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实在于心不忍,只能坐以待毙,与其看了他难受不如不去。
宁夏长吁一口气。
沁儿问道,“姑姑,你叹什么气?哦,对了,那日我在皇帝叔叔的寝殿里看到你的画像了,皇帝叔叔还问我是否看错,我说我自小随你长大,如何会看错!姑姑,上次皇帝叔叔来西辽国,你不是第一次才见皇帝叔叔么?为何你的画会在他的寝宫里?”
宁夏这才恍然大悟,她说为什么那日景年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好像知道她就是宁夏那般,先前他并未见过她的真面目,那一刻却那般自信地揭开了她的面纱。
原来一切都源于眼前的这个小叛徒。
“我和你皇帝叔叔认识的过程,说来话长!暂且不提了!”宁夏说道。
“那姑姑,你那日和皇帝叔叔是在干什么?”沁儿又了一遍,大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宁夏想了许久,不知道沁儿说的那日究竟是哪日,便问道,“沁儿说的是哪日?”
“就是皇帝叔叔把你抵在墙上要亲你的那日啊,并且已经亲着了!”沁儿非常非常天真,问题问出来亦不觉得羞赧,反而让宁夏觉得好生下不来台。
她脸红地说道,“小孩子家,少问这些!”她本来坐在凳子上的,听闻沁儿这句话,坐到了床榻之上,不想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那姑姑,皇帝叔叔是不是喜欢你呢?”沁儿又问道。
宁夏默然,景年喜欢她么?她亦不知,曾经是喜欢的,如今隔了这么长久的山河岁月,他的爱还在么?又或许早就分给了别的后宫女子了,皇帝什么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女人,于他而言,女人如衣服,宁夏不过是他穿旧了的一件衣服而已。
几日之后,宁夏收到了景年的来信,只有寥寥几句话,却让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叹道:自己当真是蠢笨得很啊!
☆、126.永宁长公主就没有话要和朕说么?
收到宁夏信的时候,景年正站在美目湖畔,夏日的湖水波光粼粼,没有一丝丝波澜,如同现在的南湘国,他杀伐决断,不需要问过他人的意见,此刻,他仿佛在想着什么,现在朝中的事情已经步入正轨,他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
侍卫把宁夏的八百里信件送给他,他轻轻拆开,不知道那个女子要和他说的是什么,打开信件的那一刻,还是有些斑斓在他的心头涌起,她的字,到底和他的字是一模一样的,花雄?他冷眸笑笑。
她竟然提起花雄。
景年回了中宁殿,提笔便写下了几个字,然后派人给她送了回去。
宁夏此时正捂着脑袋,怪自己当时太着急了,这一点破绽竟然让他知道了,日后势必要弥补回来才是,因为景年写得内容是:昔日的事情都忘了,为何独独记住花雄有此本事?另,沁儿既然想朕了,朕不日会去看她候。
宁夏现在当真有些后悔了,真不该给景年写那样一封信,都怪自己当时太焦躁,竟然被他看出了端倪,而且,他说不日会来看沁儿的,他还会来西辽国么?心下竟然又跳动起来,已经过了这么些年,对他,自己还是有感情的,而且,是很深的感情。
上次在凉川分别,以为两个人此生再也不会见面的,他那样决绝的口气和决绝的背影芑。
可是,若是他在这里,你便能够接受他么?宁夏的心里乱极了。
而王兄的病也已经越来越严重,对此事,宁夏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是她把蓝心和王兄关在一起的,想不到这蓝心竟然这样对待王兄-----
花雄来的时候,是收到景年的信两日以后,那日宁夏正在珠帘殿内弹琴,烦心事无处可诉,只能弹琴聊以寄怀,看到花雄,她的震惊不可比拟,他怎么来得这样快?
花雄走了进来,他一身白色的府绸衣服,与几年前的那日宁夏初见他时的样子像极了,看不见光阴已经在他的身上过去了三四年的时间。
宁夏的琴声戛然而止,随即想到景年的信,便问道,“请问你是-----”
花雄神色淡然,对着宁夏说道,“宁夏,你都不记得我了?”
这句话刚刚说完,景年便走进了珠帘殿!
他还和昔日一样,不过是一身普通的青布衣服,纵然衣料上乘,可样式却是简单,符合他一向的作风,简单而大方,墨发亦不用夜明珠束住,不过是一根黑色的丝带,却已经显得他那般飘逸,让宁夏的心怦然心动。
宁夏忍不住从案几前站了起来,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景年的眼睛斜睨她一眼,“沁儿呢?”
