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啊……”
卢卡失笑:“如果我告诉你,如果不走,今天晚上就要参加一场奢华盛大令人厌烦的上流社会的舞会,你还……”
“不是说取消了嘛?”甘甜甜惊悚了,“昨天晚上爷爷亲口说的啊?”
“爷爷惯用的技俩,”卢卡道,“取消了的只是昨天的,在庄园里举行节日舞会已经是惯例了,不举行才奇怪,爷爷才不会让人有机会怀疑他的财政是不是出了问题。”
甘甜甜迅速下床:“走走走!”
卢卡莞尔。
*****
下楼在另一个小宴会厅吃过早饭,卢卡被杜乔叫住,甘甜甜自己去花园散步。
昨天晚上灯光昏暗看不真切,白天再看,只觉整个庄园简直大得匪夷所思,连花园都比摩德纳的城市花园还大。
甘甜甜绕着花圃外慢慢地走,有点儿出神,冷不丁身后有人唤她:“甘小姐。”
甘甜甜转头,也不知道爷爷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讲究地在家里还穿着衬衫跟西装马甲,打着笔挺的领带,矜持地微微扬着头问她:“你很喜欢花嘛?”
甘甜甜笑着说:“对。”
其实甜甜哥从小对植物就不怎么感冒,花就知道那几种常见的什么玫瑰啊郁金香啊樱花啊桂花啊百合啊这些,只不过对着这么一个打理得很是漂亮的花园,说她不喜欢花,好像有点儿不怎么好。
“你喜欢什么花?玫瑰嘛?”子爵爷爷视线往花丛间那么一瞥,瞬间就定了所有花的生死,“等你跟卢卡在这里结婚的时候,就把这里全部换成红玫瑰花丛,你觉得怎么样?”
甘甜甜:“!!!”
这么一大片花园,全部种上红玫瑰,搁远处那么一瞧,跟着火了的效果一样啊!
“不用!”甘甜甜惊悚了,她简直明白了卢卡的想法,立马就产生了想逃跑的冲动,甘甜甜僵硬地冲爷爷笑了笑,感激又惊甫未定地道,“不不不……不用了……谢谢……我我我……我什么花都喜欢,就是不喜欢——玫瑰!”
“这样啊,”爷爷表情不变地点了点头,“那好吧,我明白了。”
甘甜甜直觉那句“我明白了”的后面,才是重点。
果然,爷爷继续慢条斯理地补了句:“那到时候,就从全球各地空运些不同的花种,在你的国家,人民好像是喜欢——郁金香,对么?”
甘甜甜:“……”
卢卡……救命……
想什么,什么就来,甘甜甜心里刚这么一求救,抬眼就瞧见卢卡迎面走了过来。
“爷爷。”卢卡停在他们旁边,跟爷爷打了招呼。
爷爷偏头清浅地点了点头。
“爷爷在跟天天聊什么?”卢卡笑道。
“没什么,”爷爷淡然地瞥了他一眼,“我听说,你现在只愿意执教军校,把其他的职务都卸任了?”
甘甜甜视线在爷爷脸上转了转,明显捕捉到了他的失望。
“是。”卢卡如实承认。
“为什么?你忘记了我说过什么?”爷爷沉着声音道,“自甘堕落当一名教官,你还怎么获得军功与荣耀?”
“军功与荣耀?”卢卡轻笑了一声,转而收了笑,眼睛看着爷爷,视线却又像是停留在更远的地方,他道,“我今年三十岁,上校军衔,我父亲去世的那年也是三十岁,上校军衔。爷爷说我们的任务是获取军功与荣耀,而奶奶却告诉我们,我们应该活得像自己。父亲两样都想做到,但是他哪个都没有成功,之前的我,也是一样。”
爷爷压着怒气,猛然一抬眉眼:“不要听从那个女人灌输给你们的思想!”
