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诚忻想了想,现在仇敌已经清除,生意又如日中天,还没好好享受几天呢,怎么能又一头扎进凶险无比的官场。再说,现在又是高太后掌权,自己的这些政见完全与她背道而驰。就算勉强谋个一官半职,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成就呢?
“不急不急,”徐诚忻悠闲地喝了一口茶,说:“时机还没成熟,我去了也白搭。”
杜子骞看他一付世外高人的模样,深以为然,不禁请教:“此话怎讲,那么依小明兄之见,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
徐诚忻当然不能说再过不到一年那高太后就要挂了,皇上一亲政就是我们的天下了。便含含糊糊地说:“局势还不明朗,还要看看再说,我估摸着明年应该可以看清楚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好再问什么。于是俩人又聊了一会天,徐诚忻留他吃过午饭才让杜子骞告辞而去。
徐诚忻送他到门口,看着三个匹快马消失在眼前,总觉得有些不妥。现在虽说没有什么不顺,但突然发现自己的两个兄弟都离开了杭州。刘武交情太浅,章知府又是个老油条,估计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以后独自在这里混,得要小心行事。这次扳倒了周通判,指不定暗地里得罪了哪位重量级人物呢。
他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晚晴见了忙上来问他怎么回事。徐诚忻便将杜子骞要回京的事说了一遍,晚晴想了想说:“相公担心得的确有道理,我们当时都没想到那周通判后面还藏着个大人物。其实这事朝廷要查也不难,可现在看情形显然有人作梗。要不是杜子骞拦着,周通判必死,到时候也就死无对证了。”
“照你这么说,这背后的人权力大得很,可以左右朝廷的决定。如此看来,这周通判也是凶多吉少,说不定在半道上就被人给做了。”
“很有可能啊,”晚晴心中一惊,说道:“但愿不要牵扯到我们头上来就好了。”顿了顿又问:“周通判家里还有什么人?”
“据说他早年丧偶,至今未娶。他儿子倒是刚刚娶了两房妻妾,都已经充做官奴。现在关在牢里的就他们父子俩了。”
“这么说来,这周公子的去向至关重要。”晚晴越想越心惊,说:“这周通判自知必死无疑,他硬撑着不说,必定为了保全他的独子。要是估计得不错,肯定已经有人告诉过他:只要嘴巴够紧,他儿子就会没事。”
“坏了!”晚晴突然惊叫一声。
徐诚忻让她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你们几个,周通判已经被抓。章知府与杜子骞都是官场中人,想来他们明争暗斗多年,互有钳制,不足为人信。但相公你是局外之人,这次调查得如此详细,他们看了必然心惊。虽然我们都不知道内幕,但难免被人忌恨,相公……相公……”说到急处,她不禁拉住他的衣袖,吓得浑身颤抖。
徐诚忻一听,果然觉得有理,但事已至此怕也没用。只好搂着她的腰安慰道:“没事没事,这些关节我早就想到了。不要怕,下午我就去找章大人商量商量,等我回来就没事了。”
晚饭前,估摸着那章大人也应该下班回家了,徐诚忻便出发了。临走时晚晴忐忑不安地拉着他的手说:“相公路上小心,记得早去早回,晚晴在家里盼着你平安回来呢。”
徐诚忻扑哧一笑,说:“干嘛搞得生离死别样的,我又不是去前钱打仗。你看把她们都吓着了,一会儿就回来,我们还要一起吃晚饭呢。”说完翻身上马,一抖缰绳纵马而去。
此时,正是家家户户准备洗菜做饭的时候,路上行人稀少。他的骑术也已经大有进步,但大街之上不敢策马狂奔,只是一路小跑而去。
跑了一会儿,忽听有人在叫他,赶紧停下来察看。只见一人从茶馆里跑出来,一把拉住他的辔头,说:“是徐公子吗?我家主人正在找你呢,快随我来。”
徐诚忻一看这人他并不认识,不由好奇地问:“你家主人是谁啊?”
