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赋和邱平赶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双人紧紧相拥瘫倒在地,他手中的血,她心口的血,交融在一起,鲜血顺着衣摆流到了台基,流下了台阶。
底下群臣吓得屁滚尿流纷纷逃出王殿。
此时,一颗红色宝石从曼阳手中滑落,哒—哒—哒,沿着台阶滚落,滚到阿赋脚边。
“师父的天眼。”邱平跪倒在地,抱头痛哭起来。
阿赋捡起天眼,借用老妇的身躯流下了悲痛的泪。
司徒鸾钰终于走进殿中,直直走向那鲜血流向,取出琉璃珠吸入一滴他们的血。
“为什么?”她拦住司徒鸾钰的去路,愤怒地瞪着他,“你明明知道方誓会跟她同归于尽!为什么不阻止他?!”
司徒鸾钰动了动唇,只道:“佛家倡导世人,人生疾苦、死为解脱。我一直不认同这个论法,但如今对他们而言或许死亡才是解脱。”
“你根本不知道曼阳受了多少罪!那些伤害她的人都没死,凭什么她要死?!”
“住口!”司徒鸾钰怒了,脸色大变,“你不是一心想修仙么?仙道是为了维持苍生一切自然现象!不是要你替他们鸣冤诉苦流泪同情!世间生灵千千万不止,痛苦的何止他们?你要是想救大可去!维小道而失大道,若每个仙者都似你这般,那三界将永远无法保持平衡秩序!”
她接不上话,除了愤怒,只有泪水。
“天眼拿来!”
“不!”
她任性地将天眼持为己有,转身跑到方誓和曼阳的尸体旁边,在他们的魂魄离开肉身之时,及时收进袖兜里。
“阿赋!你做什么?”司徒鸾钰暴怒。
这时,躲在袖兜里休息的小黑蛇也受到干扰,忙爬了出来,惊讶不解:“作甚哪你?要不是本大王及时清醒,那两缕魂魄就被本大王吃了。”
阿赋起身,收紧袖口,决然道:“他们就算去了冥府,以他们生前所犯之罪恐怕也无法投胎,我要送他们去别的地方。”
言毕,阿赋直接脱离了老妇的身体,一手抓住方誓,一手抓住曼阳,朝外飞去。
“阿赋!你站在!”
“小白痴你真白痴啊!快回来!”
她深知道罪孽深重之人在冥府将受到什么惩罚,那有十八层炼狱,各种残忍刑罚无数。纵使方誓和曼阳再可怜,他们也是身带罪恶的人。
飞出王宫,阿赋有些惶然,寒冷西风将她吹醒。
她这是在做什么?她自己也只薄弱无能的鬼,又有什么能耐去帮助他们?
茫然之间,司徒鸾钰和繁奇已经追了出来。司徒鸾钰极快飞到她身边,欲夺她手中两缕魂魄。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个淳厚的声音:“仙者,手下留情!”
三人讶然抬头,便见大雪茫茫中,一个鬓发斑白的老者踩着祥云朝他们飞来。这位老者面生,他们从未见过。
司徒鸾钰起了戒备,上前一步问老者:“阁下何方神圣?”
老者呵呵一笑,抚了抚长须:“在下屈广,是方誓的师父。”
“方誓的师父?”阿赋讶异!他师父不是死了么?
繁奇退了几步,退到她身侧,低声道:“是个散仙。”
原来死后成仙了……
自报身份之后,屈广敛起笑意,叹息着摇了摇头:“他命中注定有这一劫。传天眼时我已多次提醒他,没想到最终还是走上这一步。历代天眼师死后必化仙,而方誓却因动情而死去,注定不得善终……”
“他是凡人,为曼阳动情也是人之常情啊。”阿赋忙道,“仙者,你救救他们吧。”
司徒鸾钰不悦道:“他们命数已尽,复活只会加重罪孽。”
“不不不,您误会了。”屈广连连摇头,“在下希望您能让我将他们带回去,于仙清池水之中赎罪。”
司徒鸾钰蹙眉,犹豫不决。
阿赋连连点头,表示可以。
繁奇不作答,一旁观看。
随后,屈广从广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碗,碗中装着半碗清水,碗底是一柸泥土。
“还请姑娘将他二人交予在下。”老者示意阿赋过去。
阿赋走到老者身前,轻轻松开抓住方誓和曼阳的双手,屈广竖指施法将他们引进碗中。少顷,一株小小的嫩芽从碗底泥土缓缓长出来。与此同时,一尾小小的青鱼忽然出现在清水里,围绕着小嫩芽游来游去。
“这是……他们?”她不可思议地盯着瓷碗。
“正是,多谢仙者留情。在下这就带他们回山居,亲身教导。”言毕,屈广转身便要离去。
司徒鸾钰一个恍悟,忙唤住他:“阁下留步!天眼该如何处置?你可是得先将其传于方誓小徒邱平?”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阿赋闻言,忙将天眼拿了出来:“在我这呢。”
屈广眼神一亮,莫名地问她:“您是第一个拾起天眼的人?”
