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我保证。”
“你别生气。”齐彦铭挪着挪着,就挪到她身边,赵爰清依旧不理他。
“只要不过分,我都听你的。”
齐彦铭深知苏清清的性子,他在别的宫里用膳、就寝,她都会不高兴。以前没法子,可如今她不喜欢,他就尽可能不做。
“你别生气?”齐彦铭悄悄捉住她白嫩嫩的手指,握在掌心凉丝丝,还甜津津的,“膳房备了很多点心,都是你喜欢的。”
“齐彦铭。”赵爰清用力抽出手,“难道你觉得,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在耍小性子?”
“或者你以为,我还跟上辈子一样喜欢你吗?”齐彦铭想捉住,可还被她逃了,掌心空荡荡的怅然若失,“你现在,就算跟别的女人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别说吃顿饭了,就算你们……”
“阿清。”她一张一合,总能说出令他难受的话,“我……”
“我只是觉得,那鸭子有问题,所以才不想让你吃。”实在是惠妃那笑太耀眼,就像设了陷阱的猎人,本以为能捉只野兔,结果掉进了白狐。
“有问题?”齐彦铭敛去方才的样子,变得严肃,“你知道些什么?”
“你的女人,你自己不清楚,反倒来问我?”轿子停下,外头伺候的宫人请他们下去,赵爰清由以木扶下去,冷冷地瞥他一眼,“莫名其妙。”
☆、玉堂春下
赵爰清想走,可齐彦铭不依,硬拽她去上阳宫。
一进殿,宫人在陆忠的示意下,识趣地退下,并带上木门,面面相觑的以木以竹被关在外头,齐彦铭单手捉住她,“你究竟知道什么?”
赵爰清毫无表情,一用力,就甩开他朝外走。
“苏清清!”齐彦铭有些急,忙追出去,非要她给个答复
“齐彦铭,你怎么总活在过去,出不来?”赵爰清不耐烦地扭过身,“早前我就说过,我不是任人拿捏的苏清清,而是女官赵爰清。究竟得重复几回,你才能记住?”
“再说了,你的后宫,关我何事?”赵爰清看他身后的长桌,上面摆了好些菜,许多是她欢喜的。就算如今做得再多,又有何用?她早就放下往昔的恩怨、宽恕过去的伤害,但即便依旧爱他,也因心神劳累,疲倦不堪,不愿轻易回去,“你若想知道,大可自己派影卫去查。整个大齐都是你的,区区一个后宫,小小一个妃嫔,能藏什么秘密教你勘探不出?”
“阿清。”齐彦铭又拉着她,“就算你知道,也不肯告诉我?”
“不肯说的,又不是我一个。”赵爰清由他拉着,语气冰冷,“你以为我还是苏清清,被你温言软语地哄几句就什么都忘了?”
“乞巧宴晚上,沁夫人把你带去我宫里,是想看看,临淄侯沈将军和酿造局酒正之间可有苟且之事?”
齐彦铭微愣,似没料到,她竟这般清楚,“沁夫人在时,你说来看我倒也行。可她走后,你依旧不说。既然你不坦诚,又凭什么要求我将一切如实相告?天下可没这样好的买卖。”
“我……”
赵爰清一个个掰开他的手指,齐彦铭再抓住,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就这样硬拉着。好像沉在水里,不会凫水,又无人求援,只有牢牢抱住唯一的浮木。
“放手。”赵爰清停下动作,“齐彦铭,你千万别逼我。我能离开你第一回,就能离开第二回。别忘了,你手里没有半点筹码,能够拿来威胁、钳制我。”
齐彦铭的手劲似被瞬间抽去,赵爰清轻轻一甩,推了门出去。
后来,等陆忠进去时,就看见大齐的皇帝陛下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手里攥个泥人。四指握着,大拇指轻轻抚过面颊。
桌上的菜被热了两回,如今冷了。没人动过。
“陆忠。”
齐彦铭沉默许久,他甚至准备悄悄退下,还是被他喊住,“陛下。”
“如果你早先做错很多事,惹得对方生气,至今不肯原谅你,要怎么办?”
“这……”陆忠飞快琢摸着齐彦铭的心思,陛下莫不是做了些错事惹酒正不快,“奴才刚入宫时在太医署打下手,常听太医说‘举凡病症,皆需对症下药’。再名贵的药材,倘若用错地方,就比不用还糟糕。”
“奴才没读过几本书,见识短浅,说的话当不得真。陛下听过算过。但奴才觉得,这跟道歉是一个理儿。”齐彦铭没发怒的征兆,他的语气稍稍放缓,“所以让奴才道歉,奴才一定会事先想清楚,他到底是为什么生气?然后再把让他生气的事,一件件去除了,对方可不就消气了?”
