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这刺客十分焦虑,心内也是明白,若继续缠斗下去,迟早魏军会到,事情自然不妙。
正在此刻,陈兰桡道:“你若老实交代你是谁人所派,我尚可放你一马。”
刺客哼道:“小公主,不必得意!”忽然间招式一变,身形急退,冲向墙角的往后,刀光横扫,竟是夺命招数。
陈兰桡见状,魂飞魄散,大喝道:“住手!”飞身扑上来救援!
她急欲抢救王后跟思奴,这样一来,本身自然毫无防御,空门大开,尽是破绽,正中刺客下怀。
陈兰桡抢上一步,横刀挑开刺客手中的钢刀。那刺客倒也非是吓唬陈兰桡,而是想多杀一个是一个,趁机取了王后性命更好,是以此时刀刃几乎落在了王后的头顶,带来的冷冷杀意竟将她的几缕头发都切断了。
情势危急间,陈兰桡咬牙,奋力架住钢刀,两则刀刃对峙,发出渗人的吱呀之声。
就在她额头汗出不敢松懈的时候,刺客冷笑了声,忽然抽刀。
陈兰桡双肩一松,却忽然暗呼不好,果然那刺客一记无影脚悄无声息踹来,正中她的腹部,陈兰桡闷哼一声,疼得微微躬身,刺客趁机刀锋扫落,划向她的颈间。
陈兰桡颈上一疼,却已无反击之力,正在生死攸关,却听到一声断喝自门口传来,声音轰响如雷,惊得众人都停了停。
那刺客甚至忍不住回头看去,却见一道影子直冲上前,手指一挥,银光刺破暗夜,也没入刺客的眉心。
刺客兀自直挺挺站着,隔了会儿才扑倒在地。
来人浑不理会,只是冲上前来将陈兰桡扶住:“公主?”低头瞧着她颈间到胸口一片血红,顿时惊得脸色煞白。
这批刺客来势凶猛,偷袭方式也十分刁钻,让驻守此处的魏军措手不及,关承都受了伤,多亏燕归坐镇,率领亲卫进行反击,才稳住兵士们,将刺客杀的杀,抓的抓。但活口甚少,因为这些刺客若发现自己没有退路,往往就会选择自戕。
关承跟燕归相会,心中忐忑不定,问:“这些是师神光的属下?”
燕归不语,忽然心念一动,刚要回去看看陈兰桡如何,却见青牛鸡飞狗跳地跑来,尖声道:“公子,我哥哥让我来传信,叫你快去,公主她、她……”
燕归身形一晃,一把抓住青牛:“她怎么了?”青牛肩头剧痛,感觉骨头要被他捏碎了,结巴道:“她她……重伤,脖子上……流了好多血,我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燕归几乎发狂:“给我带路!”青牛忙转身,撒腿就跑。
两人极快消失了身形,而关承站在身后,望着燕归背影,若有所思。这批刺客现身的时候,曾几度叫嚷“太子已被杀,魏国气数将尽”等话……显然是承认了太子被害是他们所为,这样一来,不管是燕归还是陈兰桡都没了嫌疑。
关承本来猜忌这些人是不是燕归的“故布疑阵”之计,但是如今陈兰桡也重伤,那么此事当然跟燕归无关。因为关承知道,对燕归来说,陈兰桡怕是他心头最重要之人……同样,这也是虽然燕归屡立战功,气质也佳,但关承始终有些瞧不上他的原因:燕归太重女色,自然不堪大任。
无情最是帝王家,试问自古以来,又有哪个圣贤君主是多情种的。
☆、第53章
????陈兰桡伤在颈间,幸亏及时赶到的是紫鹿,他的武功其实不算高明,唯一擅长的是银针暗器,另外对于毒物也颇有研究。
但凡精于用毒之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医理知识,随身也会带一些药物之类,所以紫鹿看到陈兰桡伤的紧要,一边给她点穴止血,又忙掏出止血药来撒上,事不宜迟,便喝令随后赶来的青牛去叫燕归,乃是生怕万一控制不了情形,得让燕归来决断所有。
趁着燕归未来,铁陀把那刺客的尸体拉到门口,默默地蹲在紫鹿旁边,问道:“她会死吗?”紫鹿手一抖:“尚未可知。”
铁陀偌大的身体蜷缩起来,像是大号的熊,颇有些内疚地说道:“我要是早点赶到就好了。”紫鹿一怔,然后低声说:“这话别当着公子的面儿讲,方才也多亏了你用那一招狮子吼镇住刺客,不然谁也救不了她。”
铁陀就又问:“那就是说可以救活她了?”紫鹿见他反反复复只问这个,偏自己无法回答,便喝道:“行了,你到门口守着,别在这里扰我心神。”
铁陀被他呵斥,又看陈兰桡一眼,见她脸色如雪,颈间被血模糊,看起来像是被猎人所伤的小鹿,甚是可怜。铁陀低头,拖着脚步走到门口。
紫鹿有些心神不宁,洒下的药粉已经生效,陈兰桡的伤口不再流血不止,让他略微松了口气,忽然听到旁边有急促的呼吸声,他回头一看,见王后抱着思奴,正缩在旁边。
目光相对,王后便道:“兰桡……她怎么样了?”
