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徽看的有些晃神,直到皇后轻咳,才开口说道:“刚刚皇后和颖儿的话你都听见了?现在朕的两个皇儿可以任你选择,你究竟选择谁。”
皇后?颖儿?但是这两个称呼,明眼人都看得出亲疏内外了。
萧宛瑶还没开口,却被云氏抢了个先。
“回,回皇上。菁儿愿意选择三皇子。”云氏连忙回答道,天载难逢的机会,织染不能让它从自己面前溜走。
“朕在问她,你回答什么。”皇帝厌烦的看了一眼云氏,这个妇人竟然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懂。
云氏听见皇帝开口,这才意识到自己逾越了。一张脸,颜色变了又变。害怕的白,羞愧的红,加上惊惧的青,就好像一只受到威胁的变色龙。
“怎么不回话?”沧徽看萧宛瑶一直没有回话,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难道这白三小姐只是个虚有其表的草包小姐?
“回皇上,小女子不说话时因为小女子并非将军府的三小姐白菁。”萧宛瑶淡淡回话,她微微低头,背却犹如塞了一把直尺,笔挺纤直。
她的话,却让着晚宴砸开了锅。就连颖贵妃和皇后都愣住了,不知道是什么状况。
“小女子名为白薇,是将军府的四小姐。”萧宛瑶看着台下的窃窃私语,继续说道。
“四小姐?”
“将军府里有个四小姐?”
“好像是有,不过不是被赶出去了吗?”
“我从来就没听说过将军府还有一个四小姐。”
“我也是。”
“我听说这四小姐品行不好,被赶出府过,什么时候又接回来了?”
“哪有?我还听小道消息说,这太子,最初钟情的便是这白四小姐。”
“有这事?”
“……”
杂七杂八的声音,都被沧徽的一句话压了下来。“朕若是没有记错,朕发的百花宴的帖子可是发给白三小姐的,你这样做可知是欺君之罪。”
欺君,她还不稀罕来呢!
“回皇上,家姐偶染重病,现已卧床不起。小女子只是带姐出席,也不至于欺君吧?何况,小女子尚且年幼,不知皇上可否饶小女子一命?”萧宛瑶淡淡俯身,平静的说道。
虽然说的是一些惧怕之言,却没有一丝害怕的味道,就好像在谈论天气一般平常。
“皇上,你吓到人家了。”颖贵妃娇笑的说道,目光看向台下的女子。
“爱妃说的是。白薇?平身吧。”沧徽根本无意为难萧宛瑶,他只是想要看看这个看上去十分与众不同的女子的胆量。
“哀家姑且叫你薇儿吧!”皇后和蔼的说道,继而转身看向皇上:“这下好了,白将军既然有两名爱女,那么我和妹妹也就不用争了。”
“这不好说。”颖贵妃摸了摸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懒懒的说道:“白三小姐的美名倒是传千里,这位四小姐究竟如何,我们还不知道呢?!”
“这倒也是。”沧徽点了点头。
“薇儿,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可有几样精通的吗?”皇后和蔼的说道,她直觉觉得这个女孩是个未经雕琢宝玉,却还出口问道。
“回皇后娘娘,无一精通。”萧宛瑶案子挑眉,义正言辞的说道。
场下一片哗然,有人小声的讥笑道:“草包!”
“中看不中用。”
“……”
就连云氏,也急的满头大汗。可她也没有办法,记忆中白薇打小就体弱多病,根本什么都没有研习过。但是,这话只能自己府里说说,说出去简直丢了将军府的脸面。
可是她也必须得这样说,若是说会,皇上要求当众表演,那可真是欺君重罪了。白菁没有将输棋的事情告诉云氏,主要是好面子。也正因为这样,现在害的她娘前,满头大汗。乱了方寸。
太子沧熙坐在一旁拧眉,白薇的才情他是见过的,在女子中简直堪称奇谈!可她,为什么不说呢?难不成是看不上老三,老四。即是如此,她是不是还对自己……
想到这里,心情格外激动,眼底又燃起了希望之火。
萧宛瑶才没发现,这底下各种情绪。她要的就是这效果,要的就是别人说她草包。
“回皇,皇上,不是的。薇儿擅长医理!对,薇儿擅长医理。还成得到过前御医总管张老的夸赞!”云氏急中生智,忽然想到了。
萧宛瑶看着捅她篓子的云氏,淡淡的拧了拧眉。
这云氏,反应倒是很快!但这样做,毫无疑问的是在给她找麻烦!
晚宴之上,又是一片窃窃私语,其中大部分都是讥讽与嘲笑。医理?一个千金小姐会医理?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贻笑大方!
