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因为自己的怒吼和恶语而改变的女子,沧语脸上的戾气渐退:“其他的药都找到了,只于一味还没有下落。”
一味?
“是否是冰蟾浆?”
“嗯。”
萧宛瑶所写的那些药材都是珍贵之物,而难以找寻的却只有这一味,冰蟾浆。
冰蟾浆,物如其名。冰蟾身上的浆液,大寒,剧毒。其色如湛蓝之冰,其形如琼浆玉汁,带着淡淡的清香。却是天下间,至毒之物。
“冰蟾浆可是剧毒,你竟然用它做药引让我吃,是不是心怀叵测。”沧语一手拉住萧宛瑶纤细的手腕,紧紧攒住,就好像要将她的手腕揉成碎末。一双深邃的眼睛深深的看着她的眼,想要看出什么异样。
他的力道很大,尖锐的疼痛让萧宛瑶眉头紧皱,指节前端慢慢的变成了绛紫色。
一边的影寒剑连带着剑鞘一起快速且直接抵向沧语的脖子。他一双冷眸就那样看着他,淡漠的说道:“松手!”
也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几个护卫各个拔刀相向:“大胆,胆敢对王爷不敬!”
“简直就是不想活了。”
“大胆……”
“……”
“寒!”萧宛瑶皱起眉头。
若是平日,影寒的剑已经出鞘,而沧语的胸口也会被开个窟窿。影寒的剑,快到无影无踪,无迹可寻。他现在拿着刀鞘抵着沧语,正是因为他明白他的身份。尽管如此,他也想要威胁于他,警告他不要太嚣张。
她轻叹一口气,影寒手里的宝剑有回到腰间,沧语也适时的放开了手。
“那么你敢吃吗?”萧宛瑶的手终于恢复了自由,她活动了活动有些僵硬的指节,一双黛眉轻挑,直直的看向沧语说道。
“哼。”沧语嘴角喘气一抹嗜血的笑:“自然是敢的。”
“就不怕我毒死你?”
“我若是被毒死,你们的下场必定更惨。让我想想,是千刀万剐的凌迟;或者是碳灼肉焦的炮烙。只是想想,就觉得很有意思。”沧语嗜血的说道,轮椅狠狠碾过地上的一直蚂蚱,蚂蚱瞬间就变成了一滩绿色的烂泥。
说完,便坐着轮椅走出了芳斋,留下的只是一抹狠绝的背影。
“小姐,四皇子真的好可怕。”一边的绿柳怯怯的说道,小脸还是一阵阵泛白。只要想起那些凌迟和炮烙,她就害怕到想吐。“亏小姐和影公子还对他那么好,还为他连夜做起轮椅。”
萧宛瑶却没有回话,两日来的相处,她越发觉得沧语并不像看见的那么简单。只是单纯的残暴嗜血,他所做的一切皆是有原因和目的的。他疑心很重,对于自己这个突然赖在府上的人自然会有疑虑。
不过,这也是他能够活到现在的原因。
一个没有任何助力的皇子,在皇权的争夺战中能够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存活下来已是不易。更何况,他……
他的眼睛里,有隐忍的野心。
“小姐?”绿柳看着萧宛瑶出神的样子,忍不住轻唤。
萧宛瑶浅浅回神,微微一笑:“管他如何,寒,今天我们就在芳斋里烤羊肉吃如何?”
“好啊,好啊!”一听说有吃的,绿柳的小脸瞬间开启了一朵小花,灿烂的如同沐浴阳光的向日葵。
就连影寒,眼内也露出了一丝微暖。
思齐谷内唐思齐倚在树下,看着寂静的小溪。
为什么,洛已经发过消息来说已经找到了萧宛瑶。她已经回到了将军府,可她为什么就没有想过给自己发来一份书信。难道就是因为她的毒被那只该死的狐狸解掉了,所以自己再无一丝用处?
萧宛瑶,你这个该死的白眼狼!
湛蓝清澈的小溪,就如同她的眼,一样美丽。寂静的思齐谷,美丽依旧,却让他觉得空旷无比。
那一次,他被她设计落水,她就是在这里想要为他吹气,却被他狠狠的扇了一巴掌。也是在这里,将他的冰蚕丝的床幔洗成了抹布。
她就这样不吭一声的走了?不过也是自己害她落入白菁的手里。
对,他要去跟她说一声对不起。然后再将她欠自己的各种东西讨要回来。毁坏的屏风,磨成粉的珍珠,还有被她碎尸万段的小银,都要要回来。
萧宛瑶,你等着,我这就来跟你讨债来了!