紫鹿仍不理会,伸出手指搭在陈兰桡手腕上,忽然间猛地一震,如被蛇咬了似的猛地缩回手来。
王后见状,眼睛蓦地睁大,上前道:“她怎么样了?”紫鹿无暇他顾,屏住呼吸将手指放在陈兰桡鼻端,毫无鼻息。
紫鹿差点跌了出去,王后看着他煞白的脸色,失声叫道:“兰桡死了?”
她一手抱着思奴,一边去拉陈兰桡的手臂,哭道:“不,这不会的……兰桡……”她拉了两下,陈兰桡却仍一动不动,也毫无回应。
紫鹿浑身发凉,听不得聒噪,很想让王后自眼前立刻消失,但是满心震撼,魂飞魄散,连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只呆呆地跪坐旁边。
正在这时侯,门外一阵冷风袭来,是燕归得了报信,风驰电掣而来,还没进门就听到王后的哭声,当下一口气阻住,内息紊乱,竟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多亏了铁陀从旁将他及时扶住,燕归稳住身形,撒手入内,呆呆看着地上的陈兰桡,伸出手要碰触她,又有些不敢。
王后本正在哭泣,见燕归来到,却是本能地畏惧,竟不敢再哭,只是缩了缩身子,无声垂泪。
紫鹿看燕归神情若死灰,心里竟也有些难过:“殿下……”
燕归不语,只是猛地将他推到旁边,紫鹿只好顺势退后。
室内无人出声,燕归跪在陈兰桡身旁,将她慢慢扶了起来,他小心翼翼避免动到她的伤处,动作就像是最细心的少女要收取清晨的露珠般温柔细致,因为一不留神,这脆弱晶莹之物就会自手指上流溢消散,不复存在。
燕归让陈兰桡倚靠自己胸口,他握着她的手,察觉那小手冰凉,也无脉搏。
刹那间他几乎停了呼吸,不顾众人都在跟前,抄手插进她的衣裳里头,在她胸口处按下去,这才觉出一抹温热来。
“没事!”一直到此刻,燕归才颤声说了第一句话,眼眶极热,他继而又道:“叫他们入内不许打扰。守着门口我谁也不见。”
紫鹿回过神来,忙遵命,把王后等赶到里屋,又叫人守在门口。
燕归将陈兰桡抱住,一手抵在她的后心上,盘膝运功,调整内息,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她的体内,不多时候,他的脸色很快变得苍白,额头也出现汗珠,紫鹿见状,小心地探出手指,在陈兰桡手腕上一搭,忽然心中狂跳:原本毫无脉息,如今,却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跳动。
这一夜的刺客大规模来袭,打得魏国人措手不及,本来以为此地属于晋国,早已经是魏国的降地了,当然太平无事,却没想到正好被人趁其不备。
刺客这次来大闹了一番,除了重伤了陈兰桡外,另还救走了紫姬,这让关承越发相信这帮人跟紫姬是一伙儿的,必然是师神光的手笔……只不过,若真的是师神光的人,怎会伤了陈兰桡?莫非只是误伤而已?还是说……
关承当然知道陈兰桡是自己从云郡跑回来的,倘若师神光因此而动怒,暗暗叫手下人动手的话……倒也不是说不通,毕竟男女之事,甚是惊奇险恶,说不清的。
比如自那夜后,燕归几乎就跟陈国公主形影不离,听说陈兰桡那夜几乎死了,是燕归以内力相救,才护住她的心脉,接下来回北都的路程上,他每天都要如此,内力耗损极大,八天下来,整个人形销骨立,关承见了都觉咋舌。
陈兰桡倒是保了一条命,但足足昏迷了六天,其他日子里,也是无法动弹,一直地半昏半醒,并无意识,也无法张口说话,到第九天上,才略有些起色,而伤口也愈合了七八分。
这些日子来,北都已经近在咫尺。其实早在四天前,他们就已经入了原本的魏国地界。
陈兰桡醒来之时,正也是夜间,她目光转动,见霜影正在身旁,形容有些悲戚,似是在哭。
陈兰桡轻咳了声:“你哭什么?”
