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探春便告辞回去,只留下惜春,紫鹃便把棋盘摆好,茶水泡好,两个人移到窗下下起围棋来,屋子里一时安静无声,就连雪雁和紫鹃都走出去,怕影响这两个人的情绪。
一局完,惜春以两子输掉了棋盘,倒也是心服口服,端起茶水饮了一口,想起今儿个早上在宝钗那里得的纱宫花儿,便问起黛玉:“梨香院的那位主子可是极会做人的,”黛玉轻啜了口茶,知道她说的是谁,亦不多言,所谓祸从口出,别有的没的找出些事来,徒生闲气儿,倒也不忘提醒四妹妹:“你年纪最小,有些话做到心里有数就好,别惹得上头那位不高兴,生出些事来,”
惜春明白黛玉是为了她好,也就会心的一笑,放下茶杯,告辞回去,黛玉看屋子里的人都走了,不由得陷入沉思,这薛家的丫头可真不简单,一来就惹得整个贾府的人趋向于她,看来倒是有些手腕的,春纤走进来,轻声问:“姑娘想什么呢?还是出去散散心吧,”说着来搀黛玉,黛玉起身不去想这些杂事,只由着心情往外走去,行到门口,却见一个从未见过的小丫头立在门前,看黛玉出来,恭敬的问了一声好,接着说:“我们少奶奶让我们来接姑娘过府一叙,”黛玉却不知她说的是哪家,春纤却想起来,附着黛玉的耳边说:“这是东府蓉奶奶的丫头,”
黛玉一听是可卿,心里这两日正想着她呢,想不到她倒来接她了,便吩咐了雪雁一声,只带了春纤一个人过府去,偏门处正停着一乘四人抬的软轿,黛玉便坐到轿中往东府行来,那可卿在东府的小门口引劲探望,一看到小轿过来,便满脸堆笑,待轿子停下,掀起轿帘,把黛玉搀下轿子迎进自已的院子。
一路上,可卿直问黛玉是否想她了,自已可是极想她的,黛玉只笑着不回话,行至可卿的院子里,丫头们都在廊外候着,可卿只牵着黛玉的手进去,泡了好茶,陪着黛玉坐到软塌上,瞧着黛玉眉宇间似有不宁,那可卿本也是冰雪聪明的,便问黛玉是不是为了那刚来的薛家小姐,黛玉冷笑一声:“想不到这传的倒是快,可卿,你倒是给我评评这个理儿,那薛家本就是舅母的亲戚罢了,和我林家有什么亲,偏就舅母和外祖母让我叫那丫头姐姐,”
可卿笑着拉下黛玉的纤纤素手,只道:“好了,也不要愁着了,如果说愁这个字,可卿我的命运却比你的悲惨多了,虽然爷们对我很好,公婆也好得没话说,可那爷们是个省油的灯吗?再加上我自已的身世?”可卿说着,柔媚的眼里竟盛了泪水,黛玉不知可卿是为了何事,如此伤心,便忙问了她,可卿只用罗帕擦了眼泪,欲言又止,黛玉便有三分恼了:“我本以为你素日里把我当成亲姐妹了,既然心里不相信,又何苦做这些假姿态,”可卿忙拉了黛玉的手,轻声说:“我就是相信你一个人,才会把你接到府里来谈谈心的,除了你,我再不相信别人,如果让那些有心的人知道了,我就是死也是不安宁的,”
黛玉见可卿说的越发神奇,倒是很好奇,什么事让可卿搞得这么神秘,只睁着水眸一眨不眨的望着可卿,那可卿叹了口气,开口:“以前我一直以为自个儿只是平常商家的女孩儿,可前几天宫里来人找到了我,说是我的姐姐,我才知道原来我的身份是极高贵的,本来应该是个郡主的,只不过当年我娘怕爹爹纳妾,便把我送出府,从外面换了个世子回去,”
黛玉听了可卿的话,顿时大奇,原来有父母会如此恶毒,亲身的女儿都不要,难怪可卿身上一股天生高贵的气质,却原来她身上确实流淌着高贵的血液:“那你姐姐在宫里干什么?”可卿望了一下,小声的说:“我姐姐是宫里的敏妃娘娘,这件事儿姐姐让我保密,只等时候到了,便和我相认,只吩咐了小太监给我带了信来,说娘死时眼睛都不能瞑目,直后悔当年对我做的事,”可卿说到这里,眼泪便又含在眼里,为那个无缘相见的娘亲。
黛玉内心倒是万分的震憾,因为她曾听爹爹说过敏妃娘娘就是十三阿哥的娘,那么这个可卿便是十三哥的姨娘了,抬头仔细的打量可卿,难怪对她有亲近感呢,原来她真的长得和十三哥很像,不过这件事不能让贾府的人知道,如果让贾府的人知道可卿如此荣贵的身份,只怕到时候为给敏妃娘娘惹来麻烦。
黛玉伸出手握着可可卿的手,劝慰了一番,又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说了一遍,两个人击掌守口如瓶,那可卿和黛玉说了内心话,心里才觉得舒畅万分,黛玉便留在可卿的房里一直聊到中午,可卿留她用膳,黛玉怕老太太找她,便和可卿道了别回荣国府,一路上想到可卿悲惨的身世,越发觉得可卿的惹人怜爱,明明是尊贵的郡主身份,却被当成平常人家的子女嫁到这混沌的地方来,真正是误了她的一生,以可卿的才智品貌,只怕配个王爷是绰绰有余的,那里用得着配贾蓉那种风流成性的公子哥儿,黛玉在轿中感叹了一番,轿子便到了荣国府偏门,春纤牵她的手下了轿子,两个人往贾母处行来。