“为什么呢?”卢卡平静地抬了抬嘴角,“为什么不呢?奶奶说我活得像父亲一样左右为难,我们——我、父亲、甚至是爷爷、爷爷的父亲,我们都活得不像自己,都像是那一位先生。”
“我们……”卢卡顿了顿,直视着爷爷的眼睛说,“应该找回自己了。”
爷爷的呼吸一滞,只见卢卡转身拉着甘甜甜离开,临走又道:“爷爷,我对我之前选择的路不后悔、不遗憾,只是现在,我想放弃了,像奶奶所说,活得像自己一样,而不是别人。”
爷爷立在原地,直到他的孙子跟客人离开,他面对盛开的花丛,突然就明白过来——想要光复这个腐朽而没落贵族的念头,其实在他当年失败的时候,就已经应该打消了。
*****
“爷爷其实是好人。”被爷爷惊吓了一早上的甘甜甜,直到下午跟卢卡离开庄园,还在车上喃喃地说,“他是好人。”
他还替他们想着以后结婚,要怎么布置花园。
卢卡开着车,杜乔照旧坐在后面。
“他是好人,只是他爱他的头衔他的身份大过于一切。”杜乔接道,“甚至是与我们说话,他都要维持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距离被他一再拉远。”
卢卡点了点头,似乎与爷爷的那席剖白,让他放下了很多,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但是他又莫名担忧。
“我就害怕爷爷,还是想不开。”卢卡叹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杜乔自信地抬脸笑了笑,他今天把微长的头发向后扎起,露出一整张精致而帅气的脸,“只要我还在,葡萄酒产业的运作就可以继续维持爷爷贵族生活,让他做完他的贵族梦。”
卢卡抬眼从后视镜里瞧着他,感激道:“谢谢你,杜乔。现在最辛苦的其实是你,而我,其实什么都没做。”
“千万别这么说,”杜乔半起身伏在卢卡的座椅上,皱着眉道,“幸亏当年是你自愿去了军校,不然,咦~~”
他夸张地拖长了音:“想到去那个刻板地方的是我,就悲痛地不想继续活下去。”
卢卡:“……”
甘甜甜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
☆、第58章 大结局+番外
甘甜甜跟卢卡回了摩德纳没两天,又到了周末。
意大利的节假日很多,法定假日几乎占了总年的三分之一。而且他们放假很随意,不攒假,该是哪天放就哪天放,放完法定假日遇到周末就继续放。
周五晚上,卢卡捧着本设计期刊,窝在床上一页一页翻给甘甜甜看,他那句“翻修装潢老楼”竟然不是说说。
这才两天,他就已经开始跟甘甜甜商量室内的设计方案。
意大利的设计师已经多到成灾,不管是建筑设计家具设计还是室内设计,外加意大利人与生俱来的艺术天分,使得他们就算是后天不学习,也可以动手画两笔。设计个把自己的居室,简直不是难事。
所以,大批大批的设计师,面临无法就业的困扰。
卢卡也是“逼死”设计师大军中的一员,他腿上放着个素描本,上面画着老房子的室内平面图,指头上还夹着根彩笔,他已经把他满意的方案做上了标记,然后挨个指给甘甜甜看,想让她挑选个喜欢的风格,后续俨然打算自己设计。
甘甜甜的艺术细胞一个都没点亮,看来看去看得眼都花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她烦躁地伸出巴掌压住卢卡手上的杂志,卢卡抬头,问道:“亲爱的,怎么了?”
“你自己决定吧!”甘甜甜差点儿抓狂,“你装修成什么样我都喜欢,行不行?!”
“……”卢卡笑了,拉着她的手凑近了吻她,一张彩页被他俩揉得皱皱巴巴,“好吧,愿意效劳。”
卢卡如痴如醉地去设计自己未来的爱巢了,没两天联系了人手已经开始施工,行动力强得逆天,连带着甘甜甜也有点儿小兴奋。
“装修完,通通风,等到秋天我们就可以搬进去,正好你的房子一年租期也到了,临开学也好找学生补你的位置。”卢卡考虑得比甘甜甜还细致,甘甜甜奖励地亲了亲他唇角,两人相视而笑。
似乎一切都越来越顺利,越来越好。
*****
2015年8月20号,中国的七夕情人节。
卢卡搂着甘甜甜,用新钥匙打开了老楼的门锁,他们一起推开了,属于他们的——新生活。
-全文完-
番外一千年老山参二十三岁的甘甜甜
甘甜甜带着厚厚的绵手套,捧着凉透了的煎饼果子蹲在现场痕迹固定线外面,对着一具死相凄惨的尸-体,呲牙咧嘴地用门牙将煎饼里面的脆果子叼出来一点点,咔擦咔擦地咬,频率与案发现场外的警笛保持同等步调。
甘哲已经勘察完了现场,站在她旁边写现场情况记录,间或扫她一眼,无奈地出腿踢了踢她鞋帮子,压低着声音道:“你吃完了没啊?吃完赶紧检查一下尸-体,别不把自己当劳力啊,你看看哪个人跟你一样闲?”
满场的警察裹成一个个球,流着鼻涕踱着脚,踩在半化不化的雪水里各司其职。
甘甜甜闻言贱兮兮地把煎饼果子摊开,露出里面红色的辣酱,挤眉弄眼地捧高给甘哲,道:“你看你看,像不像是血?哇咔咔咔咔!”
甘哲:“……”
她边说边啊呜咬下去一口大的,面皮半掉不掉地垂在她嘴唇外,辣酱黏在她下巴上,她兀自地咀嚼,一路将面皮靠牙齿往嘴里拉,艳红艳红的颜色从下巴一直往上蔓延到唇下。
真特么是个经典老妖婆的形象啊。甘哲嫌弃地皱眉,伸手进兜里摸了包纸巾出来砸在她脑袋上,粗声粗气道:“把嘴擦擦,赶紧工作!”
