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哲宗这边也开始越来越多地参预朝政,看起来前程一片光明。
在北方戍边的将士,有一些是杜中师的老部下,应他的要求,时常给他送点消息来也是很正常的。今天代州和易州送来的折子是什么内容,他早已一清二楚。哲宗最迫切的是得到别人的认可,凭着老杜对他的理解,不乘此机会搞点动作是不太可能的。所以他一见徐诚忻黑夜来访,也就猜出一个大概来了。
恨只恨杜子骞伤的真不是时候,偏偏在这个紧要关头带不了兵,白白浪费了一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不过杜中师也是个久经风雨的过来人,只当机缘未到,只要人还活着就好,心中并不无怨愤。这位徐诚忻,虽然觉察不出有何恶意,但他一直无法将此人看透。倒也不是徐诚忻的道行有多深,你说一个古代人,再怎么厉害也无法弄清楚一个现代人的真正想法。
“贤侄此去北方可有什么打算,这一上战场随时都可能有危险,千万不可大意啊!”
徐诚忻歉虚地笑笑,说:“其实我只是去作秀的,并没有什么危险,嘿嘿。”
“作秀?”
“就是装装样子,有便宜就拣一点,随便杀几个辽人就回来了,反正朝廷是不想打仗的。”
“贤侄万万不可这样想,”杜中师断然回道:“老夫从未听说过上战场还可以装样子的。战场之上哪有什么便宜可拣的,辽人能随便杀得了的?老夫大小战役参加了不下百场,之所以能活着回来就是因为深知骄兵必败的道理。”
徐诚忻心中一凛,想想自己果然是轻敌了,要不是杜老将军提醒,说不定就闯下什么祸事来,赶紧起身称谢。
杜中师又道:“还有一点贤侄须得牢记,此去北方不管你铁卫营杀了几个辽人,哪怕是只砍了一些牧民,回来后也一定要大张旗鼓的加以彰显。”
“这怎么好意思呢,”徐诚忻讪讪地干笑几声道:“我再怎么不长进也不能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杜中师凑过来,低声说:“贤侄须得清楚,这功劳不是给你的,这是在为陛下讨功劳,可懂了?”
徐诚忻一想果然有理,叹道:“今天这趟我真是没白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晚辈多谢老将军提携。”
杜中师手捋长须看着他,一会孺子可教的欣慰之色,叹道:“老夫半生戎马,身经百战,浑身上下刀痕累累几无完肤,二子更是战死沙场。我杜家虽用命北疆,却换不来边疆片刻安宁,常叹我朝兵微将寡。观贤侄统兵颇为得法,更难得的是能力排众议、身体力行、不畏强辽,有这等少年英雄,实为我大宋之幸啊!”
徐诚忻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了,嘿嘿笑了几声说:“您老太客气了,我其实也没那么好。倒是令郞子骞武艺高强、能力出众,我看他天生是个当将军的料。对了,他现在病情怎么样了,我去看看他吧,过几天就要走了,也得跟他告个别。”
“犬子已经苏醒,正想找你说说话呢,贤侄随我来。”
卧房内,杜子骞的精神恢复了不少,但还是很虚弱,正靠要床上休息。见徐诚忻进来,面上一喜道:“小明兄来得正好,我正有事要找你。”
徐诚忻见他浑身无力,脸上少有血色,斥道:“找你个头啊,好好养病才是正经。现在铁卫营的事有我和兄弟们,你不必担心,待你养好了病咱们再一起上战场杀辽人。”
杜子骞虽是上级,但他说起话来从不客气,杜子骞早已习惯了他的脾气,不仅不生气,反而感到有些暖意。嘿嘿笑了几声道:“铁卫营有你在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只是想问你李列的事怎么样了,可曾问出什么来?”
徐诚忻今晚本就打算去审问李列的,忙到现在倒把这事给忘了。皇帝交待的事必须先办,李列的口供只好等下次再说了。这事办得隐秘,放在李文汉那里应该不会有事吧,便把事情的经过跟他说了一遍。
杜子骞听了沉吟片刻道:“依我看,此事并不简单。小王爷那儿我是信得过的,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与外人勾结……”
“小王爷,”徐诚忻莫明其妙地问道:“谁是小王爷?”
杜子骞奇道:“赵谏啊,你刚才不是说了嘛……”见他一脸茫然,失笑道:“你不会不知道赵谏乃是润王赵颜的嫡子吧,他虽说行事低调,但在京城士林也素有贤名,你没听说过?”