阿赋点头。
屈广笑道:“天眼师代代相传,可到了方誓这一代注定要断,因为天眼将在方誓这一代找到它真正的主人,看来您就是它的主人。”
“甚?”她惊讶,“我是鬼啊!”
“呵呵!天眼在人间兜兜转转,世世流传已有千年,在下相信它是属于您的。”屈广道。
“师父!师父!”这时,邱平已经赶来,望着半空的几人,哭得双眼红肿。
“可怜的小徒孙,不如随我一块走吧。”屈广抬手将邱平也带了上来。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怎么用它去寻找十魔珠啊。”阿赋为难。
屈广漫不经心地道:“世间分十二地支,六阴六阳。魔物以浊气而存便只能藏身阴地。而天眼乃至阳法宝,遇至阴之时会有发出提示。仙者只须前往六阴之地,凭天眼寻找即可。”
屈广言毕,转身消失在大雪之中……
“这是属于我的?”阿赋摸着天眼,不可思议。
繁奇和司徒鸾钰皆默然,神色叵测地望着她……
.
方誓与曼阳之死,造成暹国上下混乱一片。朝中大臣为争王位,纷纷兵戎相见。城中百姓为保性命,纷纷弃城而逃。
然,曼阳已死,那曾经囚禁虐待曼阳十六年的大国皇帝和皇子们便可能逍遥自在了么?
非也。
司徒鸾钰破例为人间掐指测算,终道:“树心腐朽,气数已尽。”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大国皇宫被起义之兵攻入。荒淫无道的皇族被数倍捉,而那些被禁脔的男女终于获救,起义兵见其怜兮,不杀而送庙观,出家为僧尼。昏庸无道的大国皇帝和他的皇子们则被吊在城门,任城中百姓啃其皮肉,割其命/根,足足虐待了一个月才死去。
……
在某座人迹罕至的深山里住在一位散仙,散仙有一方美丽的清水池。只是在那偌大的清水池中,却只有一株水莲和一尾青鱼。
“师公,师父他们永远都要在水里生活了么?”
“傻孩子,我不这么说那司徒高仙会同意我带走他们?”
“那……那师父他们?”
“只要你每日与师公一起诵道德经洗去他们的罪孽,将来他们会与师公一样修成散仙的。”
☆、第49章 兽子(1
十七年前,以村中一口大枯井为名的神井村发生了一件怪事。
某日傍晚,光棍汉子羊福禄下完地回家,经过村中那口大枯井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女子的哭泣声。羊福禄惊愕,左右盼望来却没发现任何女子的身影。当他定心仔细听那哭声,才知道那哭声竟是从井底传来的。
羊福禄吓坏了,手持锄头一步一步往井边走去,壮着胆子问道:“谁!谁在哭泣?”
羊福禄这一问,井底的哭声舜止,紧接着就有个呜咽的女子声音从井底传来:“有人么?请救救我。”
是个掉入井中的姑娘!
羊福禄当下扔了锄头,找来绳索往井底抛去,将那个姑娘救了上来。那是个漂亮的姑娘,但看装束似乎是个丫鬟,羊福禄本想送她回去,但那姑娘却执意不肯走说是留了下来报恩。
如此这般,那姑娘就嫁给了打了三十五年光棍的羊福禄。羊福禄没问这姑娘的来历,只知道她原先是富户家的通房丫鬟,因为夫人妒忌,就叫仆从把她扔进了枯井。
羊福禄倒是不在意,他无亲无戚穷光蛋一个,有这么漂亮的姑娘愿意下嫁他是求之不得的。而村里人也直叹羊福禄好福气啊,救了个落井姑娘却得了个漂亮媳妇儿,这姑娘名叫翠吟。
成亲半月后翠吟怀了孕,十月后顺利诞下一个男婴儿。
但,恐怕的事情发生了!