齐彦铭起身,满桌菜肴精致,哪怕冷了,却飘着香味。
酿造局
“大人。奴婢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处理好酿造局的一干事务,以木端上新泡的热茶,小心道。
“你跟了我这些年,大抵知道我的脾气。心里有什么就直说,哪怕是讲我不对的地方,我都不会计较。”赵爰清看了许久文书,眼下脖子发酸。
“是,那奴婢就直说了。”以木上前,替她揉着酸胀的肩膀,“大人之前一直在计划,希望能替皇后娘娘除掉楼惠妃跟沁夫人。虽然奴婢不清楚,也不敢随意探听,大人究竟打算怎么做,但有一点想法,希望能提醒大人。”
“你但说无妨。”
“这宫里,不管用什么方法陷害楼惠妃同沁夫人,哪怕犯了‘七出’,有大臣弹劾。废妃的旨意都需要陛下出面,亲自下来才行。”以木仔细措辞,“奴婢看得出……陛下对大人像是有意……”
赵爰清拿笔的手有一瞬僵滞,以木以竹总陪着她,能看出这些并不奇怪。
“所以奴婢觉得,大人不妨试着对陛下好一些,至少不能总给陛下脸色瞧。”每回候在轿子外,门外,都能听见自家大人提着音量,毫不客气地跟陛下说话。尽管听不清内容,却不由得捏一把冷汗。
“这样的次数多了,陛下难免动怒,对大人的计划有百害而无一裨。”
‘伴君如伴虎’,在老虎嘴边拔胡须,一次两次,兴许因为现下的新鲜劲没过去,不予计较。可时日久了,恐怕祸及自身。
“大人对陛下稍稍示好,恰能借着陛下的宠爱做事。毕竟后宫的女人,都得看陛下的脸色过日子,陛下教她们好过,她们就好过;陛下教她们难过,她们自然开心不得。如果有陛下帮忙,定能事半功倍。”
赵爰清陷入沉思。
“再者,如果大人愿意,兴许来日被封妃,还能入宫当主子。”赵爰清皱起眉,以木忙改口,“如果大人不想,咱们在酿造局的事已经完成大半,只再过几旬,就能回大荣。您帮皇后娘娘这么个忙,她定会想法子,助咱们安全回去。且在大荣,云皇后一向喜欢您,大人大可安心。”
“这些只是奴婢一些拙见,若是奴婢说的有不妥当之处,还请大人宽恕。”
“不。”赵爰清揉揉眉心,“你说的……确实在理。”
齐彦铭对她愧疚,想做事弥补,更想重修旧好,她大可借这个机会,用他的手拔掉这两根毒刺。
且今时不同往日,苏清清怕是撒娇打泼都没用,而她只需稍稍态度温和,细声细语讲几句话,他都能高兴半晌。
至于家族,齐彦铭并非初登基时任人宰割,如今不是他敬世家,而是世家敬他。要是她们跟皇后一样安分守己倒捉不出错处倒能幸免,可动作太过频繁,只要细心留意,就能轻易捉住破绽。
桌上的墨用尽了,赵爰清没让以木动手,自己拿起墨条磨着。
现在,她觉得很乱,半点头绪都没……
“大人。”以竹叩了门,赵爰清准她进来,“可是有事?”
“大人,是这样,乞巧宴前发现水珊是内鬼后,奴婢就让绿珠时时盯着她,刚才绿珠遣人私下跟奴婢说,她瞧见水珊又偷偷在做小动作。”
“喔?”赵爰清没停下动作,气淡神闲地磨着,“她这回做了什么?”
“说起来,奴婢有些奇怪。沁夫人和楼惠妃是一丘之貉,两人常常合起伙来算计别人。水珊是沁夫人的人,怎么在供给楼惠妃的酒里下、药呢?”以竹困惑道。
“大人,不如我们将这个消息透给楼惠妃……?”以木希望借这个机会离间她们,再逐个击破。
“恐怕不行。”赵爰清道,“之前乞巧宴沈侯爷的局也被我搅了,今儿中午,我又坏了她的事。她心里指不定想将我除之而后快。我还是不讨这个没趣。”
“大人……”以竹看着她,突然犹豫道,“奴婢觉得,您现在和以前不太一样。”
“不一样?”赵爰清搁下墨条,微微诧异。
“奴婢觉得,您没以往沉稳了。”以竹说道,“以前,您不管碰见什么难缠的人,好比之前那个贵妃,总给咱们司酝房找麻烦。大人都不会轻易和她闹僵,就算背后帮姝妃使绊子,也会小心藏好,不让人发觉,至于面上更是和和气气的,而这次……”
赵爰清清楚,她想说她,这样快就跟楼惠妃撕开脸。
“我明白。”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赵爰清自嘲,“晚上给楼惠妃送酒的宫人是谁?”