026教训恶霸
闲步看花,园子里的梅开得倒旺了,黛玉便停下脚步,欣赏起梅花来,梅和兰竹并列称为岁寒三友,是品格高尚的像征,世上多少文人雅士喜欢吟梅诵梅,可又有多少人真正懂得梅的可贵呢,凌寒盛开枝头,经历了怎样彻骨的痛,成就了那一番芳香,世人只闻梅之香,却不知梅之痛。
黛玉正在凝思,不想小径的那头走来几个人,黛玉看时却是府里的小厮,陪着一个面生的男子,在园子里游逛,一面大声的调笑着,黛玉慌忙让过一边垂下头,像她们这些内纬的女子是不宜见外男的,今儿个也是她大意了,偏今儿个遇上的又是个呆霸王,一看到梅花林边立着两个丫头,只道是府里的丫头,只见其中一个生得眉如远山,眼如秋水,真正是第一等仙姿玉色的可人,心里便痒痒儿,直奔黛玉身边而来,那春纤眼看这外男冲着姑娘走过来,忙上前一步挡了上去,温和的开口:“这位爷要干什么?”
这无礼放肆的人正是薛家的公子薛蟠,他心里想着这是姨母家的地方,心里便无惧意,伸出手一扯春纤的身子,只见春纤纹丝不动,顿时恼了,也不顾边上的几个小厮连连叫他,冲着他挤眼色,倒是使出十足的劲来拽春纤,黛玉一时怒火便起,冷冷的开口:“春纤,这个人也太不知抬举了,给我好好的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这可是尊贵的荣国府,”黛玉心下已然猜出他是谁了,可是惹恼她,凭你是谁也没用。
春纤心里本来就是想教训他的,只是姑娘没开口,她这个做婢子的也不好出手,现在听到黛玉的命令了,只见春纤飞快的一拳打在薛蟠的眼上,只听他哎呀一声叫捂住自已的左眼,偏他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春纤又飞快的抬手朝薛蟠的右眼打去,顿时一双眼像充血似的肿了起来,那薛蟠本是不惯打的,那里禁得住,连忙回身命令身后的小厮:“还不给爷们上,”
那几个小厮都是府里走动的,人人都认得黛玉,知道是老太太宠爱的外孙女儿,谁敢动手,那薛蟠见小厮们不理他,越发的没脸,在园子里大叫大吵,一时间惊动了很多人,都往这边走过来,以王夫人为首,浩浩荡荡的来到梅林边,那薛蟠一看王夫人来了,捂住一双眼睛大声叫唤:“姨娘,你们家怎么能允许一个丫头打人呢,这还有天日吗?”
薛姨妈本也跟着王夫人过来看热闹来了,今看见儿子脸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顿时心疼得跟什么似的,心哪肉的都出来了,直央着王夫人给她儿子做主,黛玉一见众人都来了,亦拉开春纤的身子站了出来,那薛蟠虽被打得如此狼狈,可一看黛玉出来,仍看得发呆。
王夫人便问了薛蟠谁打的他,薛蟠往春纤一指,那王夫人一愣,实在想不到春纤这个小丫头竟有些本事,这薛蟠一个大男人都打不过她,看来是练过功夫的,即便她练过功夫也不应该在贾府里动手打人,王夫人的脸往下一沉,阴沉的问春纤:“是你动的手吗?”黛玉上前一步接过口:“是我下的命令,下次他若是再敢对我不敬依旧照准了打,”王夫人一听黛玉的话,脸都气绿了,那薛姨妈和薛宝钗脸色也难看至极,掉头便埋怨起薛蟠来,那是你妹子,没事你惹她干嘛。
本来在人群中看热闹的宝玉,一听说这个表兄竟然对妹妹不敬,想到平日里自已对妹妹那叫一个恭敬,现如今这么个浑人竟然敢如此放肆,心里那个气啊,也不管有多少人站在面前,冲上去对着薛蟠就是一阵拳打脚踢,那薛蟠才叫一个莫名其妙,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再加上打他的还是宝玉,他又不能还手,只好一味的退让。
王夫人忙喝住宝玉,宝玉住了手,王夫人依然掉头望向黛玉,这小丫头如此公然在人前忤逆她,看来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她了,脸色绿沉沉的开口:“即便这薛公子做的不当,也应该交由薛家的人来处理,那里论到一个小丫头的打到主子的头上了,”王夫人说完便喝了几个小厮上来,吩咐把春纤关到柴房里去。
黛玉的唇角悠闲的浮起一抹笑,明澈的眸光中闪过冷傲,朗朗的声音响起:“既然舅母要关,春纤便受些委屈吧,”王夫人听了黛玉的话松了一口气,她也不会真对春纤怎么样,只不过这面子还是要的,今天这丫头还知道给人台阶,却想不到接下来,黛玉的话使人如临薄冰:“我倒要看看这打死了人的家伙会不会一命抵一命,还能这般好吃好活的活着,难道堂堂大清就没有王法了吗?”