甘甜甜撇嘴瞪他一眼,捡了纸巾抹了抹下巴,伸手遥点眼前的尸-体,大咧咧地道:“都死得这么明显了还用得着我?”
甘哲抬脚想踹她,甘甜甜动作迅速地向左平行蹦着躲开,再落地依然保持着下蹲的姿势跟只青蛙一样,甘甜甜不带手套也不碰被人截去四肢、死相凄惨的尸-体,只扫了一眼就道:“四肢伤口处不平整,啧,这砍人的兵器真够钝的,还没开过刃吧……”
她拿着煎饼果子比划了一下,跟唱大戏一样说:“哈!看我绝世好贱!”
甘哲顿时黑着一张脸想掐死她。
尸-体脸色青紫,鼻梁断折歪斜,脖子上有勒痕,砍下的四肢被摆放在他头顶,地上的血迹一小摊一小摊的并不多……
甘甜甜忍不住打了个嗝,仰头安抚她哥正处于黑化暴躁的灵魂:“初步怀疑嫌疑人有两位,一位杀-人,一位虐-尸。死者死于窒息,死亡时间大约凌晨2点,虐-尸那位约莫是在死者死亡四到五个小时后砍下了他的四肢……”
“具体等下午尸-检吧,”甘甜甜把手上吃不完的煎饼团吧团吧包回塑料袋里,对着生前好歹也是中年帅哥一枚的死-者,叹气道:“这刀补的,多深似海的仇啊。”
甘哲脸色终于好看点儿了,每次跟他妹合作,他都得憋着一肚子的火,也不知道他父母生甘甜甜下来,是不是向他讨债的,反正打小这妹子没少气他。
甘哲夹着记录板,心里大概也有了个谱。
“甘哲,队长呢?”一个同事跑过来,烦躁地喊了他一声,“看到队长了么?”
甘甜甜蹲在地上仰头,甘哲跟来人打了个招呼,说:“肚子疼,找厕所去了,怎么了?”
“还不是那什么报的记着又来了?快让烦死了!一张嘴bbbb个不停,非要进来采访这个案子!”同事一指身后被几个警察拦住的记者,“这个时候来不是影响人工作么?不懂事儿,怎么说都不听,还说我们没权利拦他!队长呢?队长总有资格拦他了吧?”
甘甜甜转头望过去,一个胸前挂着单反的年轻人蹭着身子,就是想挤进来,倔得像头蛮牛,典型的愣头青。
要不是他们几个人正好将尸-体挡了个严实,那看着眼神其实挺畏缩的年轻记者指不定得厥倒在第一眼上,还要冲进来采访?
甘甜甜笑了声,她怎么就认为他没那胆子呢?
甘甜甜手上捏了捏煎饼果子,坏笑着站起来,甘哲扭头让她那表情吓了一跳:“姑奶奶,你又要使什么坏了?”
甘甜甜嘿嘿笑了两声,手背拍了拍那气急败坏的同事,道:“不就是让他打消采访念头么,很难么?”
同事也让她笑得一愣,甘甜甜小眼神一飞,道:“来来来,看我的,以后学着点儿。”
话音未落,她捧着那团煎饼果子就冲那记者冲了过去,挤在那记者跟警察间,还仰头对着警察喊了声:“诶呀你俩让让!别拦着他了!队长让我给记者讲讲案情呐!”
那俩警察也认识她,见甘甜甜飞快地挤了挤眼,便心中有数地往后退了两步,那愣头青记者正得意,就见甘甜甜把手上捧着的一团东西猛地一下展开给他看,嗓音捏地尖细瘆人:“我是法医,这是刚从死者身上掏出来的胃跟小肠,还有——”
那记者随她话音低头,入目一片艳红,明显看还没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就被甘甜甜吓到了,他身子打了个抖,“叽”了一声掉头就跑,脚步飞快,一骑绝尘啊……
甘甜甜冲着他的背影大喊:“——还有肾脏跟眼珠子,你不看看啊!案情我还没给你解释清楚,你跑什么啊!”
警察:“……”
“我就说他胆小吧。”甘甜甜眼瞅着人跑远了,“啧”了一声,低头把煎饼果子复又包好,她身后那两警察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
缀在后面的同事叹为观止地用手肘撞了撞甘哲,用莫名崇拜又担忧的口吻说:“有朝一日你妹子嫁了,记得给我说一声,我要给那倒霉汉子准备点儿千年老山参,留着下半辈子压惊用。”
甘哲:“……”
同年,二十六岁的卢卡,正端着枪在打靶,突然一个喷嚏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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