给他的,还没决定送呢?”春纤笑着接口:“再过一阵,四爷的生日,郡主不送那个,准备送什么呢?那还是让春纤赶紧的准备着吧,”春纤假意试探,黛玉拿起丝帕掷向春纤:“你个死丫头,就知道嘴贫,”说完自已笑个不停,雪雁依旧捡起丝帕递到黛玉的手上:“郡主,四爷等会儿不知会不会去贾家吓他们一下?”黛玉歪头想了一下,才不去理他们呢。
再说贾母领了三春姐妹和史湘云回贾家,想到王夫人冷淡的态度,不愿意走前门走,就领着姑娘们从偏门而进,那王夫人等在前厅候着消息呢,等贾母回房方知道已经回来了,再想着贾母不从正门而入,那一定是受到了黛玉的冷落,脸上便显难看,领着凤姐和宝钗以及几个大丫头往贾母的上房而来,贾母正在房里给史湘云揉脸呢,一看王夫人脸色不善的走进房里,也不去理她,只顾着照顾史湘云,凤姐一看史湘云的半边脸肿得不成样子了,不由得惊叫:“老太太,这是怎么了?”探春冷声接口:“被郡主府里的侍卫打的。”
王夫人一听,脸色更黑了,不但事情没办成,还被人家府里的奴才给打了,虽说那是郡主府,可史湘云仍是堂堂公候的千金,怎么也轮不到郡主府的人动手打她啊,王夫人立刻把眸光射向贾母:“老太太,你好歹也是公候的夫人,那郡主再嚣张,也不能打史家的千金吧,”贾母脸色一暗,自已就算不当家了,也用不着王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自已难堪吧,冷声问:“原是湘云这丫头说了不该说的话,难不成太太准备替湘云出头了?”贾母反问王夫人,王夫人一听,立时住了嘴,她哪里敢替史家出头,只不过想让史家去郡主府闹一闹罢了,宝钗浅笑拉着王夫人的手劝解:“姨娘莫要太生气了,想那郡主不认亲祖母,终究有外人说道,姨娘也用不着太生气了,”王夫人被宝钗的一句话安抚好了,惜春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虚假不堪,起身和贾母告了安退了下去,宝钗看惜春的动作,知这四丫头不屑和自已说话,心内冷哼,以后有你的事做。
凤姐扶着王夫人在座榻上坐好,贾母冷看着眼前的一切,整座府邸里的人都奉承巴结着眼前这个女人,自已往日的风光不再,眼里便氤氲开来,宝钗冷眼看着贾母,心内得意,叫你当初算计着我妈妈来着,王夫人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想不到等了多少年,终于还是把老太太的权给夺了过来,心内得意,而这一切都是宝丫头的功劳,因此笑着问宝钗:“你说现在林丫头不和我们认亲,我们是不是该让外人知道知道啊?”宝钗立刻点头:“自然该着这样做,从前吃住在贾家,因为升了个郡主,连自已的亲祖母都不认了,”凤姐等心惊胆颤的看着眼前的两女人,只觉头皮发麻,要知道郡主可不是一般人,那后面有皇上和雍亲王撑腰呢,只怕贾家多早晚都毁在这两女人手里,凤姐心下立刻决定就这两日自已还是辞了这管事的一职,到自家那边去。
探春素日里也是个有主张的,不由得开口提醒宝钗和太太:“这话要是传出去,只怕那雍亲王府的人不会饶过贾家的人?”宝钗笑望着探春,软言开口:“三妹妹这心原是白担着了,想那市井流言,有几人能查出是谁说出去的?那雍亲王本事再大,难不成还能胡乱的抓了人治罪不成,”王夫人听宝钗分析得很有道理,点头同意:“宝丫头说的是个理儿。”
贾母只听着,自已现在说不得话,说了只怕她们也不会理睬,何苦去惹一肚子闲气儿,该着让这太太吃些苦头,最好让那雍亲王爷把她给抓到大牢里去才好呢,心里狠狠的低咒,众人正在老太太屋子里说着话儿,贾政脸色严肃的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的竟是雍亲王爷,领着一队侍卫走进来,众人只吓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尤其是宝钗,心内颤抖,这话还没传出去呢,难道雍亲王已经知道了,贾政领着屋子里的一干人跪下来,贾母亦缓缓跪下,雍亲王单手扶起贾母,冷扫地上的人一眼,沉声开口:“上次本王好像说过不准贾府中的任何人去打扰郡主?看来你们是把本王的话当成笑料了。”
贾政一颤,心内懊恼,怎么把上次雍亲王爷说的话给忘了,正想开口回话,那王夫人抢先一步开口:“原是老太太非要吵着去见郡主,臣妇等已经劝了老太太,可她偏就不听,”贾母听太太的话,脸色难看异常,明是贾家一干人逼着自已去的,现在倒成了自个儿要去的,看来是准备把什么事都塞给自已了,这太太可真够狠的,贾母知道不能反驳,接过话荐:“都是老身的过错,该罚,”王夫人听贾母如此说,脸色缓和开来,只胤禛冷扫了贾政一眼:“这诺大的贾家竟然容得一介堂妇和本王说话,贾政你身为当家之主该当何罪?”贾政一听便知这雍亲王是来找麻烦来了,今天自个不给个态度恐怕是不行了,忙伏身跪下请罪:“臣该好好教训这蠢妇。”
