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只是不知道这块牌子属于谁。
青衣直截了当的从龅牙掌柜的手中夺过腰牌,斜视着林峰:“这个腰牌并不是你的,你没有权利使用。若是想要药材,便真金白银来换,若是没有,自己滚!”
青衣一眼便认出了这块腰牌的来源,是影寒的。影寒被公子派去保护萧宛瑶,此刻有人拿着这块牌子来医馆拿药,不难想象一定是影寒为萧宛瑶拿的。只是他为什么会将如此重要的牌子假手于人,便不得而知。
“你,你个小娘皮说上面呢?!”林峰听见她的话火气不免上升,手中的钢矛挥舞着,似威胁。“老子没空跟你争,掌柜的,快点拿药,冯家村等着这批药救命。”
冯家村的瘟疫?
青衣眼睛一眯,缓缓垂眸。
朝廷下令封锁冯家村,要求“只进不出”。那萧宛瑶跟影寒肯定是进了冯家村里面,也难怪影寒自己不前来,而是将令牌给了面前的这个白痴。
萧宛瑶?你终于犯在自己手中了。这次,就要让你过不了这一关。青衣暗暗想到,脸上一片阴鹜,那可怕的表情即使藏在微垂的脸孔之下,那种森然的阴冷也让周围的几个人脊背发凉。
“你听不懂吗?要药材真金白银的来买!不过呢,现在即使你拿了钱来,我也不会再将药卖给你。至于冯家村的那些蝼蚁,就等着去死好了!”青衣一双眼睛满是戾气的说着,手腕之上微微用力。一张百年陈木的榆木旧桌,被她徒手掰断了一角。
“你,你这个贱女人!……”林峰是个热血汉子,那热血蹭蹭的往上飙,一时间气氛便到了白热化,剑拔弩张的气势。
冯家村除却那个堆满病人的屋子,都是一片安宁。
几个没有染病的农家妇女正带着鹿皮手套将那些护工用的防护衣丢入大锅中蒸煮,以做消毒之用。经过葛根水煮,那些浸透在血里的毒药便失去了传染的效果。
另外几个妇人,正烧火做饭,而影寒和绿柳也加在其中。其中有些年轻漂亮的姑娘更是若有似无的与影寒套着近乎,却都被绿柳义正言辞的找着各种理由赶走。
上次在影寒从霸王蛇的蛇躯下救了绿柳之后,她便发现绿柳经常若有似无的看着影寒。这次自从她昏倒被影寒照顾以后,那表现越发明显了。
双眼含情脉脉的看着那抹挺拔的黑色身影,一张小脸更是带着粉嫩的红晕。这副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少女思春图,任谁也看得出里面的玄机。
奇怪,她喜欢的不是离洛么?为什么又变成了影寒?
人心果然善变,还是远离那种吞噬人心的感情比较好。
可是为什么知道绿柳喜欢影寒的时候,自己会有一种微微轻松的感觉?难道是错觉?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她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为什么早上安排去买的药现在还没回来?毕竟这些药急着用,冯家村里所剩的药物不多了。
不止配制解药需要的那些,就连发给村民喝的强身健体,清热解毒的药物都快见底了。
“小明,你真的将单子送去给了季将军吗?”萧宛瑶将换下的防护服和鹿皮手套一起丢进了煮锅中,这才得闲去找小明问话。
“当然啦!我就在村口大声的叫小玉老虎,没过多久那个姓季将军就真的出来了啦。我将纸条还有小牌牌一起给了他,还跟他说那些药材季大夫等着用呢!”小明昂着小脸严肃的说道,只是他看起来有些不高兴。大概是萧宛瑶的话让他觉得自己不被信任,一张小嘴微微嘟起,都可以挂上一只酱油瓶了。
萧宛瑶看他如此反应,抱歉的冲他笑了笑。既然他说的如此详细,中间自然不会有误,然后安慰的对他说道:“小明乖,姐姐只是在想季将军为什么还没有将药材送来。小明也希望大家都可以快点好起来不是?”
