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连个探望的人都没有,估计晚晴又急成什么样了。
还好这里的狱卒清楚他的身份,不仅没整他还对他彬彬有礼,好歹也是个抗辽英雄,这点威信还是有的。
徐诚忻也是个放得开的人,估计哲宗砍他头应该不会的,最多收了自己的官帽。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当个平民百姓也不错,回到杭州照样过得舒舒服服……
“开饭了!”
随着一声喊,牢门打开,两个狱卒将午饭送进来。徐诚忻一看心中大惊,这伙食不对啊,有鱼有肉还有酒,这是喝断头酒还是怎么的?
两名狱卒动作麻利,将六、七盘大菜在一张矮几上摆好,准备转身离去。
徐诚忻忙一把拦住,问道:“两位兄弟,今天是什么日子?”
狱卒还没答话,听得门口有人回道:“今天可是徐大人的好日子啊,嘿嘿……”
抬头一看,来的竟是章惇。徐诚忻暗叫不妙,这哥们曾经想收自己当小弟不成,会不会是来打击报复了。他嘴里的“好日子”可不是什么好词,看来这回是凶多吉少了。心中暗惊,却也不能表露出来,不然太没面子。
“啊呀,章相亲临寒舍,不曾远迎,恕罪恕罪。”
章惇微微一笑,道:“徐大人这几天住得还惯吗?”
“还行,虽说有点寂寞无聊,但伙食不错。好酒好菜的,章相一起来点不,反正我一个人吃不了。”
“正有此意。”
早有人送上一块坐垫一付酒杯,章惇十分洒脱地席地而坐,与徐诚忻举杯共饮。
“老章啊,”徐诚忻的新称呼让章惇一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快到午时了吧。”
“哦,还有三刻钟时间。”徐诚忻叹了口气,道:“圣上可有什么话让你交待的?”
“圣上并不知道我还此地。”章惇暗暗一惊。
“哎,你不肯承认就算了。我就想打听一下,不知圣上会不会治我家人的罪?”
“不曾听说。”
“好!”徐诚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那我就放心了,哥赤条条来赤条条往,无牵无挂。来,老章,咱们干一杯,感谢你来送我一程!”
“送你……一程。”章惇听到这儿顿时恍然大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道:“贤侄果然不同常人,大有燕赵慷慨之风,来来来,咱们共饮此杯。”
又一杯酒下肚,徐诚忻更放开了,抓起一只鸡腿一顿大嚼,死也要当个饱死鬼。想想自己好不容易来趟大宋,本以为可以在咸鱼翻身,做个公务员腐败一下。没料到一不小心,阴沟里翻了船。别的也就罢了,只是那晚晴真有些舍不得,还有那紫瑶也是个美人儿。至于赵舒,又美又萌,只是……哥让你害惨了。
“贤侄还有什么话要说吗?”章惇一语双关,明显让徐诚忻理解错误。
徐诚忻感慨良多,不禁吟道:“浩气还太虚,丹心照千古。生平未报国,留作忠魂补。”他本想念“砍头不要紧”,更霸气一点,又怕会牵连家人,只得念了这首明朝杨继盛写的《就义诗》。
“好诗,”章惇大声喝彩,又道:“不过贤侄年纪轻轻也太过悲观了。”
“天妒英才啊,”徐诚忻又喝下一杯,看着章惇说:“老章,你是个历史名人,大宋朝的命运就掌握在你们手中。临走之前我有句忠告要留给你:王安石的变法不错,要坚持,国富才能民强,民强才能国家强。”
“哦?”章惇一下来了兴趣,问道:“依贤侄之见,如何才能国富、民强国家强呢?”
“搞经济啊,精兵简政、去除亢兵亢员、强大军队建设、发展科技、发展教育,提高百姓的素质。别怕他们反,大家有钱了,日子好过了,谁还会去造反?愚民政策要不得,老百姓聪明着呢。”
“能不能再说得具体一点?”章惇正襟危坐,一付歉虚请教的姿态。
徐诚忻暗想,反正哥只是个过客,好歹留下点什么说不定真能起到点作用。便将自己的想法一一道来,这些理论本就是教科书上都有的,他来到宋代也有些时日了,理解更为深刻。这些观点都是经过许多专家学者一再总结研究出来的,直指问题根本。当然政治制度上的事情他也不去触霉头,只将那些对方能接受的说了一通。
章惇越听越心惊,听到后来几乎要跳起来拥抱他了:高人啊,您收我为徒吧!
