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亭台楼阁变幻万千,看得时笙眼睛也花了。宋戚临走在前面,一句废话也不讲,时笙见他眉头紧锁,心想估计这里也难倒他了,也就闭了嘴,没多话。
两人转了半天,时笙忽然叫了出来:“等等……这里我们好像来过吧?”
只见眼前书苑静谧,周围草木摇曳,就是方才两人进来之地,宋戚临一顿:“你眼力还不错。”
时笙瞬间无奈:“敢情我们走了这么久,都是白走的啊。”
宋戚临蹙眉,低叹一声:“山神居不会如此复杂,想必师兄应是做了点手脚。”
时笙眨眼:“你师兄还这么坏?”
宋戚临不答,接着往前走。
时笙这回没依他,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等等,你该不会就打算这么没头没脑地走下去吧?”
宋戚临望她:“那你有什么妙法?”
时笙瞬间蔫了,收回手:“没有。”
宋戚临转身便往前走,时笙腿酸得很,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僵了半天,忽然一把叫住宋戚临:“等等,我有法子了!”
宋戚临转身望她:“哦?”
时笙一把掏出铜铃,然后望向宋戚临:“你的白符借我一下。”
宋戚临顿了顿,将白符递给她,时笙掏出他给的匕首,狠心往指间一划,瞬间,血滴在白符之上,时笙也顾不得疼,另一只手将白符贴在铜铃上,而后轻摇铜铃。
瞬间血渗入铜铃中,而后铃声微动。
宋戚临望她:“你这是?”
时笙疼得眼泪飚了出来,还得故作潇洒:“阿杉是我养的小鬼,离他越近,我这铃声越响。”
宋戚临墨深的眸盯着她:“我许久之前便想问,没想到你这么懂风水之术?”
时笙捂着手指还得自圆其说:“都说了我呆在府中无事,这都是看我爹的闲书学来的,不值一提。”
宋戚临盯了她片刻,盯得她头皮有点发麻,他才收回目光,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那只受伤的手摊开,用自己的衣袖帮她拭去血迹。
时笙一愣,宋戚临离她极近,他身形挺拔,即便低头也在她之上,他的呼吸均匀,神色难得正经地帮她擦拭。
时笙瞬间感到脸上有点发热,她慌张地收回手:“别擦了,反正就破了那么一点点,不打紧。”
宋戚临月白的衣袖上染了些许血迹,见时笙故作大大咧咧,不由勾笑:“方月离,身为女子你也太粗鲁了些。”
时笙不客气回他:“宋戚临,身为男子你也太狡诈了些。”
宋戚临懒得再理她:“时间不多了,再聊下去天都要黑了,你便用你这铃试试。”
时笙掏出铜铃,走在前头,铃声先是微颤,而后随着她的行走,声音愈来愈响,她开始还有没底,见这铜铃很给力,就放心大胆地走在前头了。
两人走了小半个时辰,走到一处静僻院落之中,时笙手中的铜铃忽然大作,响得几乎拿不住。
时笙神色瞬间一振:“应该就在这里面。”
宋戚临快步走到她前头,推门而入,瞬间迎面一声震吼,喷得两人一脸口水,时笙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巨兽,有些难以消化。
只见静僻的院落里立着一只藏青石狮,血盆大口,四脚被圆粗的铁链锁着,来回躁动着,不停朝两人怒吼。
“这玩意不应是是摆在大府门口的石狮子么?”时笙愣愣地望着眼前的血盆大口,“现在居然还能动?”
宋戚临蹙眉:“你这铃管不管用?”
时笙拿着响声大作的铜铃,义正言辞道:“当然管用,你看铃声这么响,阿杉肯定就在这里,说不定就在这石狮子的肚子里呢。”
宋戚临挑眉:“不然你去它肚子里看看?”
“不去不去,我才不去。”时笙连忙摆手,“我就是打个比方,看这石狮子被锁着,也没法拿我们怎么样,我们就先四处找找。”
宋戚临打量着眼前的石狮,然后忽然勾起笑来:“方月离,我发现你真是个乌鸦嘴。”
时笙睁圆眼,刚想回击,藏青石狮却倏然仰头怒吼,一瞬间,铁链震碎,石狮纵身一跃,冲到时笙面前。
时笙吓得立马跳起来,想跑,可又想到上辈子看动物世界里,旁白讲过对付猛兽不能跑,一跑它也会跟着跑,然后抓住自己一口吃掉……不知道对妖管不管用。
她吓得僵硬又不敢动,转头去看宋戚临,却发现他早已不见,混蛋,难道又像上次一样拿她做诱饵?
时笙瞬间怒从心来。
石狮张着大嘴怒吼,又用鼻子去嗅嗅僵硬不敢动的时笙,似乎在闻眼前这道菜是不是美味,时笙一狠心,转身就往外跑。
石狮一见到手的鸭子眼看就要飞了,纵身一跃,直接堵到院落门口,逼得时笙退后一步,怒声道:“宋戚临,你给我出来,每次都让我做诱饵,太过分了!”
话音绕梁,周围却毫无人声回应。
石狮这次凑了过来,拿鼻子望前嗅,时笙颤颤巍巍地后退几步,结结巴巴:“你别吃我,要吃吃那个宋戚临,他是个妖道,味道一定很美味的……”
约莫是觉得闻得差不多了,石狮也不管她说什么,张开大嘴,准备一口吞了时笙。时笙吓得想往院落一跑,却在混乱中想起自己腰际里,还别了一把宋戚临给的银匕首。
她立马掏出匕首,双手紧握,一边抖一边来回挥:“你你你……别过来,这是辟邪匕首,你你你……保准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石狮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么个小人还能掏出个武器来,头一歪,有点呆萌地看着时笙。
时笙呸了一声,唾弃自己居然还会觉得眼前的石狮呆萌,她见匕首起了点作用,稍微镇定些:“听着……我们好好商量,我不伤你,你放我走,行不?”