“嗯!”小明听见萧宛瑶的话,马上便露出了欢颜。孩子永远是最容易满足的,在他心中村子能够像以前一样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话,他也期盼的望向村口,期待着有人将药物送进村子。
可这种期盼,一直从太阳当空到月亮高挂,那些本该很快就会送来的药物却一直没有送来。
“辰悦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样不知轻重,一点点的小事,都拖沓成这个样子。”季燕青背着手在房内打转,就像一只抽了劲的陀螺,怎么也停不下来。
唐思齐至始至终都在房内研究解药,连吃饭都没有踏出过房门。影寒坐在一旁,用一块上好的手帕擦拭着一直跟随着他的宝剑——影。
“不行,我得去看看!”季燕青终于按捺不住了,决定出去问问。整整一天的时间,不说是定风县,就算是附近稍远的几个小县城,一个来回也应该到了。可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见消息。偏偏自己只能被朝廷的禁令,困在这里,动弹不得。
萧宛瑶也跟着淡淡起身,想要随他一起出去。
确实如此,为今之计不如去看看为什么到现在药害没有送来,或者是帮助唐思齐配药,也好过在这里发霉发酵。
就在他们要出去之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穿防护服的男人一瘸一拐的进来了。他环视一圈,在确认了在坐的几个人,满脸愤恨的将一封信交给季燕青:“将军,我真没用!全是我的错!药材,全部没一个叫青衣的贱女人扣下了,不肯拿出来。附近的几个县城,都是如此!”
萧宛瑶听出了他的声音,他便是当日阻拦他们入村的士兵,林峰。只是,她也没有漏听他说的话,他说阻碍他提药的人是……
青衣?
离洛的那个大丫鬟青衣吗?
萧宛瑶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不自觉的将目光投向在一旁擦拭宝剑的影寒。果然,影寒听见青衣的名字微微一愣,继而眼中迸射出寒冷的肃杀之意。
青衣为什么要如此做?她究竟是有什么意图,思索着,忽然想到那次返回莲谷前的刺杀。那个黑衣女子的身形,与怨恨的眼神,似乎似曾相识。原来是在离府竟有数面之缘的女子——青衣!
既然如此,那么也不难解释为什么影寒会好像与她相识。还有那莫名其妙的轻叩之声,想到这萧宛瑶不禁淡淡开口:“寒,那夜丢梅花镖意图偷袭我们的人是青衣?”
影寒倒是直言不讳:“……是。”
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隐瞒,只是萧宛瑶没有问,他便觉得没有说的必要。既然自己在她身边,定然会保护好她,更何况现在已经不止是离洛的命令,更是她自己的心愿。
青衣私自扣下药材,他明明是将手里的牌子给了他们。那么,她就是故意的,故意为难他们。
想到这里,他眼中的杀意渐浓。
萧宛瑶看着影寒的表情变化,也渐渐垂下了眼眸。
☆、第三百六十八章 朴素迷离
这真是一大奇,离洛的两个手下,一个要保护她,一个却要置她于死地?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墨香所中的毒,和青衣所用的毒是一样?难道这是巧合?或者……
她感觉一阵头疼,离洛身边的问题似乎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若是一定要找个词来形容,那只能是“扑朔迷离”。
“不对,不对,不对……”唐思齐一阵狂躁,将面前配制好的药全部打翻在地,他就像一头困兽,走进了死角怎么也走不出来。“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啊……”
刚刚踏入房门的萧宛瑶就听见噼里啪啦的声响,一只熬制药材的砂锅滴溜溜的滚落在她的脚下。
“是砂锅惹了你,还是炉子欺了你,要不就是这锅里的药没有给你好脸色看?”萧宛瑶淡淡开口,却是一句打趣之言。说真的,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样说只是想要缓解一下他的压力。
她很清楚,在唐思齐看来,这不仅是一次普通的看诊,还是对医药的追求与突破。更何况是有人用他师门之毒作恶,他若是不能解开,岂不是愧对自己的师门?!
“为什么,总是不对?为什么呢?”唐思齐伸手抓了抓他两日都没有细致打理的头发,一脸狱卒。
他的头发垂直散落,铺洒而下,就像一捧墨色的瀑布,盈亮且光泽。只是此刻狠命的乱抓,将一些本就不甚服帖的头发硬生生的抓了起来。看上去有些杂乱,倒还不至于变成变成鸡窝头。
“行了,别抓了,都抓乱了。”萧宛瑶轻轻摇头,看到他如此模样真的是很无奈。他也很可怜,恐怕是这两日都没怎么休息过,光亮的皮肤现在爷变的暗淡,狭长的眼睛四周还有浓重的黑眼圈。如此重视容貌的他,若是现在看见镜子中的自己,一定会歇斯底里的叫个没完。
一柄木梳将他的头发打理整齐,再用自己的发簪轻轻束起。
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达到唐思齐的皮肤上,又从皮肤传递到他的心底,他突然变得平静祥和了起来。刚刚那些没有头绪的烦躁郁闷统统化作一阵青烟,彻底消散开来。
“好了。”萧宛瑶放下手中的梳子,淡淡说道。
唐思齐因为没有镜子只能用手去摸,简单清爽却又不失精致的流云髻,一缕发丝从耳后滑落,直垂右肩。
“你给我梳的什么头发,难看死了。”唐思齐出声抱怨,心底涌上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与失落。
为什么会不甘?为什么会失落?