“国内的事大至就这样了,再说说国际形势吧。”徐诚忻说上瘾了,“辽、西夏不足为患,先让他们闹去吧。大宋的敌人是金,就是女真人,还有一只大老虎--蒙古。乘着这几年稳定的局面赶紧发展经济,训练军队。特别是军队,制度要改、士兵要训练、将军更要好好培养,不然到时候要吃大亏的。”
章惇自然有许多不同的看法,于是二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也不知争论了多久,酒也喝光了,菜也只剩下一堆骨头汤水了,徐诚忻终于尽兴了。
“还有一件事,算我最后的请求吧,这事办好了绝对是福泽子孙后代的。”
“何事?”
“等哪天闲了,多造些船去把倭国灭了,斩草除根,一个都不能留。”
“这是为何,倭国小患不值得如此兴师动众吧。”
徐诚忻也不知怎么解释,只得说:“听兄弟一句劝,你做成了这事,全世界人民都会对你感恩戴德地。”
章惇不由好笑,道:“这么有功德的事情还是留给你自己去做吧。”
“我倒是想做,但没时间了呀。对了,”徐诚忻突然问道:“午时三刻还没到吗?”
“午时四刻都已经过了,你有什么事吗?”章惇打趣道。
“咦?”徐诚忻奇道:“断头酒也喝了,时辰也过了,还不动手?”
章惇哈哈大笑,道:“本相可不送断头酒。”
“不是断头酒,皇帝不杀我啦?”
“圣上还等着喝贤倒侄的喜酒呢,为何要杀你?”
徐诚忻一听大喜,真是劫后余生啊!又想这老头也不厚道,现在才说明,让哥白白担心了好一会儿。
“老章啊不,章大人,并不是我不知好歹,这婚事我是真的不想要。你的面子在,能不能劝劝圣上,让他把这事给结了。时间紧迫,咱们还是做正事,再拖下去辽人可又要打来了。”
“贤侄伉俪情深,本相颇为欣赏。但是,咱们且不说皇命难违,就说尊夫人吧,她的心思你可明白?”
“自然明白,她定然是一心只为我着想,早就劝我接旨了。”
“来此之前,本相特意去看望了尊夫人,言谈之下果然不凡,真女中丈夫也。”章惇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交给他,说:“这是她托我交给你的信,贤侄何去何从看完信后再下决定也不晚。”
徐诚忻打开一看,果然是晚晴的笔迹,而且用的竟是他熟悉的简体字,莫非是怕这老头偷看?
晚晴的信言简意赅,意思是说:相公还记得回京当天,出宫后二次被人所邀,其实圣上就是第三人。而圣上的邀请是不能推辞的,与公与私都应该接受。如果相公坚持不受,晚晴就难以自处了,就算你不休我,我自己也要休了自己。
读完信,沉思片刻,其中的关窍也是豁然开朗,这声婚姻说到底还是有政治目的的。这些他倒也不放在心上,但他突然发现晚晴的处境已经变得非常尴尬,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章大人,我们何时去见圣上?”
章惇微微一笑,答道:“现在就去如何,国舅爷?”
第133章 洞房花烛 [本章字数:3212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21 07:00:00.0]
这天一早,哲宗就派出使者宣召,着徐诚忻到宣德门。在便殿予以接见,并赏赐玉制的腰带、靴子、尘笏、马鞍。还有红罗一百匹、银器一百对、衣料一百身、聘礼银子一万两。哲宗对这位唯一的妹妹十分宠爱,出手真是阔绰。
赏赐过后,哲宗还要设宴款待,宴席是九盏(九大碗)规格,席间,皇家乐队在一旁奏乐助兴。
宴会结束,徐诚忻谢恩,乘坐披挂着绘有涂金荔枝花图案的鞍辔和金丝猴皮毛制成的坐褥的骏马,手执丝线编织成的鞭子,头上打着三檐伞,五十人组成的皇家乐队在前边奏乐开路——这叫“宣系”——回到自己的家。
他这个家当然就是哲宗新赐的宅子,哲宗贬了一大帮元祐旧臣,空出来的房子还真不少。这房子本是御史大夫吕大防的,吕大防仗着高太后很不把哲宗放在眼里。亲政后,他是第一批被贬往岭南的大臣。倒便宜了徐诚忻,里面的家俱、佣人都是现成的,拎包入住。
他这一游行就算是宣告天下了,京城百姓闻得此事都来看热闹,让徐诚忻真真切切地感受了一回什么叫招摇过市。接着几天,朝中官员不管是认识的不认识的纷纷上门祝贺,门庭若市,几天下来银子、礼品收了一屋子。
与此同时,公主的陪嫁物品,也照本朝《会要》的规定,由太常寺行文有关部门,进行采买置办。
哲宗令章惇着便服、登带子鞋,去后殿察看公主的陪嫁物品。凤冠、霞帔、玉带、金环、出行时乘坐的贴金轿子等物品,还有锦绣绡金帐幔、摆设、席子坐褥、地毯、屏风等等物件一应俱全。