“公子别急,他正往这边赶呢,一会儿见了就知。”
徐诚忻犹豫了一下,说:“今天不巧,我有点急事要处理,不如下次吧。”
那人却不松手,说:“我家主人说这事也很急,关系到公子的身家性命,望公子稍稍耐心等一会。”
徐诚忻心中一动,看了看那人,说:“那行,我们去那边茶馆里坐着等吧,只等一盏茶时间。”
那人连声答应,陪着他一起找个位置坐了下来,尽找些无关痛痒的闲话聊着。徐诚忻心中好奇,只好耐着性子等着。
没一会,又进来一个人,在他们隔壁桌子上坐下,也叫了壶茶,独自喝起来。
这边那人一见,马上面带歉意地站起身说:“徐公子,到了这会儿估计我家主人是来不了了。你还是去忙你的吧,咱们下次再聊。”
徐诚忻听了十分郁闷,皱着眉头说:“靠,你当哥闲着没事干,平白无故的陪你到这来喝壶茶。下次别来烦我,走了。”走了几步突然觉得有些蹊跷,问道:“你家主人到底是谁啊?”转身一看,早已没了人影。
第46章:哥是被人陷害了 [本章字数:302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7 08:40:16.0]
徐诚忻无缘无故的被人耍了一回,有些莫明其妙。一时也想不明白,干脆不去管它,还是正事要紧。
当他抬头一看,我靠,马不见了,感情那人是来偷我马的。他们一人引开注意力,另一人偷偷牵走门口的马。徐诚忻别提多郁闷了,狠狠地说:“狗娘养的,下次别让我再看到你们,不然非一枪嘣了不可!”
没了马,只好靠两条腿赶路。他刚刚转过一个墙角,猛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急忙转身想要看个究竟,但见一个人影已到眼前。那人影来势很急,根本没机会让他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一把撞了个满怀。俩人抱在一起,扑通一声同时摔倒在地。
徐诚忻大惊,赶紧七手八脚地将那人推开,翻身坐起。却见那人竟是个肮脏的乞丐,一脸痛苦地躺在地上抽搐几下便不动了。再仔细一看,把他吓了一跳,那乞丐后脑上开了一个大口子,殷红的鲜血已经湿了一大片衣服。
“杀人啦!杀人啦……”
“别让他跑了,围住他,围住他!”
“快报官……”
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几个人来,围着他乱吼一通,顿时引来了大群围观者。
徐诚忻大怒,吼道:“你们他妈围着我干嘛,我又没杀他!”
一人叫道:“还想狡辩,刚才我明明看着你们二人扭打在一起,不是你还会有谁?”
“看你满手是血,还会有假?”
“就是,就是……”
一时之间,徐诚忻也是百口莫辩。古时候又没有到处挂着的摄像头,要不然找来一看就能真相大白。反正自己没杀人,徐诚忻也不算太慌,冷笑一声,安安静静地等着官府的人来问话。
不一会儿,一帮衙役匆匆忙忙地赶来了。领头的那人徐诚忻认识,正是那位来封过他家的钱昆。后来他们也打过一些交道,算起来也是个老熟人了。
“咦,这不是徐公子吗?”钱昆惊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众人便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有些不符事实的徐诚忻自然要跟他争论一番。
钱昆向大家摆摆手说:“此事人命关天,是非曲折只有请知府大人来断了。你们谁认识死者,可曾通知了他的家人?”
人群中一老头说:“这人我知道,是个无家可归的乞丐,已经在此乞讨半年之久了,并没什么家人。”
钱昆道:“既如此倒也方便,抬回衙门,让仵作验明伤势。另外,你们谁清楚刚才的事情经过,还要麻烦去官府作个证。”
“我看到了,”一人说:“小人刚才就走在他身后,看到他动手杀了人……”
“你说什么!你他妈哪只眼睛看到我动手了?”徐诚忻大怒,冲上去就想揍他。钱昆赶紧一把抱住,低声说:“徐公子冷静,此事有些蹊跷,咱们先回衙门慢慢计较。”
徐诚忻刚才也是乱了方寸,现在经他一提醒,果然觉得有些奇怪。先是有人拖着自己,然后马被偷了,接着又被一个死鬼撞倒在地。最后这帮目击者出现得也太快了,这家伙竟然还声称看见我动手杀人了。这明显是有人想害我,但其中的关窍一时也想不明白。
钱昆回头对那人说:“既然你都看到了,就劳驾跟我去趟衙门作个证,签个供状。你家住何处,叫什么名字?”
“回官爷,小人名叫李方,是从外地来此做买卖的行脚商人,现住在那头的王记客栈。”
“那好,你跟我们走一趟吧。”钱昆又低声对徐诚忻说:“可要我通知你的家人?”