“小姐?你醒了吗?”绿柳轻轻的敲了敲萧宛瑶的房门,虽然透过镂花的木门还隔着一层薄纸,她依旧还是询问般的往里面瞅了瞅,就好像眼睛能够将这层纸看破一般。
萧宛瑶听见绿柳的声音,也就起身了。走出屏风,却看见睡得欢实的紫苑。四仰八叉的横窝在软塌上,薄被已经滚落在一边了。
一张狐嘴张张合合,就好像在吃着美味的食物。
“恩,玉姐姐,我还要吃那个草莓刨冰。”他嗯哼两句,翻个身子继续睡了。初春的晨曦虽然还有些凉,但是紫苑有着厚厚的毛皮,一点也不畏惧,更不可能会感冒了。
……做梦还早想着吃?
影寒的好厨艺已经造就了她身边两名吃货了。
拉开房门,另外一名吃货也端着梳洗用具走了进来。
“小姐,你干嘛不多睡一下嘛。”绿柳嘟囔了两句,将铜盆摆在架子上,又将毛巾小心的湿润搭在铜盆边上。
萧宛瑶:“……”
不多睡?不是她敲门叫她起来的么?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大早母亲叫醒沉睡的孩子,小心的交代了几句话,然后出门,并嘱咐孩子继续睡觉一般。遇见这样的事,只能干笑两声,既然都已经醒了,还怎么睡。
不过,有人敲门,轻唤起床,也是一件极为温暖的事情。
“小姐,我们快点将四皇子治好然后回将军府吧。这四皇子真的好吓人,带人一点也不亲切。这府里的下人也是,一个两个都怪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主子吓傻了。”绿柳一边拧着毛巾一边说道,一张小脸皱的就像包子的褶。
“怎么,你很想会将军府?”绿柳若是想要回将军府,那么她……是不可能让她回去的。将军府现在很乱,变成白前的白鸿,还有随时想要找麻烦的云氏和白菁。
若是有可能,她治好沧语的毒以后便会设计离开帝都,远离这场是非。方法很简单,也是无数人用过的方法,那就是诈死!
至于绿柳,即使她想回去,她也不可能留她在这里。绿柳过于单纯而且还是她的丫鬟,恨屋及乌,她若离去,她们定会将对她的怨愤发泄在她的身上。
绿柳想了一会,难过的说道:“不,其实我想回血思齐谷。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思齐公子怎么样了。”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垂下头来拼命的搅着自己的手指。
“那为什么你不说回思齐谷,而是要回将军府呢?”萧宛瑶看着一脸忐忑的绿柳,忍不住问道,将手中的毛巾又递还给她。
“小姐真是的,小姐是将军府的小姐,自然要回将军府,流落在外面算什么?而且,若是小姐以将军四小姐的名义嫁给离公子,公子一定会看在小姐身份的面子上,对小姐更加好的。”
绿柳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摇头晃脑,好像自己已经暗自打算好了一切。
萧宛瑶:“……”
离洛会因为她的身份对她更加好?不会吧。以他的心性很品质,应该不会。再者,绿柳这个臭丫头,在心底已经把她划来给离洛了,实在不可原谅。
“绿柳。”萧宛瑶不动神色的浅浅的唤了她一声。
“恩?”绿柳满脸狐疑的看向自家小姐,等待着下文。
“等四皇子的腿完全康复了,你就回将军府。”看着绿柳应声,萧宛瑶自然而然的跟道。
“恩。”绿柳爽快的点头应声。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绿柳突然意识到自家小姐刚刚说的是让她回到将军府,并不是她们一起……
“小姐,不应该是我们一起回将军府吗?”绿柳疑惑的问出声,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茫然。看着自家小姐迎着门外阳光的白影,感觉有些晃眼。
“等你回了将军府,我就带着你的影寒一起回血思齐谷,不要你了。”萧宛瑶扭过头,嫣然一笑,露出标准的八颗门牙。那晨曦的波光,将那身影变得圣洁美丽,犹如在凡尘中翩然的天使。
阳光洒在白色裙衫之上,脖颈间的红色相思子越发衬得皮肤赛雪。有种冰雪消融,寒潭氤氲的气息。
小姐,好美啊!
绿柳忍不住感叹。
再等等……
小姐说,带着她的影公子一起回血思齐谷,不要她了?