“医理?这倒是难得。”沧徽勉强的说道。
一个女子,不学琴棋书画,不通诗词歌赋,却学习医理?他实在是难以理解,也不觉得有什么吸引的。
皇后却反而感兴趣了。
“语儿就该找个懂得医理的孩子照顾,就是不知道这薇儿的医术如何?”皇后思索着说道,心底盘算着白薇的价值。
“姐姐,这医术不同于歌舞,可以做个表演。要我说,这医理,却不是什么千金小姐该学习的玩意。”颖贵妃就是跟皇后过不去。只要皇后看好的东西或人,总是忍不住踩上一脚。
皇上不喜欢皇后,却喜欢仍性妄为的颖贵妃难道就是因为姿容?
显然不是。
皇后心机更深,而且还帮助她的儿子揽权。而颖贵妃爱恨分明,容易控制,而三皇子不干预朝政,一心向往官场外的潇洒豁达。这恐怕才是皇帝沧徽亲近颖贵妃,而疏远皇后的真正原因。
“这倒也是。”皇后反而沉了眉。
“皇上,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萧宛瑶看着渐渐沉默的宴会,向前走了一步,微微行礼说道。
“但说无妨。”萧宛瑶的态度,让沧徽感觉很自然,便顺着她的话说道。
“想要知道薇儿的医术又有何难,薇儿倒是有一个方法,就是不知皇上是否应允。”萧宛瑶坦然说道,一双澄澈的眼眸看的沧徽心底一片清明。
“什么方法?”沧徽看着那双眼睛,出口问道。
“四皇子天人之姿,薇儿自知无法匹配。薇儿希望皇上给薇儿一个机会,让薇儿为四皇子医治双腿。若薇儿侥幸成功,希望皇上能够酌情赏赐一个小小的心愿;若是失败,也请皇上赦免薇儿的轻率。”
萧宛瑶上前,她希望能够将被动变为主动。
到现在为止,她还未看见沧语,所以也不定有万全的把我。但是若是可以,她也将主动权握在了手里。就算是救不了,也能拖上一段时间。而且,这段时间她是相对自由的,想要离开简直是轻而易举。
治疗语儿的双腿?!
沧徽愣了愣,皇后也噤了声。
“薇儿可有把握?”皇后犹豫的问出声音,只是神色有些纠结。
她确实想要治好沧语,但是又怕沧语的康复会对他的亲生儿子沧熙构成威胁。
“实不相瞒,没有。”萧宛瑶可没打算装出卖假药的,什么包治百病对于一个正牌医生来说是不会轻易说出口的。残疾这种事情,若不详细诊治,真能打下这样的包票?
“语儿,让薇儿替你看看可好。”皇后的话,显然是对着右侧坐着的四皇子说的。萧宛瑶也趁着这个时候,看向右边。
“谢母后挂念,但是我想……大可不必。”富有磁性的声音,如雄鹰翱翔天空发出的长鸣,带着一丝孤傲,一丝霸气。
☆、第三百九十一章 很纠结
遥遥的望向那个说话的男子,一身藏蓝色丝绸长衫。如墨的长发被一个蓝宝石发冠扣好,露出明显的美人尖,左右两鬓出各留出一缕。他脸色苍白,五官却精致到如同美术馆展览的艺术品。
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那一双鹰眸。那是一双狭长而深邃的眼睛,是一种很沉重的深棕色。他的气质犹如高高在上睥睨苍生的君主,有着与生俱来的帝王气质。他,比太子更有王者风范!
但是,此刻那眼中的一切却被一种戾气凶残所掩盖。就在那微微扬起一边的唇角,还有轻咬的贝齿,以及暴虐无比的神情。
“语儿,真是的。”皇后轻笑着摇头,似慈爱的嗔怪。
萧宛瑶听见沧语如此说,神经一下绷紧了。他若是拒绝治疗,那么自己又该如何利用这件事情像皇上提条件,或是拖延时间。
“四皇子是不相信在下的医术吗?”
他真的不想治好自己的腿,或者是,他的腿根本就是他的一个筹码?!
“你,一个小女子,有什么值得我相信的吗?哼!”沧语眼睛微翻,将那蔑视以及不削一顾表达的万分明显。说话间,将手中的一只白玉瓷杯生生捏碎。
“我若是治不好你,你不会有任何损失;而我若是治好了你,凭借四皇子的天人之姿,定是有大把的女子倾慕于你。”萧宛瑶一点不惧怕沧语流露出来的狠戾,反而将最初的激将换成了利诱。
虽然这四皇子一看便不是那种以肤浅的男人,但或许他希望比人以为他是呢?这话不仅仅是说给他听的,也是所给在坐的众人听的。
“你是说本皇子现在没有女人喜欢?”沧语眼睛一横,手狠狠拍了桌子一下,将桌上的糕点震的到处乱飞。然后,他话锋一转:“不过,你有把握?若是医不好,休怪我将你薄皮抽筋,生吞活剥了去!”
