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的住址跟邮箱填了,又埋头将名字的拼音签在上面,将表格再推回去。
“ian……”卢卡看着她动作,喃喃出声发出“赶天天”的音,他好奇地问,“你的名字有什么含义?”
甘甜甜抬头,对上他盛满求知欲的认真眼神,抿了抿唇,本来一个可以让她选择跳过的问题,她还真就实诚地回答了:“我大哥叫,甘哲谐音一种水果。我的出生算是个意外,家里人一时不知道怎么起名字了,就想起来既然大哥名字是水果,水果又是甜的,所以……”
甘甜甜有点儿胃疼地拧着眉,无奈摊手,一点儿不觉得这名字很甜:“我就叫做——甜甜了。”
“啊!”卢卡福至心灵,顿悟道,“你的名字是——的意思?”
“算是吧。”甘甜甜点头。
卢卡眯着眼睛笑着打量她,眼角眯出一条细细的尾痕,半晌后他唇角一挑,喉头滚出一个颇有韵律感的单词,发音明显不是英语:“a!”
“什么?”甘甜甜跟工作人员一起抬头看他。
“a!嗯,赶天天,你有没有意大利语名字?”卢卡笑得分外得意,换了英语跟她噼里啪啦一通解释,“跟你的名字意思一样,甜甜。你意大利语名字,就叫a好不好?我帮你想的,肯定没有人跟你重名。”
甘甜甜没有立刻答复他,她低头观察工作人员的表情,见他闷头想笑又憋住不笑的纠结模样,登时就觉得这家伙保准在使坏。
工作人员把甘甜甜的税号单打印给她,又给她拿英语解释说:“你的税卡会在一个月内,寄到你家的邮箱里。在此之前,千万不要把这张纸弄丢。”
甘甜甜向他道谢,起身的时候,弯腰凑在他面前,眯眼低声道:“麻烦您告诉我a是什么意思?”
卢卡闻言立刻站直了身体,用手推了推工作人员的肩膀,明显带了点儿威胁地说了句意大利语。
工作人员却没买他的账,他哈哈大笑,用英语拆了卢卡的台,他说:“他叫你小甜甜!”
甘甜甜:“!!!”
我擦!幸好提前问了一句,这要是真傻-逼到以后逢人就介绍“请叫我小甜甜”,简直就是自荐枕席的节奏啊!
甘甜甜忍住想仰头瞪卢卡一眼的冲动,她把税号单放进文件夹里,装回背包中,笑着跟工作人员道谢道别,然后神色如常地推开椅子站起来走人。
“喂!”卢卡在她身后唤她,甘甜甜头也不回。
卢卡从办公桌后面转出来,跟在她身后边追边问:“你去哪儿?”
甘甜甜拿他的原话堵他道:“你猜?”
卢卡追上她,转了个身倒着走,脸冲着她,低头茫然地问:“你生气了?”
甘甜甜仰头似笑非笑地斜了他一眼,也不说话,继续往前走。
卢卡一头雾水,他无辜地眨了眨迷人的茶色眼眸,说:“我冒犯你了?”
甘甜甜嘴角带了点儿笑意,眼神直直投在前方。
卢卡:“……”
“我说,”卢卡跟着她一路倒退,有些不知所措地顿了顿,机智地转换了话题,“你想不想知道昨天,那个着火的房子的事情?”
