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李锦成的话愣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般的说：“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是我在庸人自扰？”
  “差不多。”
  何振轩的表情有些茫然，就好像一个迷路的小孩，李锦成安慰般抚上他的脸，又说：“一直以来，这都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与其他人无关，以后不管我们之间出现谁，你只要记得我今天说的这些话就可以。”
  像他相信自己那般相信他，这么想了以后，何振轩内心充满力量，之前困扰他的那些难题也逐渐消失。
  三月下旬的某一天，李锦成刚放学，就接到宋留白给他打的电话，问他毕业后有什么打算，这样的话他已经说过几次，听到他旧事重提，李锦成失笑，说：“如果老师愿意，我一定回去当你的助理。”
  “这样也好，一边跟着我工作一边继续深造，等到时机合适，我再推荐你留校任教。”
  在大学教书肯定比在小学好，上班的时间比较自由，文化氛围也更加浓重。
  李锦成原本就有这样的打算，听到宋留白这么说了以后，他只是真诚道谢。
  “锦成。”
  “嗯？”
  “前段时间看到你和何振轩那样，我也曾经尝试着做出努力，你知不知道你师母怎么说我的？”
  “不知道。”
  “她说我发神经。”
  两人说笑完，李锦成才挂断手中的电话走出学校。
  自从上次自己和何振轩说了那些话，他变得没有再像从前那般紧张自己，虽然生活似乎因此变得平淡不少，但李锦成乐见其成。
  “李锦成李先生？”
  李锦成抬头，面前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想着自己并不认识他，李锦成又说：“你是？”
  “我们老板想请你吃顿饭。”


    第57章 对不起

  “你的老板是？”
  “李先生应该不认识。”
  “如果我不去呢？”
  “我们邀请你去的方式可能会粗鲁一点。”
  “那我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李先生说笑了，我们老板只是请你过去吃饭。”
  这几个人的额头上赫然写着我非善类几个大字，想着何振轩派了人跟着自己，他会很快赶过来，李锦成点头，说：“走吧。”
  大概没想到他会那么爽快，那个中年男子眼中划过一丝欣赏。
  车一路向前，近一个小时以后，它驶进一片位于西区的安静住宅区。
  西区是港岛最早形成的富人区，后来出现寸土寸金的半山，它的地位才被逐渐取代。
  两边很多相似的地方，安静，绿化好，别墅间的距离都很远。
  只是这里的别墅外形都很朴实，加上固有的印象，李锦成总觉得这里的空气弥漫着一种肃穆的气息。
  住宅区的面积很大，车又向前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驶进一扇黑色镂花的大铁门中。
  “李先生，请在这里下车。”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中年人刚说完这句话，已经有人替李锦成开门。
  下车的那一瞬间，李锦成很突兀的想到邹俊凯曾经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城堡式的别墅，门前最好立一座喷泉，阳光落下，水被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面前一个大的离谱的翠绿色的草坪。
  只是这里没有成群的佣人。
  这么想了以后，李锦成不由得有些莞尔。
  他的某些性格特征和他的爱好一致，在生命安全得到保证的情况下，他不介意冒险，同时又它们充满好奇。
  这个它们既包括李锦成接下来将要见到的人，也包括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
  李锦成跟着那个中年男人一路前行，经过客厅，最后他们竟然真的在一个半敞式的餐厅停下。
  “老板，李先生到了。”
  “嗯。”
  厨房里传出的那句嗯透出一股漫不经心的意味，不过不同于任宇乔的放松，这个人给人一种冷酷严肃的感觉。
  不是自己认识的人，想到最近何振轩在生意场上的那些大动作，李锦成猜两人说不定是产生了利益纠纷。
  自从何振轩和自己结婚，他逐渐养成一个怪癖，但凡两人的感情出现一点点问题，他就会比以往更疯狂的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
  这样的事若是被他生意场上的对手知道……
  李锦成笑着摇头。