徐诚忻点点头,说:“也好,说得尽量婉转点,小心吓着她们了。”
钱昆答应一声,叫来一名手下吩咐几声,就让他去了。
一切处理停当,衙役们带着他们俩个,抬着那乞丐的尸体浩浩荡荡地向官府衙门走去。徐诚忻一边走一边想,愣是没想起来自己得罪了谁。
“难道是上面那位大人物这么快对我下手了?”他暗想:“不可能啊,他想要我的命还不简单,直接象对付程大人一样找个武林高手来一刀咔嚓了多省事,哪用得着费这么多功夫……”
这么一路想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衙门。此时天色已晚,一位当差的说知府大人早就回家了。这事得明天再审了,先将疑犯扔牢里吧。至于那位证人,先写下供状,回客栈等着,随时听传。
众人无法,只得各自交了差事散了。钱昆也够意思,亲自送他进了牢房,又对几个狱卒交待几声才走。
那牢头买了点小酒正打算喝几杯,见这么晚了还有人进来打扰他,有些不爽。一看徐诚忻,却认出来了,毕竟他现在也算是个名人。
“唷,这不是徐大掌柜吗。都这么晚了,您老也不闲着,都逛到这儿来了?”这牢头平时在里面当惯了土皇帝,说起话来从来不饶人。
徐诚忻心想这家伙说话还真损,哥也是个混过的人,不能熊趴了。便哈哈一笑说:“是啊,这几天实在是闲得蛋疼,杭州是个小地方,想来想去也就你这儿还没逛过,这不,来找你聊天了。”
牢头一听乐了,说道:“唷喝,你还真喘上了。得,你先歇着,等爷喝完酒再来找你好好唠唠。”说完回到凳子上坐下开始倒酒。
徐诚忻还没吃晚饭,折腾了这么久,看到酒菜肚子更觉得饿。也不管身后狱卒的催促,说道:“还爷呢,爷就吃这等酒菜?”然后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递给那狱卒说:“这里有十两银子,哥们辛苦一趟,好酒好菜弄些来,今天的晚饭我请了。”
狱卒一愣,心想:你他妈的老几,明明是我的犯人,却使唤起老子来了,举起手就要打。
“嗨,嗨!干嘛呢?”牢头赶紧叫住,“让你给我买点酒菜来就那么不乐意?”
“不是,这小子……”
“什么这小子那小子的,知道他是谁吗,不长眼的东西。愣着干嘛,拿上银子好酒好菜的多买点,叫兄弟们都来一起乐一乐。”
这帮人在这儿上班,赚的那点钱少得可怜,平时全靠在犯人身上捞油水。今天好不容易来了个肯化钱的主,还不好好侍侯着。这十两银子就算买再好的酒菜也化不完,狱卒经牢头一骂,顿时醒悟。接过银子,开开心心地去了。
徐诚忻老实不客气的往凳子上一坐,又摸了张一百两的银票往桌上一放,说:“兄弟我今天走得急,身上没带多。这张票子你先拿着喝个茶,改天方便了再补上。除此,我身上也没别的东西了,你如果要搜一下我也没意见。”
牢头眼角一哆嗦,接过来拿眼睛一瞄,顿时眉开眼笑,迅速将它揣进怀中。站起身,帮徐诚忻倒了一杯酒,笑眯眯地说:“徐掌柜果然是见过世面的,搜什么搜,你的话我信得过。你放心,在我这片地面,保证让你妥妥地不受一点委屈。只是我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把你这位大人物给弄进来了?”
徐诚忻斜了他一眼,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无比郁闷地说:“妈的,哥是被人给陷害了。”
于是俩个人开始聊起来,徐诚忻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跟他说了下。那牢头一听也是不信,一付义愤填膺的样子,倒替徐诚忻狠狠骂了几句。
俩人聊了一会,四个狱卒嘻嘻哈哈地拎着满满几盒酒菜回来了。一桌子竟然放不下,于是又去搬来一张拼在一起。几个人围在一起,划拳喝酒,欢快得很。
等喝得差不多了,徐诚忻故态复萌,开始满嘴跑火车,天上地下的跟他们胡侃起来。从报社聊到经商秘诀;从杀倭寇聊到日本女you;又扩展开去,一直聊到七大洲四大洋。那些狱卒整天呆在牢里看犯人,哪里听过这些东西。觉得匪夷所思,又觉得实在有趣,一个个倒像听课的小学生一般。
大家正聊得开心,突然从外面走进两个人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老头,看到这付场景,顿时面上一寒,冷冷地说:“怎么,这州府大牢什么时候也做起饭馆的买卖来了?”
大伙吓了一跳,想不到这么晚了还有人来,早知如此应该留个人看着大门才是。大家互相瞅了瞅,竟没有人认识这老头,不由胆气一壮。那牢头借着酒劲问道:“你……你谁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还敢闯进来。”
“大胆!”老头的随从喝道:“钦差何大人在此,尔等还不快上前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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