甘甜甜不答,照旧走她的路。
卢卡正低头专注地将视线投在她脸上,正意图观察她的反应,就“咚”地一声,整个后背直接撞在了玻璃上。
原谅他后背没长眼睛,而坏心眼的甘甜甜根本就是故意的。卢卡“嘶”一声倒抽了口凉气,他微微躬了身子,皱着眉头似乎是真心觉得疼。
登时半个办公室的人都转头向他望过来。
甘甜甜“噗”一声笑出了声,径直笑着摇头,从他身边敞开的大门,蹦跶了出去,哈哈大笑。
卢卡偏头瞧着她出门,身影一晃就不见了,这才呲牙咧嘴地勾手在后背,轻轻按了按后心的位置,小心地揉了揉。
大敞的衬衣被他揉得领口歪斜,隐约露出他肩头上一道白色绷带的边缘。
*****
甘甜甜出了办公室,又照着网上给的地址,在市中心找了一家大的邮局,拿护照领了一个装有寄居留材料的大信封。
她按网上攻略,将里面属于留学生的申请表填完,又去机器上取了号,排队在窗口上买了一年的医疗保险后,将保险单的复印件与其他证明,装在大信封里递给了窗口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的英语还算流利,让她缴了一百多欧的费用后,给她递出来一张纸,用手势比划着给她解释,让她十五天后,拿着这张纸按上面列出的时间跟警察局,去提取指纹。
甘甜甜点头表示知道,道了谢后,将所谓的居留条也夹进了文件夹里。
她轻松地从邮局里出来,冲着眼前不甚宽广的街道伸了个懒腰,心想:这回总算没有再遇见卢卡。
缘分?上帝的指引?拉倒吧。
*****
甘甜甜没着急回家,九月初的摩德纳,气候正好,不冷不热,天也黑得晚。
她从市中心溜达着回家,踩着晚饭点儿进门。
她旋开门锁进来,就听见毛佳佳敞着卧房的门在打电话,她可能是带着耳机,辨不出外面的动静,兀自绘声绘色地给电话那头的人埋汰她的新室友。
说她的无良室友怎么给她点着了房子,说她的无良室友怎么给警察告她的状,说她的无良室友怎么霸占了本该属于她的单人间,说她的无良室友早上怎不不让她睡觉……
她吐槽吐得开心,甘甜甜站在门外听得也乐,她心想:来摩德纳留学的姑娘们,莫不都是来学编导的?一个蔡茵,一个毛佳佳,这俩人黑她的脑洞,简直信手拈来。
甘甜甜注意到,她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原来的房子不能住了”,登时有点儿后悔地耸耸肩,她真应该让卢卡把话说完的,她的好奇心已经被他勾了起来。
甘甜甜神色如常地进屋将她的背包卸下来,扔在书桌上,毛佳佳正好面对着屋门仰躺,见她进来笑容一僵,身子猛地抖了抖,她支支吾吾地对电话那头说了声:“就这样,我先挂了,不说了!”
她快速挂断电话,将耳朵上插着的耳机取出来,心虚地捧着手机侧了个身,继续躺在床-上玩手机。
甘甜甜也没理她,径自进厨房,取出捆昨天超市买的芦笋,洗洗切切后,拿盐清炒了。
芦笋在国内卖得很贵,来了意大利居然能便宜近一半。甘甜甜以前也只是只闻其名不知其味儿,昨天见着超市有卖,欢天喜地地就往购物筐里丢了两捆。
厨房不大,摆不下桌椅板凳。甘甜甜也不计较,也懒得计较,站着就把一盘芦笋吃完了。
吃完洗了锅碗瓢盆,她回卧室打算拿了钥匙,出门散散步。
她回屋正打算开口知会毛佳佳一声,她要用钥匙,结果手机震了震。
甘甜甜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号码很陌生,这算是甘甜甜来到意大利,收到的除了tim公司的服务短信外,唯一的一条短信。
短信是用中文编辑的,上面写着:“a,别生气嘛!”
就算是没有署名,也不妨碍甘甜甜辨认发短信人的身份。
甘甜甜乐了,她心想:卢卡一定是偷看了她税号申请表上的电话号码,然后谷歌翻译了意大利语的“别生气”,又将中文翻译复制进了短信里。
她本打算出门,结果因为一条短信,就又坐回了椅子里,她回想今天卢卡出的糗,又忍不住闷头笑了笑。
甘甜甜这一笑,毛佳佳坐不住了。
她翻个身猛地坐起来,皱着眉头,厌恶地横甘甜甜一眼,哼声道:“昨天那个警察是不是想泡你?”
甘甜甜好心情瞬间被打散,她明知故问,头也不抬地反问:“你说谁?”
“就是那个没穿防火服的火警!”毛佳佳脱口而出,脸微微有些泛红,“长得还挺帅的。”
甘甜甜没说话,手指停在屏幕上,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回他条短信,毕竟让歪果仁误解中国人小肚鸡肠不太好。
“喂!我在问你话!”毛佳佳不满抗议。
“我听到了。”甘甜甜实在懒得理她,冷淡地回了句。
毛佳佳撅嘴掉脸,打量了甘甜甜半晌,又酸又义愤填膺地大声吼道:“你就别做梦了!意大利男人都这样!全世界都知道意大利男人最花-心!连骂人都像在说情话,砍价都像是调-情!”
“哦。”甘甜甜漠然地回了她一句,结果又莫名其妙地不知道引炸了她的哪个点,毛佳佳梗着脖子差点儿从床-上跳起来:“你说!你说他有没有对你眨眼睛?意大利男人勾人是不分美丑老少的!只要你是个女人!是个女人他们就能挤眉弄眼魅-惑你!”