  “李先生你坐。”
  发现李锦成一直站在那里没动，那个中年男人客气的替他拉开椅子，等到李锦成坐下，他才悄无声息的离开。
  餐桌上已经摆了三道菜，色香味俱全，勾人食欲。
  那人似乎精于此道，但他明显不喜欢李锦成。
  李锦成不能吃辣，桌上偏偏摆的是三道光看上去就给人感觉很辣的川菜。
  “你不吃？”
  声音清冷动听，李锦成抬头，就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端了一个白色磁盆走了进来。
  肤色偏白，戴一副金边眼镜，眼镜很精致，一如他的五官。
  不过他给人的气势……
  李锦成摇头，说：“我不能吃辣。”
  “抱歉。”
  这句抱歉被他说的毫无诚意，在李锦成的对面坐下后，他又自顾自的为自己点上一支烟。
  看他的样子，显然一早就已经知道李锦成不能吃辣，而且他本人也不打算吃。
  做这么多的菜似乎只是为了打发自己无聊的时间。
  “你是？”
  “关子标。”
  港岛姓关的人不算多，但李锦成却知道一家。
  自港岛开埠就已经存在的百年黑道世家，虽然别墅内部的装修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从进门的那一刻，它就已经给李锦成一种无形的压力并紧张感。
  李锦成原本对这些事不是很了解，但耐不住肖佩婷每天给他打电话给他说这些八卦的事。
  李锦成听的时候不是很在意，不过他记性不错，通常听过一次就会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坐在自己面前的关子标给人的感觉和这栋别墅的类似，并非刻意，带给旁人的压力却确实存在。
  他支着下巴看向自己，面无表情，双眼半眯，指间一支燃到一半的烟，因为还是白天，因此飘渺的烟雾呈淡青色。
  他坐在那里仿佛油画中的一个人，又好似透过自己在想别的什么事。
  整个人给人一种无害的感觉，但李锦成知道他绝不简单。
  这些年随着经济的发展，人们思想的进步，已经鲜少有人混黑社会。
  肖佩婷说关家数十年前就已经开始在洗白，但直到关子标这里才真正成功。
  他们家是百年的黑道世家，加上洗白原本就已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因此可知他不凡的能力。
  至少按照肖佩婷的原话，是说港岛这么多的黑道世家，至今为止，她只知道有两家洗白成功。
  除此之外，关子标出众的外貌也是令她们那群人时常将他挂在嘴边的缘故。
  看起来冷血不近人情，但一旦他爱上某个人，大概就会死心塌地一辈子。
  肖佩婷的那些朋友和她一般一早就已经结婚，但依旧止不住她们对各种男人的各式幻想。
  想到肖佩婷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说话的模样，李锦成忍不住嘴角上扬。
  若是被她知道自己见过关子标，甚至还和他说过话，估计她又会惊声尖叫。
  李锦成的笑容总算令关子标回过神，将烟灰抖掉后，他才说：“你和廖长远是十二年的同学？”
  李锦成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提起廖长远，愣了愣，他才点头说：“是。”
  “他喜欢你。”
  李锦成发现自己总会遇到一些说话没头没脑的人，比如以前的任宇乔，现在的关子标。
  但任宇乔以前曾经同李锦成解释过，说他是因为太笨，所以听不懂自己说的话。
  如今看来，关子标应该和他是同一种类型的人。
  好在因为任宇乔，李锦成已经有了应对的经验，沉默片刻，他才说：“你和廖长远是怎么认识的？”
  “一年多以前，是我派人把他打伤的。”
  李锦成愕然，说：“因为你的老婆？”
  “不是老婆，是未婚妻。”
  将手中抽完的烟熄灭，关子标盯着那里说：“商业联姻，合作关系，不过我们之前说过，那段时间需要尊重彼此。”
  “她违背承诺？”
  “嗯，因爱生恨。”
  所以廖长远在两人间充当了那个倒霉透顶的冤大头。
  想到廖长远当时的惨状，李锦成很聪明的没有询问他他未婚妻之后如何。
  虽然关子标看起来文质彬彬，但他骨子里的冷酷和残忍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消失。
  “你听说过我，但你好像并不怕我。”
  李锦成笑，说：“我有何振轩。”
  那人为了保护自己大概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语气笃定，笑容充满甜蜜并温情，关子标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又说：“说你很爱他。”