霜影一个哆嗦,见陈兰桡睁开眼睛在同自己说话,惊喜之极,又不敢大声叫嚷,只压着嗓子道:“殿下,你终于醒了。”不由地喜极而泣。
陈兰桡仍觉得脖子上有些隐隐地痛,想到那一夜惊魂,先问道:“思奴……”
她的声音嘶哑微弱,霜影却即刻明白:“思奴很好,你放心吧。”说着就转头,唤道:“青牛!青牛!”外头青牛探过头来:“怎么?”
霜影道:“快跟燕归殿下说,公主醒了。”
青牛一听,睁大眼睛,喜道:“我即刻去!”不敢耽搁,撒腿跑了。
霜影擦擦泪,低头看陈兰桡:“公主,以后你不要再……你差点吓死奴婢,你若真的……奴婢也要随你而去了。”
陈兰桡嗓子里有些火辣辣地,看霜影哭泣,不由苦笑:“傻丫头,我不是好好的吗……”她才醒来,恍若隔世,待要再问点别的,门口帘子被一把掀起,有人冲了进来。
他来的甚快,带的烛光也随之一摇,差点熄灭。陈兰桡忍不住眯起眼睛,等看清楚他的容貌,却大吃一惊。
眼前的人明明是燕归,但却不是她之前见过的燕归,数日不见,他竟如此消瘦,就像是一只长久没有吃饱的老虎,饿的骨头都支棱在外面似的。
陈兰桡差点惊叫起来。
霜影见状,也不等吩咐,起身行了个礼,就悄然出去了。陈兰桡被燕归震撼,也没留意。
燕归一步一步,到了床边,低头看她,眼中居然有微光闪烁。他想摸她的脸,最后却只握住了她的手。
陈兰桡察觉他的手抖个不停,且又冰凉,终于忍不住问:“燕归,你病了么?”
燕归听了这句,便转开头去,隔了会儿才又回首:“你全清醒了么,这就好了。”
陈兰桡看着他发红的眼睛,知道他落泪了:“燕归,你怎么这样瘦了,是因为我?”
燕归却不回答,只是小心地将她抄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前。他好大一会儿没有出声,陈兰桡才醒来,还不适应,说了几句,便又想睡,正微微有些困意,就听燕归道:“以后我不许你这样了,听到了吗?”
陈兰桡这才又睁开眼睛:“你说什么……哦……我好口渴……”
燕归听了,才一震,低头看她,望着她有些干裂的嘴唇,他低下头来,在她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才举手把旁边桌上的茶壶取来,自己喝了口水,俯身将唇贴过来。
陈兰桡身不由己微微张口,感觉一股清泉自他舌尖流淌过来,就像是能抚慰所有火辣辣地创伤。
燕归渡了三口水给陈兰桡,她才有些满意地回答:“够了。”如干枯的树苗得了甘霖,觉得自己将要焕发新生。
燕归却意犹未尽,伸出舌尖,微微舔舐着她的嘴唇,时而轻轻碰碰她的舌尖,相濡以沫般。
这动作毫无欲望,却像是许久不见的两条鱼儿,互相碰碰齿颊而已,是以陈兰桡也不觉得如何,只是稍微有些痒痒而已,同时也有一种再生为人的感叹。
是夜,燕归便留在了此处,跟她一起睡,陈兰桡窝在他的怀中,半睡半醒里忽然间想起一些模糊的片段,是她这几天昏迷里,好像每日燕归都会来看她,也会如此地将她抱在怀中,在她耳畔喃喃低语。
陈兰桡回想着,想得越多,心却越难受,她本欲停下,偏无法自控,脑中的记忆像是要将她逼疯,正有些焦躁不安,却听燕归道:“你的呼吸乱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陈兰桡愣了愣,睁开眼睛看向他,暗淡的烛光里,她的眼睛也湿漉漉地,对上燕归的双眼,陈兰桡叹息了声:“燕归,对不起……”
燕归凝视她的眼睛:“你哪里对不起我?”
陈兰桡心里涩涩,道:“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
燕归闻言,这才展颜一笑,他这般一笑,就像是春风暖阳,把身上所有的沧桑悲苦都洗净吹去了似的。
“为了你,就不是受苦。”他凑过来,温柔地在陈兰桡额头一亲,“我只是见不得你再伤着自己,我情愿那些伤是我捱,你可明白?”
陈兰桡竭力忍着想哭之意,静默了一会儿,才悄悄吸吸鼻子,道:“那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再瘦下去了。”
燕归唇角微扬,眼中却是喜悦之意:“怎么,终于懂得心疼我了?”
陈兰桡微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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