“听说了,”徐诚忻郁闷地说:“现在听说了。”
赵谏那厮待人接物如此歉虚,哪里有小王爷的气派,难怪他想不到。想了想那天似乎也没怎么得罪他,至少在表面上还是说得过去的,才略略放下心来。随即又对自己有些懊恼,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人都不知道,哥真是白混了。
其实这事也不怪他,宋朝祖制皇亲国戚不得参预朝政,这也是为了提防兄弟互戕。当然给他们的待遇还是非常优厚的,那意思说是说:你们安心享受家族赐予的荣华富贵吧,政治上的事就别插手了。所以别说赵谏,就是他老子赵颜也很少能在朝中说上话。至于士林中的事,徐诚忻向来没兴趣,冷不防来个小王爷自然不认识了。
杜子骞看他表情就已经猜到几分,暗中好笑却也不点破,继续说:“我与那接头的探子交手,他的武功不俗自不必说,让人可疑的是他的刀法路子全然与契丹武士一般。”
徐诚忻不懂武艺,但杜子骞的话他是不会怀疑的,怕的就是辽人的探子。事关重大,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杜中师道:“这事与契丹狗决脱不了干系,搞不好京城之中早已有了他们的内应。如此看来,辽人的野心不小,岁币是远远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了。”
“岁币,”说起这事徐诚忻就不爽,恨声道:“总有一天要让他们吐回来,吃了我们多少,便要加倍偿还我们多少。老将军放心,李列是长公主亲自送去的,我想殿前司是不敢大意的。待我们处理好的眼前的事,再慢慢将这些汉奸挖出来。”
“眼前的什么事?”杜子骞问道。
徐诚忻把铁卫营奉旨北上的事情一说,杜子骞顿时精光暴射,随即又想起自己卧病在床,不由黯然。徐诚忻知道他的想法,安慰道:“兄弟放心放病,这次我先去探探路,等你养好的身体,咱们兄弟俩再一起上阵杀敌。陛下早就有了抗辽的决心,将来有的是机会,还怕辽人不够你杀?”
杜子骞听了也只得做罢,说道:“那只好请你替我多杀几个契丹狗贼啦。”
“你那份就包在我身上了,哈哈哈!”
“好!”杜中师击掌喝彩,又从怀中取出一把刀鞘乌黑的短刀,说:“此刀跟随老夫多年,杀敌无算,今天赠予贤侄算是为壮士壮行!”
徐诚忻连忙双手接刀,朗声道:“谢老将军赠刀,晚辈一定不负所托,杀他娘的契丹狗贼!”
这句粗话正合杜中师的脾气,军人素来喜欢骂人,他也是好久没骂了,听了实感亲切。不由大笑道:“好气势,杀他娘的契丹狗!哈哈哈……”
三人一阵大笑,顿时豪气冲天。
第88章:有后了 [本章字数:295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06 07:00:00.0]
徐诚忻离开杜府时夜色已深,回到家中,晚晴她们也早就上床歇息。月儿给他开了门,侍候完洗漱,就也去睡了。徐诚忻轻轻推开房门,来到里屋的床前坐下。他心中有事,一时难以入睡,想起几日后就要奔赴前线,也不知道难否全身而退。
看着床上酣睡的晚晴,总有些不舍。过了片刻,忍不住伸手轻抚她的乌发,俯身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
“相公回来了?”一个小小的动作竟将她惊醒,晚晴迷迷糊糊地回了声。
“娘子好厉害,你怎么知道是我回来了?”
晚晴懒懒地睁开眼,冲他微微一笑,道:“自家相公当然能感觉出来。”停了停又说:“这么晚了还在忙,是不是很累,快上来躺着说说话。”
“好。”徐诚忻立即脱去外套,上去将她搂在怀里,却不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闭目养神。
过了半晌晚晴忍不住问道:“相公想好怎么说了吗?”
“说什么?”
晚晴轻笑一声,道:“相公今天这么老实,必然心中有事,想好了就快说吧,免得晚晴在这里瞎猜。”
徐诚忻笑着捏了她一把,说:“还真是我家的女诸葛,什么事都瞒不了你。”又顿了顿才说:“这次相公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了,你好好在家呆着不要担心,用不了多久我就回来了。”
“你……你这是要去哪儿?”晚晴坐起身,惊声问道。她一听就能猜出几分,一个带兵的将军要走,还能去哪。
“看把你吓得,”徐诚忻忙安慰道:“不过是去北方看看,把皇帝的部队拉出去威风一下就回来了。”
晚晴打量他几眼,想了想道:“你说得轻巧,尽拿话来安慰我。相公放心,晚晴虽是女流也是明理之人,自然不会拖你后腿。只是此去身处险地,凡事须得小心应付。那辽人凶狠无比,能避就避,千万不可逞强。”晚晴虽识大体,但终归是女子,自家相公的安全还是要放在首位的。
徐诚忻连连点头,道:“嗯,嗯,娘子的话我自然是要听的,我都记下了,还有什么要嘱咐我的?”
