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给他做饭,让他吃到儿子亲手做的菜,与其说我在尽孝,不如说我在弥补自己的愧疚和自责。子欲养而亲不在!这种痛没经历过的人很难体会。”
我觉得很抱歉:“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八卦的。”
陆励成笑了笑,拿起筷子:“没什么,吃饭吧!”
我们默默地吃着饭,电话铃突然响起,陆励成立即放下碗筷去接,显然,知道这个电话号码的人不多,一旦响起,就代表有事。
“是我,嗯,她在这里,嗯,好。”
他转身叫我:“苏蔓,过来接电话。”
“我?”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不明白找我的电话怎么能打到他的座机上。
“喂?”
“是我,你要吓死我吗?你知道不知道,我和宋翊差点把整个北京城翻了一遍。”麻辣烫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
我不解:“我不就是在这里嘛!”
“我和宋翊吃完晚饭,回去看你,病床是空的,去问医院,医院一问三不知,反过来质问我们。给你打手机,关机;去你家里找你,保安说你没回来过;给你父母家打电话,你妈妈说,你一早儿说过这个周末不回家,让我打你手机,我还不敢多问,怕他们担心,只能含含糊糊地挂了电话;琢磨着你应该和陆励成在一起,给他打手机,手机也是关机。后来,我们没有办法了,宋翊给MG的老头子打电话,说有急事,必须要找到陆励成,那个老头子还挺不乐意,磨蹭了半天,才给我们这个电话号码。你要过二人世界,也好歹给我留个言,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我嗓子发干,说不出来话,麻辣烫急得直叫:“苏蔓,你死了?你说句话呀!”
“我没事,我昨天晚上住在陆励成这里。”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麻辣烫的声音有点紧绷:“蔓蔓,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没有,我没有生你的气。”
“是不是陆励成给你说了什么?”
“没有,真的没有,我没有生气……”
陆励成把电话拿过去:“许小姐,我是陆励成。我和苏蔓正在吃饭,有什么事情,能不能等我们吃完饭再说?”
听不到麻辣烫说什么,只听到陆励成很客气地说:“好的,没问题,我会照顾好她,好的,好的,我会让她打开手机,好的,再见!”
他挂了电话:“还吃吗?”
我摇头:“其实早就吃饱了,只不过味道实在好,所以忍不住多吃点。”
他没说话,开始收拾碗筷,我不好意思:“我来洗碗吧!”
“不用!你去吃药,药在桌子上,那个绿瓶子的不用吃。”
我倒了一把黄黄绿绿的药片,一口气吞下去,人的身体受伤了,可以吃药,人的心灵受伤了,该怎么医治呢?
我拿着陆励成的烟和火机,站到窗户边。
推开窗户,冷冽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我点着了烟,在烟雾中打量着四周。
近处,陆励成大概故意没作任何修整,完全就是一片荒地,黑色的牧马人休憩在一片干枯的野草间;远处是成片的果林,灰黑的枝丫上还有一些未化的雪,黑白斑驳,更显得层林萧索。
我一根烟快吸完时,厨房里一直哗啦啦响着的水龙头停了。一瞬后,陆励成站在我身后问:“你打算把自己培养成瘾君子吗?”
我转身,与他几乎身贴着身,我朝着他的脸吐了一口烟雾,他皱了下眉头,我仰着头,几乎贴着他的下巴,笑笑地问:“你昨天晚上已经知道一切你想知道的信息,你打算怎么做?”
他退后一步,也笑:“我本来希望你能做些什么。”
“那你要失望了!我不打算跑到麻辣烫面前去指控宋翊,因为我相信宋翊不是那样的人,他是真爱麻辣烫,你若看到他看她的眼神就会明白。”
“那他对你呢?我相信所有他对你的行动,由麻辣烫来判断,显示的也是一个‘爱’字。”
“他对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我忽闪着大眼睛,迷惑地问。
陆励成盯着我不说话,我吸了口烟,手指夹着烟说:“制造谣言攻击竞争对手可不是陆励成这样身份的人该做的。”
陆励成摇着头笑:“苏蔓,你真不错!”
“谢谢,我跟着最好的师父在学习。”我向他眨了眨眼睛。
他苦笑:“谢谢夸赞。”
我靠着窗户,打量着他:“你似乎也不怎么失望,能和我交流一下吗?你打算如何拆散宋翊和麻辣烫?”