不甘的是她竟然下意识的为他梳理女子的发髻,失落的是在她眼中永远都是与她相同的女子吗?!这也是他第一次希望自己可以像个男人,至少在她的眼中是个男人。一个可以与她并肩携手的男人。
他的情绪萧宛瑶自然不会知道,在她看来,她为他梳发是一件很普通的事。就像绿柳为她梳发一样,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只是他突如其来的不满情绪,让萧宛瑶为怔忡。她一双秀眉轻挑,这发髻怎么了?她丝毫没觉得怪异,甚至觉得比他平时自己打理的还要细致好看。他连看都没看,就要喝着难看,不是存心找茬?
看在他已经为了冯家村憔悴至斯的情况下,就不跟他计较。就当他是压力太大,抽风减压好了。
“你刚刚说不对,到底哪里不对。这些药材很珍贵,不要再随手乱丢了。”她故意岔开话题,将他的心思引回正道上。
再则说,这药材确实来之不易。
青衣确实垄断封锁了附近几个县的药材铺,医馆,不然药物流进冯家村。可是季辰悦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不知从哪里搞来一些陈旧药材。
药材虽旧,但保管的还不错。有一大部分还是可以使用的,但数量确实不多,虽然能够解下燃眉之急,却也不是长久之计。
这些草药由几个士兵将药物推入村口,再有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推进来。季辰悦将封村之事做的非常认真,即便知道了这是一种毒,不是瘟疫。但是只要还有传染的可能,便势必要断绝一切可能。就连那晚来送信的林峰也都被留在了冯家村中,不能出去。他现在也做起了帮手,协助萧宛瑶照顾病人。
至于剩下的,季辰悦已经派了手下,去各个地方采购药材,只是这一来一回,恐怕还需要要些时日。
影寒说每年的这个时候,离洛都会随着商船去了沐国,不再沧国境内。也正是因为如此,青衣才敢如此胆大妄为,公然将药物扣下。
萧宛瑶真的很怀疑,这个女人的脑袋是不是被大铁门夹过,或者是被驴子踢过,为什么会做出如此不明智的举动。她得罪过她吗?印象中并没有。可她为什么三番两次刁难她,还曾经偷袭过她,妄图置她于死地。
她做这些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管怎么样,她拿冯家村上百条百姓的人民当做为难她的筹码,便是她的不对。
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自己是不是脑袋也跟着坏了?萧宛瑶连忙摆头,撇开不该有的情绪。
她轻轻蹲下,捡起一个干柴枝小心的拨开被唐思齐丢在那边的瓷壶。
“都是些失败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唐思齐轻出一口气,又开始了手上的动作。
“其实我觉得你可以不要直接想着从解药入手,应该想着从毒药入手。你说过,你的师傅说血殇加入一味药材就会变成可传播的毒药。那究竟是什么,你想的起来吗?”萧宛瑶继续划拉着地上被打翻的药材,心里却猜测着那味神秘的药物。
若是让她将一种特殊毒药中的所有药物成分都想出来,恐怕难如登天。但是只是一味,还是可以考虑的,而且是一味改变了药性的药。
“嗯……”唐思齐仔细回想了一遍,恨不得将脑中那些记忆全部倒出来,盘点清楚,看看有没有遗漏。回想再回想之后,还是失望的摇了摇头:“师父并没有说加入什么药,只是说加入一味药材。”
“你不要去想着若是你师父,会用上什么药材,你应该考虑的是若是你,你会加入什么药材。”萧宛瑶看着他的神情,便知道他一直在追寻记忆。记忆这种东西,只是过往,也是最最不能指望的东西。与其期待先人的指点,不如用自己的能力。
她相信唐思齐的药理能力,既然禄风然可以想到、做到,那么他也一定也可以。只是他总是在追寻禄风然与玄机来人的脚步,沿着他们的记忆和教导一步步往前走,就是这一点反到成了他最大的障。
“我?”唐思齐听见萧宛瑶的话,出现一丝茫然。
他?靠自己,不靠记忆吗?
“如果是我……?”唐思齐陷入沉思,他的手指在杂乱的木桌上不停的画着圈圈。他在思考时,便喜欢如此。嘴唇微微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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