羊福禄媳妇生下的这男婴,是个怪物!
他长着毛尾巴,手脚和身体与常人无异,但皮肤却是红色的,双眼呈金色,下半张脸像某种野兽的特征。
翠吟和接生婆当场吓得昏过去,羊福禄则抱着这个怪胎半响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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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阴之地其中,有个城郡扈申。
他们根据天眼的提示来到六阴之地中的扈申郡,因扈申郡大小乡村不下百个,所以他们一行人分为两拨。武雁雁、王小洪、童笙磬、江望和黎敏五人往扈申城北寻找,阿赋和繁钰两位则到城南寻找。
一个枯瘦的老妇左右跟着一双美男,左边那位白衣如画,冷若冰霜,右边那位黑衣锦服,唇边噙着一抹邪邪的笑。
路上行人的目光全数被这奇葩的三人组合吸引住。
路人很是讶异:如此枯瘦又一身穷酸样的老妇,居然有两个如此俊逸的儿子!
阿赋驼着老腰,顺着天眼石中那颗红点,红点指哪儿他们就得走哪儿。
一日下来,扈申郡的大小街道都被他们走了个遍,但天眼石中那颗红点就是没停下来,一直转啊转,所指方向很不准确。
天黑时分,规矩的人们早已各自回家。然,扈申郡里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在某条白天不营业,天黑爆破棚的街上。许多纨绔子弟、风/流人士纷纷在夜晚上街。
街道两旁尽是茶馆和酒楼,不过这些茶馆和酒楼都一个特色:便是其中招呼客人的店员均是女子,进茶馆喝茶,喝高价格的茶便有上乘姿色的美女相陪。而酒楼更是不用谈了,每桌美食都搭配着几个美女,这才是真正的‘色香味俱全’。
当然也有一些门面较小的铺子藏在街尾巷子,许是因为幌子不够大,那些个花里胡哨的女子这才当街招揽客人,但凡有个男的走过去都得被拉拉扯扯一番。
阿赋瞪大了老眼瞅着这一切,沿街下去尽是红灯笼高挂,莺声笑语,酒香与脂粉味混合充斥在鼻端。
“酒肉之地,快走吧!”司徒鸾钰嗤之以鼻,转身便要离开。
繁奇却是来了兴致,忙道:“别走啊!烟花之地可是男人的天堂,不去看看此生遗憾啊。”
司徒鸾钰冷眼一瞪:“仙不与妖苟同。”
繁奇嗤了一声,不屑道:“你是仙,所以你就不是男人了么?好吧,本大王表示谅解!”
言罢,留司徒鸾钰在一旁脸色瞬息万变,繁奇拉起阿赋的手,眨眼调皮道:“大王带你去见识见识!”
“蛇兄,还是先找魔珠吧,等咱们找到魔珠再来玩可好?”阿赋被他拖着往那地方走去。
“怕甚!本大王玩玩就走!”
繁奇这蛇妖平日里放荡不羁,她以为在这种地方他会玩的如鱼得水,找个青楼来个左拥右抱。
熟料,繁奇只是拉着她逛来逛去,打量着每一座酒楼茶馆,就是不进去。
她疑惑了:“你不是要办事么?怎么还不去啊?”
繁奇笑道:“你懂什么?大王要的美女必须要有天仙皮貌,妖女身段,最好是个处。”
阿赋当即黑了脸,这妖怪要求还真多啊!
“这位爷!我这有我这有!”
逛着逛着,不知逛到何处,忽见一个着绿裙戴红花的半老徐娘截了出来,一把扯住繁奇的袖子,兴奋道:“爷想要啥姿色的我这都有!价格实惠服务到位,包爷满意!”
繁奇邪邪一笑,鼻尖动了动。他迅速甩开妇人的手,说道:“把你们这最骚最浪的给爷叫出来。”
“是是是!爷快进来!”老鸨领着繁奇进去了。
阿赋被挡在门外,望着那厮远走的背影,暗暗啐了一口:哼!蛇性本淫!妖性不改!
只是,她刚在心底将繁奇那厮一番鄙夷着,青楼里忽然传来一阵尖叫!
司徒鸾钰闻声赶了过来:“发生何事?”
话才出口,便闻嘭地一声!青楼二层的窗口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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