  是肯定句，李锦成坦然点头，过了一会儿，他有些困惑的说：“不过你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我喜欢廖长远，他是我生平第一个为他动心的人。”
  李锦成的愕然其实并没有持续太久，一如他自己，倘若他不是死过一次，又彻底改变自己的性格，他恐怕何振轩不会像现在这般深爱自己。
  廖长远和他情况相似，所以他能理解关子标为什么会喜欢上他。
  见关子标依旧盯着自己，又想到上次廖长远带给自己的麻烦，李锦成神色不变的说：“他是不是对你说他喜欢我？”
  “不是，他说他欠了你很多情，需要偿还给你，最近这几年，除了这件事和拍电影，他不会再想其他的事。”
  对于李锦成来说，廖长远如今等同于一个没有翅膀的天使，不停给他寄支票，送礼物，还总在李锦成需要的时候替他解决燃眉之急。
  不过他说话算话，自从上次那通算不上太愉快的通话以后，他再也没有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李锦成乐于看见他这样的改变，想了想，他又说：“他对我也是这么说的，可能是因为从小到大没什么人对他好过，所以对于别人的照顾，他总记在心里，而且一旦他有条件和机会，他就会加倍的偿还给别人，而且……”
  李锦成说完认真的盯着他对面的关子标，又说：“他应该不止对我一个人这么好吧？”
  “是，不过他对你最好。”
  他的关注点和何振轩的一般奇怪，李锦成在心里摇头，又说：“但他不可能独身一辈子……换句话来说，他总会喜欢上别人。”
  见关子标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李锦成笑，说：“我了解他，他喜欢你这种类型，不过他之前……因为你的缘故昏迷了近八个月，所以……”
  说完李锦成笑容更甚，又说：“你有机会，但你得给他一段时间接纳你。”
  大概是真的喜欢廖长远，听到李锦成这么说了以后，李锦成只觉得他眼中划过一丝亮光。
  只是想到关子标骨子里永不会消失的狠戾，李锦成又有些不忍心的补上一句，说：“但你不能把他逼得太紧。”
  “我知道，他受不的激。”
  关子标此时的表情只能用宠溺和温柔形容，李锦成正暗自感慨，他就看见关子标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让他进来。”
  关子标的这句话说完没多久，何振轩带着一身明显的冷意走了进来。
  在确定李锦成没事以后，他才看向对面的关子标，语气如常的说：“关子标是吗？是谁给你这个权利把他带到这里来的？”
  “你们的关系和我听说的不太一样……还有，我此前一直以为你是那种很儒雅的商人。”
  关子标似笑非笑，何振轩寸步不让，冷淡的看了他一眼，才说：“如果你再敢对锦成做出点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我儒不儒雅了。”
  从荣盛开车到这里差不多要一个小时，可是何振轩却在四十分钟以内赶到，见他身上还穿着衬衣，李锦成又是感动又是心酸。
  上次因为任宇乔和廖长远，他始终有些不开心，后来即使两人把话说开，但不知道他是因为别扭还是尴尬，两人间的气氛总恢复不到从前。
  见何振轩额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汗水，又听到他说出那种他平时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李锦成不由自主的握住他的右手，想此前是自己太过忽略他的感受。
  何振轩此时还在和关子标说话，感觉李锦成握住自己的手，他回头，用自己的另一只手覆盖住他的额头，低声说：“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
  说完李锦成起身，朝饶有兴趣注视着他们，但眼底却隐约透露出一丝羡慕的关子标扬了扬他和何振轩握紧的双手，笑容灿烂的说：“这样的话我们以前只是懒得同别人讲……虽然别人以为我是振轩用来挡劫的工具，但实际上，我们真心相爱。”
  拖着何振轩朝前走了几步，李锦成又回头，说：“预祝你成功。”
  “也许我应该一则声明，说我何振轩爱李锦成爱的要死，也从来没有把他当做是自己用来挡劫的工具。”
  刚走出关家的大宅，何振轩就小声嘀咕了一句。
  若是以前，李锦成大概又会觉得他的关注点比较奇怪，但现在，他已经知道，这个人仅仅是因为太关心自己。
  “对不起。”
  何振轩略显惊讶的回头，说：“这怎么能怪你？是关子标让人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不是，不是为今天的事……”
  说完李锦成看向他，神情认真的说：“是之前，太过自以为是，以为自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