“是奴婢。”以木上前,“大人可有吩咐奴婢的?”
“待会,你将酒坛打破,换两坛新的。再把消息透给水珊,她定会想法子,给新酒下、药,以竹就带着绿珠盯着,务必赶在她将药粉倒进酒里之前截下,然后送去太医署,查查是什么?”赵爰清谋划道。
“那水珊呢?”
“先悄悄关进厨房,别叫人察觉。免得打草惊蛇。”
……
入夜,王沁一番赔笑,才提早从楼惠妃处领了药膏,和王嬷嬷返回月柔宫。
“主子,您找的郎中是否说了,究竟什么时候,才弄得清药里的成分,配方。”在王嬷嬷的刻意安排下,身后的宫人隔了一段距离,方便她们主仆俩讲话,“咱们可不能总让一个小小的妃子掐着,乱了尊卑。”
“嬷嬷,你所说的,本宫都明白。”王沁无奈道,“受制于人,本宫可有一天过得舒心。”
“娘娘别难过,水珊都照着咱们说的做了。只待事成后,既能削弱惠妃,帮娘娘拿了药膏。又能打击酿造局,可谓一石二鸟。”王嬷嬷扶她经过御花园,二人走过开了夜来香的小径,到池塘前面。
“只盼一切能顺顺利利的,千万别整出幺蛾子。”王沁叹道。
“沁夫人。”桥上站着黑影,将王沁和王嬷嬷吓到了。她停下步子,心有余悸地看向上头的人,“大胆,见到本宫不行礼就算,还这般装神弄鬼,该当何罪?”
桥上的人拾级而下,静静走到沁夫人身边。灯笼光照在她脸上,二人都愣住。
“夫人,微臣有些事,想请您去酿造局说话。”赵爰清立在王沁身侧,用只有她们三才听清的音量说话。
“赵大人有什么事儿见不得光,不能在这说?”王沁扶了扶头上的发髻,抬起头,话里带着轻佻,“再者,要是本宫在酿造局磕着了,碰着了,陛下责怪起来,你担得起吗?”
“陛下会不会为了娘娘责怪微臣,相信娘娘比臣还清楚。微臣倒想去月柔宫和娘娘说话,可要是微臣在月柔宫摔着了碰着了,不知道娘娘担不担得起天威动怒呢?”赵爰清笑得诡异,王沁毛骨悚然,“且这事儿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娘娘让水珊在楼惠妃的酒里下、药,被微臣的人捉住,眼下正关在酿造局。药粉也被微臣送去太医署查验,娘娘当真要微臣在众目睽睽下说这事儿?”
“你!”王沁伸手指着她,心里发怒,却说不出什么,狠狠甩了长袖,“你在前头带路就是。”
“王嬷嬷去了酿造局许多回,这路肯定清楚。”赵爰清可不想被她使唤,让王嬷嬷走在前面,“夫人,您是要带着这么一群人去酿造局么?”
王沁不能明着发作,瞪了王嬷嬷一眼。
王嬷嬷心领神会地走到后面,让身后的宫人先回月柔宫。
去酿造局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算短,王嬷嬷走在前头,王沁和赵爰清并排站着,夏日蚊虫多,不时扑上来,叮她□□的皮肤。
王沁被咬得难受,又不好失了仪态,只能忍着。赵爰清边走,边微微扭过头,看看她,再轻轻笑着。
终于熬到酿造局,赵爰清带她进了一间房,王嬷嬷被以木、以竹驾到别处。
王沁发虚,不知赵爰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大人,你这样神神秘秘,究竟想说什么?”王沁不愿在气势上弱了,“本宫奉旨协理六宫,每日都有许多事需要操心。可不是时时有这样的空闲陪你磨叽。你如果真想去皇后那揭出水珊的事,犯不着和本宫浪费时间。只是一点,本宫想提醒你,水珊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攥在本宫手里,公堂之上,她是替你作证指认本宫还是反过来咬你一口,就不可而知了。”
“娘娘您瞧您急的,微臣都还没说什么,您就说了这一大串。”赵爰清走到桌前,替她倒了热茶,“站着说话累,请娘娘坐下。”
“不必。”王沁四处打量,挑着音调,“你这儿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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