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望了一眼时钟,简母面现愁色:“进去快三个小时了,这孩子,说是要演练一下,提高考试速度。结果进去之后就没出声……你说他会不会太累了,在里头睡着了?”
两夫妻正说着话,门开了。
少年简晨走向他们:“爸,妈,你们还不去休息?”
“这就去,这就去!对了,儿子啊,刚才复习感觉怎么样?”
“都叫你不要总问这个!女人就是啰嗦!晨晨,快把你妈妈手里的西瓜吃了,早点洗漱歇着,还有两天,注意劳逸结合!”打断妻子的追问,简父言简意赅地给儿子建议。
接过冰凉的西瓜咬一口,清凉甜蜜的滋味一下子蔓延开,简晨笑着说:“爸,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妈,西瓜谢谢了。”
再度回到卧室,洗漱后一身清爽,少年简晨心情也变得轻快许多,他拉开窗户,夜风微凉拂面,抓过搁在床头的手机,少年嘴角噙着笑,姿态闲适地靠在床头,往手机里输入几行字。
静晚,又过了一天。我复习得很顺利,你呢?今晚吃了西瓜,很甜,希望你也能吃到。考完试上我家来吃怎么样?
收件人:薛静晚
确认发送?
手指从键盘上挪开,少年盯着屏幕上那个发送键,迟迟没有按下确认键。
他死死瞪着最后那句话,半晌,耳根烧得红透,闭上眼一口气将短信内容全部删除。
重重倒在枕头上,简晨抬臂盖住眼睛。
静晚……
他无声地呢喃她的名字。
若是他真的将那条短信发出去,会得到什么样的回复呢?
少年满脑子回旋着同样的问题,意识逐渐迷糊,沉沉睡去。
翌日,简晨被敲打在窗檐的淅沥雨声唤醒。
他欣喜地翻身坐起,条件反射抓过手机,快速地输入内容:下雨了,静晚。天气转凉,你一定很开心。今天也要一起加油!(笑脸)
收件人:薛静晚
确认发送?
这次,少年只迟疑了片刻,就将短信发送出去。
忐忑地等待。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手机始终静默无声。
客厅里响起简母的呼唤:“晨晨,起了没有啊?出来吃早饭啦!”
“噢,我这就来!”应了一声,少年轻叹,将手机重新放回床头。
她或许还在睡,也可能……正在全神贯注地背书。
他果然不应该发短信的,发了,会吵到她复习,自己也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简晨,你这个傻瓜。
这样想着,少年简晨对镜子里模糊的倒影自嘲地扬起嘴角,滑稽地比了个大力水手动作,重新拾回轻快的心情。
按照计划完成这一天的复习任务,少年离开家,脚下步伐不疾不徐,他没有特定的方向,就这样随意地走着,看着这座自小生活长大的城市。
再过两天,不,今天已经快要结束,还有一天半,就是高考。
高考之后,也许他会离开这座城市,去往某一个陌生的高校,迈向他崭新的人生篇章。
大学里没有繁重的课业,没有写不完的功课,更没有无止尽的考试。
在那里,有缤纷多姿的社团,有浩瀚的图书,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学子,还有渊博的老师……还会有他想要牵着手一起面对新生活的女孩儿。
想到这里,简晨有些不好意思地埋下头,掩饰自己克制不住的笑意。
不远处传来激情澎湃的喝彩声,引起少年注意力。
四下张望,简晨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走回了母校。
草坪上,两支球队正在激烈地争抢,雨后清新的泥土味儿,学弟们尽情挥洒的汗水,看台上加油助威的呐喊,全数交织在一起,奏出一支属于青春的乐曲。
走到围栏旁,简晨掏出手机,正巧捕捉到沐浴在晚霞中一记精彩的进球!
受到场中拥抱在一起庆祝的那群球员情绪感染,少年脸上笑容飞扬。
真想让她也看一看!
照片,发送。收件人,薛静晚。
确认发送?
按在确认键上的手指僵住。
瞳孔微微放大,简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分明是看到了一道一闪而过的背影,而那个背影是如此熟悉,熟悉到他险些脱口叫出那个名字……
“佟君临!”