“少哄我!”晚晴嗔道:“你只须记得我天天在家盼你归来就行了。”
徐诚忻重新将她拉进怀里,笑道:“知道了,有你这个美妞在,我还舍不得死呢。”
“别死啊活啊地乱嚼舌头根子,那可是真刀真枪的拼命呢。相公虽然才能出众,但从未上过战场,陛下竟也放心让你独自身赴险地。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说着说着声音就有些变调了,眼眶开始发酸。
徐诚忻赶紧打断,道:“瞎说什么,相公是那么菜的人吗?再说了,去的又不是我一个,还有铁卫营五千将士,边疆的守军少说也有几十万吧。他们都没事,我这么一个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英俊潇洒的武林高手还会有事?”
晚晴知道他是为了逗自己开心,相公还未出征自己先掉眼泪实是不吉利。便勉强一笑,道:“好啦,都怪我不好。相公是大英雄、大才子,晚晴祝相公早日得胜归来。”
“这才象话。”
“相公有什么话要交待晚晴的吗?”
徐诚忻想了想道:“你说要守弱,我想这是很对的。但也不能一直弱下去,我们现在看似顺利,那是因为上面有皇帝帮我们顶着。过不了多久陛下便要亲政了,他的事情会很多,我们必须乘机迅速发展自己的实力……”
“相公怎知陛下不久便能亲政?”
“这个是我猜的……你不用管,”徐诚忻含糊道:“反正这事错不了。陛下一直想干些政绩出来,对辽人的态度也很是强硬。他一旦亲政,朝廷必然有大变动。今晚我进宫,发现宫中警卫森严,远非平日可比,又有三万多陈桥兵马不日将进京勤王。细细想起来,京城远比北方凶险。”
“相公放心,这些举措是朝廷的惯例。不过以此看来,高太后的确是想让陛下亲政了。”
“陛下一旦亲政,我们铁卫营的军费就不用愁了。所以现在应该把工作重点放到情报部门上来,以前几次我们都被坑得不明不白,连是谁在害我们都不知道。这次李列虽然在我们手上,但以他的脾气,估计想挖点什么也不容易。”
晚晴点头称是。
“别外,眼下秋试在即,吕商英那儿我早就给他送去信了。陛下对他也有些好感,他一到京城必然会来拜访,你到时可将京城的情况跟他说明,免得他走岔了。我们现在最大的不足是朝中没有人,一点消息也听不到,更别说替我们说话了。”
晚晴越听越惊,忍不住问道:“相公今天说的跟以往大不相同,莫非相公已经立志从政为官了?”
徐诚忻叹道:“不这样不行啊,要是任那些文人瞎搞,几十年后大宋半壁江山就会沦为敌手。到时我们也只能随民流离失所,不如乘此机会奋力一搏,或许还能改变……”
刚说到一半,发现晚晴正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才发现自己一时疏忽失言。按正史,三十几年后,北宋便会灭亡,这点历史知识他还是有的。晚晴听他说得如此笃定,好似亲眼所见,莫非相公真是大罗神仙,连几十年后的事情都能算到,心中大为疑惑。
“你这样看我干嘛,我也是猜的。”徐诚忻有些心虚,晚晴有脑子太发达,他不大有信心能骗过她。
“相公前面说陛下不久便可亲政,说是猜的我也信了。但几十年后的事情相公也说是猜的,教人不得不生疑呢。莫非……”
“莫非什么?”徐诚忻吓了一跳。
“莫非相公曾学过观星占卜之术?”
徐诚忻听了暗暗好笑,晚晴再聪明也不可能猜到他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倒是自己做贼心虚了。想到这干脆一本正经地说:“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学它做什么,实话跟你说吧,相公我其实是从近千年后的世界穿越过来的。这宋朝发生了什么事,历史书上都清清楚楚地写着呢,我岂会不知道?”
晚晴一听自然不信,嗔道:“你当我是小孩呢,你要是从千年后来的,你岂不成了我的子孙后代?”
这……徐诚忻瞠目结舌,一时说不出话来。
见他发窘,晚晴笑着道:“我儿乖,时候不早了,赶紧躺着睡觉吧。”
徐诚忻有些哭笑不得,干脆不去想它,挨着她躺下。美人在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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