“正在思索,还没一个完美的计划。本来想利用你,结果你不配合。”
我捂着肚子笑,又点了一支烟,转过身子,趴在窗户上,望着远方,吸着烟。他站到我身旁,也点燃了一支烟:“宋翊究竟有什么好?你就一点不恨他?”
我想了又想:“不恨!因为他绝不是因为你想的原因选择麻辣烫,他一定有他的原因,也许,他只是被我感动,真爱的却是麻辣烫。”
陆励成不屑地冷笑:“看来我真的老了,我完全没办法理解他和许怜霜的一见钟情,我以为宋翊也早该过了这个年龄。除了许怜霜的出身,我看不出来任何原因能让一个而立之年的男人突然之间就爱上了一个陌生人,特别是……”我侧头看他,他也侧头看向我,凝视着我说,“特别是他还有你!”
我心里震了一下,猛地扭过了头:“多谢谬赞。”
他连吐了三个烟圈:“我一直不肯承认宋翊占优势,可是现在,结果似乎已经明朗,我不得不考虑,离开MG之后,该去哪里。”
我笑起来:“真不像是陆励成的语气呢!”
他也笑:“事情真到了这一步,失败似乎也不是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我想了一会儿,郑重地说:“我想事情不会像你所想的那样发展,麻辣烫的性格,显然是很讨厌别人把她和她老爸联系在一起,宋翊是个非常骄傲、也非常自信的人,我不觉得他会借重麻辣烫老爸的势力,那是对他自己能力的一种侮辱,所以,你大可不必把许仲晋这个超重筹码放在宋翊一边,因为宋翊根本不会用。”
陆励成瞟了我一眼,讥嘲地说:“你对宋翊的判断?”一副你若能判断正确宋翊,人怎么会在这里的表情。
我忍着胸中翻涌的酸涩说:“不信我们打赌!只要你不说,宋翊肯定不会让MG的任何人知道他与许仲晋的女儿是男女朋友关系。”
“好!赌约是什么?别说我陪不陪你做戏的事情,那个另谈。”
我想了半天,才终于想出来了一些东西,“你以后不许再吓唬我、欺负我、要挟我,还有把我的简历还给我!”
“就这个?”他很是不屑,“你的那张假简历,我早已经丢进碎纸机,人力资源部那里压根儿没有关于你过去工作经历的任何文件,等她们发现的时候,肯定以为是自己疏忽大意弄丢了你的文件,顶多让你再补交一份。”
“啊?”我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他嘲笑:“我用你为我做事,难道我还等着Linda这样的人去揭你的老底,拆我的台?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林清怎么教出了你这么个笨徒弟?”
原来,我当时的焦急、担心都是多余。
他闲闲地说:“我告诉你,是不想讹你了,你重新想赌金。”
我气鼓鼓地嚷:“你输了就给我做一辈子饭!”
他怔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定定看着我,我知道他现在又在心里讥讽我是疯子,我泄气:“我想不出来赌金,你说吧!”
他淡淡说:“这是我第一次希望结果是我输。我输了,你可以任意提要求,我若赢了……”他想了一会儿,“我若赢了,你就陪我喝场酒吧!全当给我送行!”
他说得云淡风轻,我心里却弥漫起了伤感,连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希望宋翊赢,还是陆励成赢。为什么不能赢就要输,为什么不是胜利就要失败,为什么聚会后是告别,为什么良辰美景总不长,为什么天长地久是奢望?
当天晚上,正当我坐在我的大床上,思考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时,有人咚咚地敲门,我跑去开门:“谁?”
“我!”
打开门,麻辣烫提着个小行李冲进来:“我今天晚上和你一起睡。”
浴室里,她的牙刷、毛巾、浴巾都有,所以我没有理会她,又爬回床上,不过思绪已经乱了。
麻辣烫冲洗完,跑到厨房里烧水,熟门熟路地找出我的茶具和玫瑰花,又从冰箱里拿出半个柠檬,切成片,在白瓷碟里摆好。水开后,她泡好玫瑰花,端着茶盘和柠檬坐到我床前的地毯上,用手拍了拍她身边的位置,“过来。”
我抱着我的枕头,乖乖地坐过去,她倒了两杯玫瑰水,又往里面滴了几滴柠檬,一杯端给我,一杯自己喝。
“说吧!陆励成都告诉了你些什么?”