更加熟悉的娇呼很快□□场上高昂激动的喝彩声淹没。
少年怔忪地垂下手,手指用力攥紧手机。
他失神地越过人群,望着那个失魂落魄的女孩。
她失望又哀伤的眼神,狠狠刺痛了少年的双目。
太阳一点点西沉,夜晚即将到来。
离高考,还有一天半。
命运的齿轮不停向前旋转,将他们三人的轨迹继续纠缠,朝着未来延伸。
☆、高考应景联动—薛静晚小番外
头顶四盏风扇呼哧呼哧转着,黑板上头,粉笔摩擦过毛毛的黑板,卡兹卡兹地。外头有些知了,没完没了地叫着夏天。
即便如此,教室里翻书的声音,还是特别明显。
“这道题目,考的是语法的控制,我们可以看到这道题用得是现在进行时,所以动词后要加running...”
薛静晚额头渗出了细细汗珠,手心也有些微微出汗,腾出手,往校服上一抹,干爽了,才继续握住那支黑色钢笔。银白色略略发暗的笔尖,在淡黄色的笔记本上,沙沙地记下了一串漂亮的英文。
老师说到running,薛静晚记到running。
尔后,静晚微微抬头,思绪忽然有些涣散。
Run,逃跑,奔跑,出逃。
忽然,就想到了某个人。
这堂课没有顺利的上下去。
静晚没有从虚无的往事里回过神,后座的传来‘哇’地一声。课堂瞬间沸腾了,就像开了锅的饺子。静晚看着同学们一个一个捂住了鼻子。
三秒之后,比画面更快看让静晚得到感知的,是一股刺鼻的味道。
有人吐了。
高三,这样的事情,在平常不过。
静晚看到英语老师飞快地走到了后座,班委跟几个班干纷纷围了上去,喂水的、擦风油精的、灌藿香正气液的、忙着清扫的,忙作一堆。
为了腾位置,静晚退到了一边。
患病同学脸色有些苍白,看样子是中暑了。老师不住地,大声地在她耳边说话,可毫无反映。
也许,她只想要安静一下呢。
静晚这么想着,却没有做声。
也许她只想要一个人安静一下呢?静晚耳畔响起那个人说的那些话,他说,累了就休息一下,没关系,我在你身边。
他食言了。
她累了,他却不在身边。
“静晚,薛静晚,你去哪里,现在正在上课...”
后头不停有人在叫唤,静晚,没有听到。
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是他离开的第三百...该死,这是三百多少天来着?
静晚懊恼地敲了敲脑门,之前明明记得很清楚的。
佟君临走得第一天,一切正常,佟君临走得第二天,一切正常,第三天、第四天...
大约过了一个月,等薛静晚渐渐接受了佟君临已经离开的事实,习惯了一个人吃饭、走路、发呆之后,大病了一场。
病好了,佟君临不在了。
薛静晚看着五线谱,有了些生疏。
佟君临走后一百天,静晚请小优吃了一个草莓味的甜筒,晚自习,坐在学校的大樟树下唱着歌、翘着课。薛静晚说:“你看,没有佟君临,我一个人过得好好的。”
小优舔着甜筒,笑着应和,“就是就是,咱们离开了谁,都能过得好好的。”说完,两个小姑娘的不矜持笑声,差点惊动了不远处的保安爷爷。
那晚,天下起了雨。
大樟树层层叠叠的叶子,影响了静晚的判断。
等她拉着小优从大樟树里跑出来的时候,雨已倾盆。
小优有些烦恼,“这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好久没淋过雨了,小优,你要不要试试?”