怎么可以这样!她、她的影公子,小姐真是太过分了。总是爱那她开玩笑,想要撇下她绿柳?这怎么可以!不管怎么样,这一辈子,小姐在哪她就在哪。
☆、第三百九十八章 绕晕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绕晕了
“小,小姐,你太坏了。等,等等我啊!”绿柳一边嘟囔着嘴,一边向外跑去。
萧宛瑶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在心底暗笑这个小丫头的天真。
正因为如此,她只顾着埋着头向前走,却忽略了突然窜出来的蓝色身影。由于发现的太晚来不及刹住脚步,最后还是硬生生的撞了上去。
“对……”一句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听见一个不男不女且分外尖利的声音。那声音犹如指甲划过玻璃一般,让人只起鸡皮疙瘩。
他说:“大胆!竟敢冲撞当今太子!”
听见这样的话,萧宛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林公公!闭嘴!”一个熟悉的声音喝斥道。
这声音一听便知道是太子沧熙,更何况刚刚那个林公公还说了自己冲撞了当今太子,-优-优-小-说-更-新-最-快-WWW.UUXS.CC-那么面前这个蓝色不明物体,就应该是太子了吧。
呵,这无缘无故太子为什么会来这里。
自己都避难避到这里了,没想到还有麻烦上门。
萧宛瑶后退两步,缓缓行礼:“小女子一时唐突,为知太子驾临,冲撞了太子,还请太子恕罪。”
太子连忙扶起萧宛瑶,一脸看似宠溺又温柔的表情看向萧宛瑶,深情无比的说道:“薇儿,你我之间何须这些繁文缛节呢。”
她们之间?
她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萧宛瑶看着沧熙的表情,眉头锁的更紧了。她想说,她和他不熟。真的是不熟!
“啪”的一声,萧宛瑶只感觉被人狠狠的撞了一下。
不用想,也知道是跟在她身后而来的绿柳。
“小,小姐,你干嘛突然停在这拐角处嘛!我都没有看见。”绿柳一边嘟囔着埋怨,一边摸了摸自己被撞的红红的鼻子。
绿柳一仰头,便对上了萧宛瑶身前的太子。
太,太子殿下?!
绿柳猛地跪在地上,形容有些失态:“参,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看了绿柳一眼,那眼神里全是不满与厌烦。但是碍于她是萧宛瑶的贴身丫鬟,倒也么有说什么,只是声音微冷的说了一句:“起来吧。”
“谢太子。”绿柳起身,脸上明显是一种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沧熙的神情萧宛瑶都看在眼里,她一早就知道她并不是真正的随和亲厚,所以也就没有觉得什么。
“太子此次前来可有什么要事?”公是公,私是私,还是不要跟她太过亲近的好。
“没有,只是这几日终于得了几天空闲,想要看看四弟。却得知你为了方便治疗,也住进这府里,我就想要顺道来看看你。”沧熙笑着说道,他的笑容也属于温柔亲切的,却给人一种虚假的感觉,尤其是认识离洛了以后,那种感觉尤为明显。
这么早来探病,是不是有点……
沧语?
既然是来看沧语的,怎么没看见他的人影。走进四皇子府,最先经过的便是他的院子,而这里,简直就是这府里的犄角旮旯。而他,不就近去看沧语,却七拐八绕饶进这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芳斋来了?
真是好笑。
“那,不知四皇子现在如何,小女子也正想去看看四皇子的情况。今日还未有例行诊治,确实该去了。不知太子可有兴趣一起前往?”萧宛瑶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既然是看沧语的,那就一起去。她这样说,他自然也不好反驳,因为他本不就是来看自己的四弟吗?
萧宛瑶嘴上虽然是疑问的口气,行动上却不是。她身体直接就那么做了,抬步就要往那芳斋院外走去,却被太子一把抓住衣袖。
白色的衣袖被拉起,席卷了大片晨光。
就这样,四目相对。她目光平淡,无波无澜。而他,却热烈无比,好像其中夹杂着一团熊熊燃起的大火。
“不忙。”太子轻声说道,眼底含着有些不太真实的脉脉深情。“薇儿,其实我来这里还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萧宛瑶没有说话,只是垂下了眼眸。
他想说,可是她不想听。他能跟她说什么,不论是什么,她都不感兴趣。拉着她指点江山,她已经尝试过一次了,这次真心不想再听了。
“大皇兄,你有什么话想要跟白大夫说啊,不知四弟是否也能够听上一耳。”沧语自己滚着轮椅,从芳斋外面慢慢“滚”来。“大皇兄,父皇曾经说过我吗兄弟几人最最守礼的便是大皇兄。现如今,大皇兄这样拉着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恐怕不合礼数吧。”
沧语漫不经心的说着,眼里还有一丝从未退去的残忍嗜血。他就这样坐在轮椅上,好像看好戏一般的审视着这边,嘴角弯起的弧度,都撰着一抹戾气,好像随时都可能发作。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33页 当前第
277页
目录 上一页 ← 277/43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