他果然是这样的心思!
萧宛瑶心底一片了然。
“语儿!……”皇后轻喝,生怕沧语发飙,他这样大刺刺的威胁萧宛瑶,怎么都是不对的。然后和蔼一笑,接着哄萧宛瑶道:“薇儿,语儿的腿已经太久不能活动了。哀家也曾为他寻找无数名医良方,却都束手无策。现在他自己已经不抱希望,因此态度可能差了些。若是你能治好语儿的双腿,哀家也许你一样好东西如何?”
皇后的笑,态度慈祥无比。跟萧宛瑶说话时的温柔,就好像对自己的孩子一般。
“谢皇后娘娘。”萧宛瑶也不推拒,对于丰厚的诊金,她向来拿的心安理得。而且皇后说的明白,治好了才有,治不好,当然也就没有啦!
这不叫诊金,应该叫答谢礼。
“这丫头,越看越讨喜了。现在哀家就赏你一件紫玉镯,快给语儿看病吧。”皇后当下就褪下了手腕上的镯子,递给身旁的太监,让他传了下来。又扭过头去,跟沧语说道:“语儿,休得任性,薇儿虽然是个丫头,她可是张老夸赞过的,应该有些本事。你年幼的时候病重,还是张老救了你呢!”
“他若是这么高明,我怎么会现在不能走路。那个老匹夫,我真想亲手……”沧语满身戾气的说道,就好像来自地狱的修罗。
“语儿!……”皇后又是一声惊呼,打断了他后面的话,随后摇摇头说道:“还是让薇儿替你看看吧。”
“……,孩儿谨遵母后教诲。”沧语沉默片刻,眼内微微闪过一道戾气,看向中央的萧宛瑶。但只是片刻,还是生生的压了下来,转而恭敬的对皇后说道。
“来人,帮四皇子上殿。”
“是。”
四个人,抬着一只宽大的红木靠背椅慢慢的走了上来。宽敞舒适的椅子做的很特殊,左右两边都有一个长长的扁木棍,方便几人抬着。说是一直,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轿子。
走个路还要人抬着,真不愧是皇子的派头。若是在弄两个侍婢一路撒花,就有点像邪教里的妖孽教主。
若是制作一个轮椅,他的生活会自在的多!
“薇儿,你替语儿看看吧。”一直沉默的皇上也开了口。沧语也是他的儿子,他也是希望他好的。
萧宛瑶思齐步轻移,缓慢的走到沧语面前,凉凉的眸子静静的看向沧语,轻轻启口:“四皇子,可否伸出手,让小女子替你把把脉?”
沧语这次倒是没有说什么,而是大方的将手臂伸了出来。他的手臂也很白,却孔武有力,肌肉不甚突出却也失分结实。那筋脉与肌肉,看的出来,他应该是习武的!
纤细的手指轻轻靠上他手腕的脉搏处。
沧语看着萧宛瑶皱起了眉头,那如玉般滑润的冰冷让他手腕微微轻颤。
这女人的手,为什么冰的像个死人?!那么细的手指,却还要替人治病行医?
萧宛瑶这边也皱起了眉头,那艰涩且古怪的脉象让她感觉很纠结。手指不由得继续往下用力,为谈得虚实。
这脉搏?!
不是病!
是毒!
自古以来,皇宫便是一座很大的万人冢。有争权夺利,有无辜横死,更有枉顾性命的。这沧语所中的毒,若是她没有猜错,应该也是幼时便有了。一个年仅几岁的孩子,谁能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必定是牵连,恐怕是有人想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吧!而且,这下毒之人也是非常狠绝的!他所下之毒,是极其狠毒且见血封喉的“阎笑”!
阎笑到,小鬼闹。
也就是说,这种毒一旦进入人的身体基本上是九死一生。毒性很烈,从服用到毒发,从毒发到死亡不会超过一分钟。
这毒强横,当日张老能够保住他的性命已经不易。
什么突然重病,都是人为的。在皇宫,想要活下去,不该说的话自然不能乱说。张老没有说出沧语是中毒而非重病,那么必定有他的原因!
若是从前,他的腿,她是真的救不了了。可是现在,不仅有九转追魂针,更是有唐思齐的教导。唐思齐虽然死都不肯跟她说噬魂心痹散的配方和解药,但是其他毒药和解毒方法,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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