小优忙摇头拒绝,静晚却微笑着缓缓地,一步一步走进了雨雾里。虔诚地,犹如一场仪式。
雨越下越大,静晚脸上的笑越来越明显,教室里的灯光透过大雨,折射在她脸上,而小优,终于看到了清楚了静晚的悲伤。
笑得多大声,哭得就越伤心。
薛静晚对佟君临,从未改变。
小优冲进了雨里,紧紧地抱住了静晚。哭惨了对静晚说,小晚,没事的没事的,你会忘了他的。
“你会忘了他的。”
静晚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现在,静晚渐渐地相信了小优说的话。就好像现在,她就已经记不起,佟君临走了多久,走得时候,穿得什么衣服,跟她说话的那些细节。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静晚不晓得自己走了多久。她只是绕着操场走了几圈...或者十几圈,又或者,几十圈。
她来的时候,太阳挂在树梢,她抬头的时候,夕阳躲到了学校的围墙后面。她来的时候,操场上还有学弟学妹在上课,她抬头的时候,操场上围满了看打篮球的美眉,还有许多打篮球的小伙子。
她来的时候,觉得有人一直跟在她身后走着,看着她,注视着她。
她抬腿,他跟随。
她驻足,他凝望。
可等她抬头,什么都没有。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
从来都是她一个人,走着循环的单行线,不知疲倦。
操场中间,传来美眉们一声尖叫,静晚顺着声音望过去,刚好见证一个压线三分球的诞生。
片刻,欢笑声,庆祝声,咆哮声,充斥操场。
“真好。”静晚笑了笑。
刚想转身,眼角却忽地瞟到一个身影。静晚顿下脚步。
那个身影,她以为她已经记不清了,原来不是。
他的样子,就像是烙印一般,刻在静晚心头,深深浅浅,不能忘怀。
静晚疯了一般,跑着,四处张望着。
穿过重重人群,只为了寻找那个高大的身影。她跑到篮球场,抓到一个就问,你看见佟君临了吗?你看见佟君临了吗?
所有人都摇头。
静晚又围着操场跑了一圈,最终...
一无所获。
操场上的人,那么那么多,没有一个是佟君临。甚至没有一个人是相似的。
跑得累了,静晚跌倒在地上,双膝着地,手掌扎到了厚厚地草地上。很疼,却没哭。歇了几秒,静晚拍了怕身上的草,重新站了起来。
原本,就算佟君临回来了,她也不一定会高兴的。
她不会高兴。嗯。
佟君临,你不要回来,永远。
看着最后一缕斜阳,静晚粲然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高考应景联动—佟君临小番外
闹钟按时响起,在清晨将佟君临从睡梦中叫醒。
佟君临懒懒的把手伸出被窝,胡乱的在床头摸着闹钟,摸了半天才摸对地方,成功让闹钟闭嘴。
他掀开被子,正要把脚伸进拖鞋里,无意间瞥到了日历。
明亮的眸子蒙上一层淡雾。
已经这个日子了吗?快要高考了啊。
不知道她现在的成绩怎么样了。
是不是还总是熬夜复习,是不是还总是忘记做老师留的习题,是不是还总是在回家路上爱买一堆一堆的吃的。
忽然,一个想法在佟君临脑中浮现。
这个想法,自从他来到法国就时常会出现。
但他从来不敢真的这么做。
他想回A市一次,想回去看看那个他一直放心不下的小吃货。
高考啊……她应该在艰苦的奋斗着吧。每天埋头在题海中奋笔疾书,每日每夜的背单词记语法,还有那些令人头疼的历史年代。
他曾经说过,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但是在人生这么重要的时刻,他却食言了。
佟君临在脑子里过一遍自己这几天的行程,然后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
流利的法语脱口而出,磁性低沉的声音说起外语来,有一种别样的魅力。佟君临说的话不长,一分钟不到就挂断了电话。
他说的话翻译成中文很简洁。他说:“帮我订一张回A市的机票。”
真正坐上开往A市飞机的时候,佟君临竟有些心颤。他在紧张,他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心情去看薛静晚。即便他只是偷偷回去看看她,不让她发现,他也紧张的不行。
真是没出息,面对成千上万的观众都没这样。
这么嘲笑着自己,再睡几觉,时间过得也挺快的。还没等佟君临觉得无聊,飞机已经降落了。
先去哪里呢?这时候她应该在学校吧。管它呢,一个一个地方找好了。
走在他生活了多年的街上,看着他无比熟悉的风景,佟君临不由感慨起来。
多隐忍的人,从异国重回故土,都会情不自禁感到怀念。那是一种几乎与本能的热爱,爱着自己的家乡,爱着这里的风景,爱着这里的人。
最后,佟君临是在操场的一角,找到了那个他日夜思念、将其融入琴声中的人。
她站在球场旁,茫然的看着滚来滚去的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佟君临那一瞬间觉得鼻子酸酸的,看向薛静晚的视线有些模糊。喉结不自觉的动着,周围的喧闹似乎都已经听不见,全世界只剩下她的轮廓。
他情不自禁的跟着她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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