我凝视着杯子里徐徐开放的玫瑰花:“也没说什么,就是介绍了你的父亲。”
麻辣烫放下茶杯,一边取下头上的浴巾擦头发,一边说:“我就猜到他说这个了。”
我把杯子放在手掌心里徐徐地转动着,既可以闻玫瑰花的香气,也可以暖和手。
麻辣烫俯下身子看我:“你说实话,你生气了没?”
“刚听到的时候,有些吃惊,也有些生气,更多的是吃惊,现在没什么感觉了。”
麻辣烫抱住我,头靠在我肩头:“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生我的气。”
我笑:“呸!是没力气生气,不是舍不得。”
麻辣烫咕咕地笑,笑了会儿,她央求我:“帮我掏耳朵吧?”
麻辣烫最喜欢我帮她掏耳朵,有时候,我给她掏耳朵的时候,她能晕乎乎地就睡着。
我“嗯”了一声,她立即去卫生间里拿棉签。
她把茶盘推开一些,躺到我腿上,我先用柠檬水把两片化妆棉浸湿,放到她的眼睛上,然后打开台灯,细心地把她的头发分开,用卡子固定好,开始给她掏耳朵。她惬意地躺着,很是享受,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咪。
“蔓蔓,我爸爸是我爸爸,我是我,我这辈子最恨的事情有两件,第一件是我的名字,第二件是我的姓,我常常想,如果我不姓许,我不叫怜霜,我这一生也许会幸福很多。我最庆幸的事情就是认识了你,你知道吗?我在遇见你之前,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大笑,是你教会了我享受生活中平常的快乐,我们能坐在路边,喝一瓶啤酒喝得哈哈大笑,还能吃小龙虾,辣得直笑,你带我去逛街,买一条漂亮的丝巾,你就能高兴半天。我可以告诉你,遇见你之前,我一直很纳闷老天究竟为什么让我出生到这个世界上,现在,我已经不关心这个问题。我们家的破事,我是巴不得永生永世不要想起,过去的事情,我想永远忘记,我只想向前看,我只想做麻辣烫,没心没肺、高高兴兴地生活,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以前不关心你家的事情,以后也没兴趣,所以你现在没必要这么啰唆。”
我让她转身,继续帮她掏另一只耳朵。她取下了一只眼睛上的化妆棉,眯着眼睛看我,嘴角不怀好意地笑着:“那我们讲些有意思的事情。你昨天晚上和陆励成都干了些什么?”
我笑:“做了一些坏事。”
麻辣烫立即大叫“住手”,一个骨碌坐起来,眼巴巴地盯着我:“疼吗?”
“不疼。”
“快乐吗?”
“挺快乐!”
“有多快乐,真的像书上说的‘欲仙欲死’?”
麻辣烫一脸兴奋好奇,我笑得抱着枕头在地毯上打滚:“喷云吐雾般的快乐。”
麻辣烫侧着头琢磨,满脸困惑不解,我扑过去,捏着她的鼻子叫:“色女!色女!我和陆励成一起抽烟来着,你想入非非到哪里去了?”
麻辣烫脸上挂满了失望,伸手来打我:“你自己有意误导我,是你色,还是我色?”
两个人拳打脚踢在地毯上扭成一团,打累了,都趴在垫子上大喘气,她喝了口茶说:“我有一句话,不过是忠言逆耳。”
“你说吧!”
“陆励成这人花花肠子有点多,心思又深得可以和我爸有一比,我怕你降不住他,你对他稍微若即若离一点,别一股脑地就扎进去。”
“你给我传授如何和男人打交道?”我鄙夷不屑地看着她,“我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了嘛!”
麻辣烫把一个垫子砸向我,成功地阻止了我的出言不逊。我头埋在垫子里,心里麻木,语气轻快地说:“麻辣烫,答应我件事情,我和陆励成的事情你不要过问,我也不问你和宋翊的事情,我们彼此保留一点私人空间。”
她用脚踹我:“我一直给你足够的私人空间,从你辞职开始,从头到尾我几时啰唆过?”她长长地吐了口气,幽幽地说,“我三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男女感情这种事情,只有自己知道冷暖,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她的语气里有远超过年龄的沧桑,房间里一时间也漫起一股荒凉。我坐起来,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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