他半句也没有问宁夏的消息,只是一句,“沁儿呢”就表明了他来的目的!宁夏的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可是随即想到,这不是你一直不想见人家的么?
“沁儿----沁儿在里面,沁儿-----”宁夏朝着殿里面喊,沁儿已经飞快地跑了出来,像一只蝴蝶一样扑到了景年的怀里,“皇帝叔叔,我就知道你定然不会骗我的,拉钩上吊果然是算数的!”
宁夏呆呆地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先生还曾经与沁儿拉钩上吊,宁夏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那样沉稳有形的先生竟然会与沁儿这样的小孩儿玩这样的游戏,此时的景年,蹲在地上,看着沁儿很亲热的样子,旁若无人,着实,着实让宁夏有一些——嫉妒!
“花雄,素来听闻你有闻人身上的气味,进而找到人的本事,因为我西辽国今日有妖人作祟,就算是我西辽国最顶尖的侍卫,亦被她的阴谋所伤,我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办法的,若她是寻常的逃犯还好,我会不惜人力物力,将他缉拿,可是-----”宁夏在珠帘殿中自顾自地说道,旁边的景年此时只是蹲着身子,在和沁儿说着小孩子之间的话。
“当真有这么难么?一路上我听南湘国的皇帝说,宁夏昔日的事情已经都不记得了,我很惋惜,你可还记得,我当年送给你一块花南国的玉佩啊?”花雄不谈追犯的事情,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话,又仿佛这殿中根本就没有旁人,只有他和宁夏。
宁夏低了一下头,有一点她不明白,这花雄虽然是南湘国的钦犯,但自己有求于景年,景年随便派一个侍卫便好了,为何要景年自己亲自送他来?君如墨亦是可以的。
花雄则哈哈大笑,说了一句,“不过区区一个女子,便让昔日聪明机警的宁夏变得措手不及,哈哈哈----”接着他大笑了起来。
宁夏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有些被他笑得毛骨悚然,她说了一句,“你在笑什么?”
“君如墨,把那个女人带进来!”虽然花雄现在已经是南湘国的阶下囚,已有几年的时间,可是,他昔日的威严还在,昔日他送给宁夏玉佩时候的样子,还在宁夏的心中回荡。
不过是瞬间的时间,那时候意气风发的花雄闪过宁夏的心里,她不过微微一歪头,他刚才说什么?把那个女人带进来,难道他抓住蓝心了?
蓝心果然被君如墨带了进来,五花
tang大绑,她一副极为不服气的样子,眼角上扬,说不出来的执拗。
“你是从哪里抓住她的?怎么这般容易?”宁夏问道。
花雄又哈哈地笑了起来,那般得意又那般洒脱,“我虽然有这千里嗅人的本事,不过知道这个女人还在宫里却不是我猜测出来的,而是南湘国的皇帝!否则,我也知道南辕北辙,与她越来越远。”说着眼神向景年看去!
而此时的景年,还在和沁儿说着什么,仿佛根本不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一样,如同宁夏现在他眼里的地位,现在旁人的话,都不能够阻挡他和沁儿的说话。
宁夏看了他一眼,心里各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她转过头来,继续对着花雄说道,“你是在哪里找到她的?”
她想问的其实是,你们如何知道蓝心还在皇宫的,可是,这个问题只有景年能够解答,可是,他现在的样子,似是不想答话,宁夏只能退而求其次,问道,他是在哪里发现蓝心的。
“在牢狱附近,她要去救南彻!”花雄说道。
宁夏禁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如今两个人已经分开,她不可能丢下其中一个便自己逃跑的,亏得宁夏居然还想让她和王兄发展,这种女人,天生该杀,宁夏在叹自己的脑袋实在比不上景年的十分之一。
“把解药交出来?”宁夏对着蓝心说道,恶狠狠的样子。
“解药?”蓝心抬起眼睛来,斜睨了宁夏一眼,“我若是有解药,我还需要配毒药干嘛?我又没有吃毒药,干嘛要配解药?难道我的毒药配置出来是玩儿的吗?又或者配出来是送给敌人的。”
“你――――”宁夏气急败坏!
现在珠帘殿内,景年在和沁儿说着话,花雄则一副飘逸上仙的样子,自顾自地说着话,而蓝心,则执拗的不肯将解药交给宁夏,君如墨在做着他侍卫的责任,一直沉默不言。
房内一时寂静。
“来人,把蓝心关入牢狱!几日都不给她水粮,另外,把狱守换成守寡的寡妇!”景年从沁儿的身边站了起来,对着殿外说道,仿佛这是他的南湘国,是他在做主,而不是宁夏。
宁夏不知他何意,便问道,“皇上何意?为何要让守寡的寡妇来看管她?”