哲宗又深知徐诚忻疏于礼节,早早地让礼部派人来指导。皇家婚礼非同一般,何是上马何时步行、说什么话、走什么门、行什么礼都有严格的规定。一本厚厚的手册看得他头晕脑胀,后来听说届时会有人在边上指导提醒,心中大定。记了几处关键所在便将手册一扔,人家都在那里忙得焦头烂额,他却跟没事人一样东游西荡。
绍圣元年十二月初,公主大婚。
徐诚忻着便服,佩玉带,骑马到东华门。在那里换上官服,到宣祐门,用大雁、币帛等作为聘礼亲自到公主的住处迎娶新娘。早已准备停当的赵舒后面簇拥着一大帮宫女太监,在采羽访卉的搀扶下移步出门。
公主是头戴九翚四凤冠,身穿绣长尾山鸡、浅红色袖子的嫁衣,坐上没有屏障的轿子,在新郞的引导下缓缓向新家开进。后面跟着一大帮皇亲贵族,鼓乐齐鸣、锣鼓喧天,煞是热闹。
按着时辰,回到徐府,举行皇帝赏赐的九盏宴会。这宴会也不是为了填饱肚子,而是走各咱程序礼节。宴会结束,送亲的皇亲贵族便可以告辞回宫了。
各种繁文缛节,直到亥时左右,总算顺利地将新娘送入洞房。徐诚忻又烦又累,饿得前胸贴后背,回到酒席上大吃起来。
那些铁卫营的兄弟们到现在才有机会上来敬酒。自己的头儿讨了皇帝的妹妹当老婆,他们脸上也有光,个个喝得面如关公。吕商英和范纯仁跟他的关系也不一般,自然要喝得尽兴。
徐诚忻看着这帮兄弟心里也痛快,尼马这才叫喝喜酒。一番痛饮,直到将近三更,在旁人的劝阻下,他才起身。
洞房花烛夜,一刻值千金,岂能这么浪费,徐诚忻终于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结婚的日子。
虽说他并不想娶她为妻,但事已如此还是要对她负责的。想想赵舒还是一个年方二八的小姑娘,今晚却要落入自己的狼爪,不免有些罪恶感。又想:皇家子女总是身不由己,嫁个老公都是有政治目的的。赵舒碰到我还算好的,要是如王昭君、文成公主一般远嫁他乡就更惨了。
想到这儿,他又觉得赵舒跟了自己倒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心里也舒服多了。哎,以后对她好点就是了,开心点,哥现在是国舅爷了,牛逼啊!哈哈哈……
走到房间门口,忽想到不知晚晴现在怎么样了,她会不会很伤心?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先去看看晚晴再说,于是转身向另一边走去。
到房门口,恰巧月儿端着一盆水出来,一见是他便提醒:“老爷走错了,公主的房间在那边。”
“没走错,我来瞧瞧你姐姐。”
月儿挺开心,忙道:“姐姐刚刚睡下,老爷快进去吧。”
徐诚忻嗯了一声推门而入,走到回屋只见晚晴正坐在被窝里发呆呢。
“在想什么心事?”
“你怎么来了,快回去!”晚晴让他吓了一跳。
“怕你心里不痛快,来看看你。”徐诚忻坐在床沿拉着她的手说。
“哎呀,你就别操心我了,我好好的没事。”晚晴嗔道:“快去吧,不然让人家知道了还以为我怎么了。”
“哦对,我还真没想到这个。那我走了,好好睡觉。”说完又在她手上亲了一口,勿勿去了。
月儿从门外探进脑袋,笑嘻嘻地说:“老爷心里很疼姐姐呢。”
晚晴白了她一眼,道:“快睡觉吧,忙了一天还不觉得累啊!”
再说徐诚忻又回到新房门口,猛听到里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忙推门察看。见里面并无异样,赵舒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二名陪嫁的宫女侍立两旁。再一看采羽访卉的表情,徐诚忻暗笑,定是她们耐不住无聊,偷偷在里面搞什么花样。
徐诚忻酒灌得多了,坐在桌前倒了杯茶慢慢喝着,脑子里却在想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赵舒头上盖着一方红布,碍于礼仪不敢乱动,心里却新奇得很,恨不能马上体验一下传说中的洞房花烛一刻千金的滋味。干坐了半饷,毫无动静,不禁有些不耐烦了,偷偷撩开一角打量,让徐诚忻看个正着。
“想看就看呗,现在又没外人,不必讲规矩。”
赵舒扑哧一笑,干脆将头巾一拉,扔在一旁叫道:“可憋死本公主了,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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