说完抬手就给了王夫人一记耳光,愤怒的指责:“堂堂雍亲王爷在此,那里有你的一句话,马上去伺堂给我罚跪三日,”王夫人被贾政甩了一记耳光,气得火冒三丈,可现在那里敢开口,只得站起身向雍亲王告了罪,自行去伺堂领罚,那贾政训斥完了王夫人,复又向雍亲王请罪,胤禛摆手示意众人起身,眼睛扫到已立过一边的薛宝钗,不由得怒从心中来,很多事情都是这丫头搞出来的,脸色一黑:“你就是薛府的姑娘是吗?”宝钗一看雍亲王的脸色扫向自已,暗叫不好,只得赶紧的跪下:“正是薛宝钗,”胤禛根本不看她的神情,冷声说:“你皇商之铺非法牟利,从即日起摘去皇商之称,”那薛宝钗一听祖辈挣来的皇商之号竟然被摘了,心下那叫一个心疼,身子晃了几晃,强撑着跪好,如果摘去皇商之号,自家的铺子不出五日便会倒闭,看来现在自已只剩下手里的不足十万两银子了,心内顿时悲凉无比,也不敢显现出来。
胤禛冷扫了众人一眼,目光依旧落在贾政的脸上,冷硬的开口:“以后再有人去郡主府打扰,就是不把我雍亲王放在眼里,当心你们的小命,”说完起身领着一队侍卫走了出去,等到雍亲王走了,宝钗早瘫到地上去了,贾政擦着一脸的冷汗,其余的人皆恐慌,心里默念,以后千万不要再惹郡主了,这样几次下去,小命早玩完了。
黛玉自然不知胤禛去贾家的事,想起迎春心里倒有三分怜惜,以前自已和二姐姐走得也好,那二姐姐虽然木纳却从未算计过自已,看来自已该找个时间以二姐姐闺中密友的身份接她来府一趟,给孙家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也不枉以前的姐妹相处一场,黛玉正想得入神,琰玉走进来也没察觉,春纤正想提醒郡主,琰玉摇首示意她不作声,轻手轻脚的走到黛玉的身边,柔声问:“妹妹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哥哥进来都不知道?”黛玉回神,抬头笑拉着哥哥坐下来:“也没什么?”
春纤给琰玉上了茶水,退到边上候着,忍不住开口:“今儿个老太太来看郡主了?”琰玉一听,剑眉高挑,星目泛光,沉声:“不是说不让贾家的人进来吗?怎么总是随便放她们进来,”黛玉忙拉了琰玉一下,眉眼柔笑:“哥哥用不着生气,今儿个外祖母被我驳了,都是那贾家太过份了,想来是大姐姐不在了,贾家看没有权贵可攀,竟动到我的头上来了,好歹我绝不会称了她们的心,”琰玉一听黛玉如此说,才算放下心来,点头赞同:“妹妹原该这么做,诺大的一个百花山庄处理起来都不在话下,怎么偏就几个贾家的女人收拾不了,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一定要想办法收拾了她们,千万不能由着她们糊来,”黛玉依言点头,琰玉想起贾家借的十万两银子原也该到期了,赶明儿个派个人去贾府收回来,只怕那贾家另有名堂在内,不过别以为他林琰玉是吃素的,琰玉挑唇笑着告诉妹妹:“明儿个叫个人去贾府把旧年的十万两银子收回来,就怕她们拿着老太太说事。”
黛玉知道现在是王夫人当家,只怕到时候太太把什么都推到老太太身上,心下略一思索,开口对琰玉说:“我想着舅母绝不会平白的拿出十万两银子的,一定会推到外祖母身上,如果她真的这样做了,哥哥就带几个侍卫过去,假装要把外祖母带到那刑部大堂上去走一遭,我想着贾家绝不会真的让外祖母去刑部的,那样算来贾家也没脸了,这么做只不过比比看谁的脸色更狠一点,如果我们心一软,那十万两恐怕就打水漂了,本来十万两不要倒也没什么,只是一想到这些可恶的嘴脸,玉儿心下就难安,倒叫她们背后笑话我好欺负的,所以务必要回来,”琰玉听着黛玉的话,说得也是个理儿,点头依了,兄妹俩道了安安息去了。
一夜之间,流言满天,贾府笼罩在口水中,所到之处莫不是唾沫扫地,就是那小厮们也都脸上无光,但凡有人的地方,莫不是用有色的眼光看着贾家,议论纷纷,指手划脚,品头论足,一时间大伙儿憋着一股脑的气,整个府里小丫头们交头结耳,窍窍私语,搞得人心惶惶,王夫人因昨儿个被老爷罚跪三日,正好老爷去庙里忌斋去了,她偷回了屋子休息,听到门外总是有私语声,心里一烦,冷声问给她梳头的金钏儿:“今儿个怎么回事?一早上都在外面咬耳朵?”金钏儿梳头的手抖了一下,忙垂头回话:“太太还是叫了涟二爷来问吧?奴婢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丫头婆子们说得厉害,”金钏儿多少听到些风声,只是太太的脾气一身不好,又被老爷罚了跪,自个儿要是一说,难免遭到她的惩罚,还不如让涟二爷来回呢,王夫人一听金钏儿的话,知府里一定有事,就让金钏儿去吩咐个小丫头把涟二爷叫过来。
贾涟很快过来了,王夫人端坐在床榻上,等着贾涟禀报,这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贾涟忙恭敬的给太太请了安,把早上发生的事情禀报给太太:“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夜之间,满大街的人都说我们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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