薛姨妈和薛宝钗一听这话,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如果这姑娘真的和雍亲王府有关系的话,那么薛蟠是必死无疑,想到这个可能,薛姨妈飞快的拉住王夫人的衣袖,王夫人一双眼冷瞪着黛玉,只拿她没办法,想到妹妹家就这么一个继承香火的苗苗,王夫人只好压下怒火,挥了挥手,示意那几个小厮放了春纤。
凤姐姐忙吩咐着围观的人散了,那些婆子丫头小厮的就都各自做事去了,只在心里幸灾若祸的笑着,因为这王夫人吃了闷亏,日后肯定不会善罢干休的,想这贾府里以后有的是热闹,凤姐姐看王夫人的脸色难看至极,忙拉了就走,其余的人也都跟着王夫人的身后离开了,只有惜春落了后,随着黛玉一处呆着:“林姐姐,你也不要伤心了,今儿个事都过去了,”
黛玉勉强笑笑,今儿个事过去了,指不定明儿个又有事,自个儿还不如回家去,这些日子出来也想爹爹了,呆在这贾府无端的招嫌,黛玉一想到爹爹,眼里便溢出泪水来,惜春看黛玉伤心,以为是刚才的事,只让林姐姐别难过,就是那春纤亦是愤怒异常,黛玉擦干泪伴着惜春一起往贾母的房里行来,那贾母的房里,刑王二位夫人正襟危坐的端坐在椅子上,老太太坐在软榻上一脸的怒容,看来也是知道了外边发生的事儿。
黛玉一进房里,那老太太便招手让黛玉过去,黛玉并没有依言走过去,只站在房子的正中,清脆脆的开口:“外祖母,玉儿想家了,外祖母明日里还是派了船把玉儿送回扬州去吧,”黛玉的话音落不亚于石沉清湖,一屋子的人都懵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宝玉,马上哭了起来,冲到老太太的身边:“老祖宗,你快不要让妹妹回去,妹妹要是走了,我也竟自跟了去,”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是惜春,惜春立刻拉住黛玉的手,眼里染上泪花:“林姐姐,你走了,妹妹该怎么办?”就是迎春探春也是一脸难过,想到这半年来,姐妹们相处的也和睦,虽说黛玉个性清高,可是做事光明磊落,从不算计别人,这一番心得是好的。最后凤姐也觉不妥,这妹妹今儿个是赌气的,要是就这么回去了,那林家姑爷会怎么想,必是以为贾家容不了人,这一层老太太也想到了,自然不同意的,拿眼瞄向王夫人:“这家里看来我是做不了主了,去把政儿叫过来?”老太太吩咐鸳鸯,那王夫人一听老太太要把贾政叫过来,脸色便白了,那贾政素日里正直严明,对母亲又是极孝训的,要是这件事闹到他耳朵里,王夫人知道自已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忙站了起来。
“老太太,今儿个是媳妇做得不当,回头媳妇一定让妹妹严加管教儿子,再不到内园子里来,免得让玉儿见了厌烦,”贾母看王夫人已经表明了态度,脸色缓和了下来,不过仍是嘱咐她:“以后玉儿的事不可马虎大意,”黛玉见贾母做到这个份上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如果自已坚持要回去,只怕惊动了二舅舅,她和舅母之间的心结更大了,便不再声明要回去,不过心里仍是拿了主意,等过了这个风头,她还是要回去的,又想到这贾府中口舌太多,自已现在和宝玉共处一室,日后指不定还要说出什么闲话来,黛玉便望向贾母:“玉儿有一事想恳请外祖母?”
贾母见黛玉不再要求回去,便笑着让黛玉开口,黛玉便当着众人的面提出来:“玉儿希望外祖母重新拨一处住所给玉儿,玉儿虽然年幼,但恐日后落人话柄,所以还是独自住吧,”那宝玉一听黛玉要住到别处去,立刻不同意了,望着黛玉说:“妹妹,我们住在一起,不是好说说话吗?”黛玉望了他一眼,心里冷笑,我本是个好静的,和你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07页 当前第
14页
目录 上一页 ← 14/10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