她吼的时候,甘甜甜已经放弃了回复短信的念头,她打开浏览器百度了一下“意大利男人”,这五个字,待她看到一长串的特质表述后,乏味地抬头瞟了眼毛佳佳,连出门散步的想法都没了。
原来意大利男人,是这么一个令人蛋疼的存在啊……
度娘说:意大利男人好-色,全世界人民都知道。
☆、第10章 马屁,要会拍
翌日,甘甜甜又起了个大早。
秘书处发给她的邮件上说,让她周五早上去总秘书处报道,安排给她的专业面试在下午。
甘甜甜已经知道了毛佳佳诡异的睡眠习惯,她每天早上六点必醒来玩半个小时手机,然后倒头再睡。
这半个小时内,开灯就跟摸了她屁-股一样,甘甜甜敢动开关她就喊。
甘甜甜本来不怵她这臭毛病,这种人越惯她越得寸进尺。
结果昨天晚上小琪在厕所门口偷偷拉住她,小心翼翼地问她毛佳佳是不是做噩梦了?怎么大清早就叫得那么撕心裂肺?
算了,甘甜甜翻了个白眼,心想为了邻居们的安宁,她就早上摸黑吧,反正跟她也住不久,人-贱自有天收,她都懒得动手。
其实她是怕自己万一真出手,对着这货会控制不住出杀!手!
她这边在帘外旁露出的一抹晨光中拿衣服往身上套,那边毛佳佳就捧着手机笑成了一个傻-逼。她缩着身子在床-上不住翻滚,床板“咯吱咯吱”响得特别可怜。
甘甜甜甩了把额头上的汗,暗自打算今天去完学校,赶紧找找房子吧,她不跟奇葩计较,可是也不想再跟奇葩同居一室。
总秘书处位于市中心,大广场附近的一个小道里。
意大利的大学据说几乎都是一个样,校区分散,不像国内那么集中。就拿摩德纳大学来说:经济系就在火车站,文哲系在市中心,工程系又在郊区。
随意走着走着,抬头或许就能惊喜地发现,另外一个隐藏在市井中的校区。
甘甜甜靠提前定位搜索的路线图,找到了总秘书处的所在地。
总秘书处与周边的古老建筑连成一体,一人高的半圆木门半敞,甘甜甜来来回回经过了三次,才终于注意到了它。
她推门进去,门后横着一条长廊,长廊左侧的尽头,就是总秘书处的办公区。
意大利大学所谓的总秘书处,跟国内的教学办公楼差不多一个概念,里面一溜的办公室,各司其职的老师们穿着统一的工作制服,在电脑后兢兢业业。
甘甜甜也不知道她该进哪个,门牌上贴的全部是她不认识的意大利语。于是,她只得扣指轻轻敲了敲第一个办公室的窗户,从窗口礼貌地探头,用英语问道:“对不起请问,我是来报道的新生,该去哪个办公室?”
窗口后的年轻男人,抬头冲她笑着比了比里头那间门,对她说:“右边第一个。”
甘甜甜点头道了声谢,从背包掏出她的所有材料,走进了隔壁的门,将文件包双手递给靠门坐着的中年女士,说:“您好,我来报道。”
女士显然是负责人,她手边放了一沓新生录取名单。
“你叫什么名字?”女士带着一副镜片很小的眼睛,蓝色的眼珠从镜片上方瞧着她,目光和善,“你不会说意大利语?”
“甘甜甜,”甘甜甜自报家门,笑着摇头,遗憾地说,“对不起,我是英语授课,不会意大利语。”
“哦,没关系。”女士伸出手指,顺着名单第一列名字的大写字母,连翻了三页,“你是中国人对么?”
甘甜甜回答她:“是的。”
“好的,我找到了。”女士先是笑了声,紧接着就愣了,她愕然抬头,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是法-医……系硕士?”
“对。”甘甜甜点头,诧异道,“请问,是出了什么问题嘛?”
女士摇头,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说:“小姐,你将是亚洲第一位来摩德纳研读法-医的女士,哦不,或者我想我可以大胆猜测,你是第一位来意大利研读法-医的女士。”
甘甜甜:“……”
她猜到了!除了她,还有谁这么抽风?!会来意大利读法-医?虽然,意大利的法-医学相当不错。
甘甜甜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用眼神告诉她:我学法-医我自豪。
女士在她的名字前面打了个x,又在电脑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后,旁边的打印机里吐出了两张一模一样内容的a4纸。
女士将两只纸都递给她,用手指着右下方的空白说:“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
甘甜甜道了声谢谢,点头照做。
女士将其中一份收走存档,另一份递还给她,笑着说:“你拿着将这张纸页,下午去医学院指定的面试地点面试。”
甘甜甜将纸页收进文件夹,女士又将她放在桌上的文件包退还给她:“你的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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