景年却仿佛没有听到宁夏的话一样,对着君如墨说道,“准备回国去吧!”
声音冷冷的,他明明就站在宁夏身边,为何宁夏觉得他觉得自己像个隐形人一眼,自己好歹是这西辽国一言九鼎的人啊。
宁夏看向他,他亦转眸看了宁夏一眼,淡漠而平常。
他问了一句,“永宁长公主就没有话要和朕说么?”
宁夏站在那里,有些支支吾吾的样子,他是何意?自己要和他说什么?她的眼睛看向景年,他的眼神依然淡漠,却又有些慈悲的样子,是宁夏虽然不熟悉却一直知道的样子!
她一直知道他,就像他一直知道她一样!
可是,今日,他要知道的是什么?
君如墨看到两个人的样子,知道二人有话要说,便带着花雄走出了殿外,殿内,只剩下了皇上,皇贵妃还有沁儿,这三个人。
宁夏的眼眸垂着,有几分不自在,向着景年抬眸望去,”皇上何意?“
☆、127.明明记得,为什么要假装把朕忘了,朕待你不好?”
宁夏不知道她是何意,怔了片刻,说道,“那日皇上给朝颜说过的三月的流风,夏日的摇扇,秋日的井沿和冬日的蒙雾,请皇上恕我愚钝,实在不知道皇上指的的是什么?”
景年眸光微凉,很多的事情,他心知肚明,却是并不点破,如同情事一样,一旦说破了,自己的情.爱亦不值钱了,便说道,“你知道朕指的不是这个!”
“那—-那皇上指的是什么?”宁夏站在景年的面前,这下子真的变成了犯了错误的小学生,在等待着老师的惩罚,且她是说了谎的学生,她不知道先生究竟知道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她却是清楚的,皇上这般聪明,她的谎言在他的面前维持不了多久,他现在知道她是装的了?为什么不揭穿她?
可是,她始终不愿意自己承认,因为她看得出来,景年已经知道此事了,她给他写信,明明白白地说过花雄有千里追人本事的,可是,她前尘往事都忘了,如何记得花雄啊?又如何会知道花雄有此等本事?
这件事情,终究是她欠思量。
“若是你想见朕,直说就好,为何还要用这般低劣的借口!”景年朝向珠帘殿外的湖面,对着宁夏说道,眼神中似有微微的喜意,他身材挺立,肩膀宽阔,声音却是淡然的,仿佛他是全天下女子追逐的对象,而他却始终不为所动般。
宁夏的脸已经通红,眼睛茫然,她站在景年的身后,看不清楚景年的表情,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可是他如此说出来,让宁夏的脸放在何处,红晕已经袭上了她的面庞,不过,她随即缓了一下情绪,说道,
“皇上何出此言?”
景年回转过身来,眼神扫过她,接着又放在她的琴上,说道,“蓝心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宁夏竟然被她弄得要使用南湘国牢狱中的一个人来寻找她?这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以朕对宁夏的了解,宁夏的智谋应该远不止于此才是,而且,花雄已在我南湘国的牢狱中两年的时间了,依朕猜测,那时候,宁夏应该失忆了吧,你是如何记得花雄这个人的?而且又如何知道他有千里追人这个本事的?花雄在你的生命中,难道比朕还重要?重要到能够让你忘记和朕在一起的日日夜夜,甚至让你连朕这个人都忘了,却只记得他?”
宁夏已经有一些下不来台,不过在面上,却仍是淡然的样子,“听皇上的口气,我是故意追不上蓝心的了?而且故意给皇上写信?可我怎么会知道皇上会随着花雄一起来我西辽国?花雄千里追人的本事,我是听西辽国的大臣们说的,正好面对蓝心这样的人,我手足无措,王兄又命在旦夕,所以便给皇上写信了,皇上若是这般自作多情地认为我是为了见你,那我亦没有办法!哦,对了,顺便告诉皇上,我已答应了花南国北傲的请求了,可能过几日,他的聘礼就会送来!”
接着她便走出了珠帘殿,心里在后悔着,方才为何自己把这句话说出来了?明明只要告诉他,自己心里没有他就好了,可是为何要把北傲扯进来,而且,还说让他把聘礼送来,如今开弓便没有回头箭了,若是北傲真的把聘礼送来了,她可要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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