石狮滚圆的眼睛盯着时笙,而后直接冲着她震吼,时笙下意识想到两个字——
放屁。
敢情这石狮完全不把她的建议放在心上?
时笙这回怒从心来,胆子瞬间壮了:“那你来啊,有本事你就吃了我,好歹我也是时家后人,大鬼小鬼都不知见了多少,还会怕你个石狮子?”
石狮震天怒吼,一口扑了过来,时笙举着匕首胡乱刺着,没想到歪打正着,一下就刺到石狮的右眼上。
时笙还以为石狮硬得刺不进,谁知她一用力,那把匕首哗一下刺进右眼珠,她吓得松了手,石狮吃痛,仰头怒吼。
时笙见石狮痛得顾不了她,连忙迅速把匕首抽了出来,然后往院落外狂奔,结果还没冲到门外,就看见宋戚临站在门口。
她来不及刹车,一头栽倒他怀里,宋戚临半抱着她,勾笑道:“辛苦了。”
时笙见是他,顾不得身后的石狮,怒目道:“你这坏蛋,这么可怕的石狮就留我一个人对付,你刚才到底去哪了?”
“我去瞧瞧,到底是何人安了个石狮在这里。”宋戚临轻描淡写地回她,“我师兄可不会喜欢这种玩意。”
时笙瞬间怒了:“那你也不能留我一个弱女子在这里吧,要是它真一口吃了我怎么办?”
“我不是留给你一把匕首了?”宋戚临勾笑,“这就管用了。”
时笙真是气得没话说了,转身就外走,宋戚临一把拉住她:“生气了?”
时笙一把甩开他的手:“石狮你对付吧,师兄你也自个去见吧,先前是我蠢,自己吵着要跟来,好歹我帮了你这么多,你帮我把阿杉带回来,再见。”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宋戚临一见她似乎真是气得不行,口气软了下来:“即便如此,你也出不去,那把匕首是镇邪之物,有了它便可保你无恙,我并未随意将你撇下。”
时笙一顿,望进他眸中:“真的?”
宋戚临无奈:“当然是真的,你以为祭血之物如此简单。”
时笙哼了一声:“那还差不多。”
院落中石狮正在吃痛低吼,宋戚临从袖中拿出白符,低吟几句,瞬间白符如箭般飞向石狮眉心。
下一瞬,石狮消失,院落中飘下一幅画,静静落在地上。
时笙呆住,愣愣地拿起画,画中一头仰头石狮,丹青墨笔,右眼被划破,显得格外狼狈。
宋戚临微抬眸,沉声道:“五师姐出来吧,别玩了。”
瞬间,一女子出现在屋瓦之上,笑盈盈地望着院落中的两人:“小七,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时笙终于生气了!
☆、二十二、五师姐
时笙愣愣地望着立在屋顶之上的女子,她手执朱红毛笔,身着轻丝红裳,脖间围着一只赤狐,巧笑嫣然,风姿娇娆。
宋戚临微微仰面,似是头疼地望向来人:“五师姐,许久不见,何必送我这么一份大礼?”
“五年不见,总得看看我们的七师弟有没有长进。”红衣女子黛眉微弯,轻轻抚摸着沉睡中的赤狐。
宋戚临无奈:“结果如何,师姐?”
“我看,多半是这个姑娘的功劳。”红衣女子跃下屋瓦来,拾起画卷,笑道,“姑娘,你叫什么名?”
时笙见她问自己,连忙答道:“我姓方名月离。”
“方月离。”红衣女子勾笑,“挺好听的名字,不过……我方才怎么听你说你是时家后人?”
时笙暗叫一声不好,方才她独自一人时,不小心给说漏了嘴。眼眸一转,她连忙道:“我母亲姓时,懂一些风水之术,我作为时家后人,自然也会些。”
说完了,她慢半拍才想到,宋戚临或许知道方连山的夫人姓甚名谁,穿帮了可就完了,她连忙小心翼翼地偷望宋戚临。结果倒是还好,宋戚临并未说什么,只是望向红衣女子:“五师姐,你怎会在此处?”
“来长安办点事,听说大师兄也在,便来串个门。”红衣女子优哉游哉,勾起笑来,“未曾想到环邑来报你也在长安,小七,失踪了五年,你可知大师兄找你找得有多苦?”
宋戚临一顿,唇边的笑隐去:“小七当然知道。”
红衣女子道:“你遇上我还好,不过是只石狮的试探,若今日是大师兄,非打得你皮开肉绽。”
“我知道。”宋戚临低叹一声,“方才见那石狮,我便猜想是五师姐,借白符鸟探了探,便愈加肯定。”
“今日大师兄去穹窿山访道友,故不在府中。”红衣女子轻抚赤狐,似是悠闲,话中却暗藏锋芒,“小七,我便代大师兄问问你,为何五年前独自背离师门,连一字半句的解释都不愿留下?”
宋戚临一顿,眸色转深:“五师姐,你别逼我。”
红衣女子声嗓倏然微扬:“小七,我这不是在逼你,师父一声不吭地放你走,不代表我们几个师兄师姐同意,便在此处,你信不信我当场就能捆了你,然后扔回乾祁山去?”
瞬间,时笙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
宋戚临看似是背师出走,这娇娆的红衣女子是他的五师姐,还有个更狠的大师兄外出了,看上去都不是什么善类啊……
“咳咳,我能插一句话么?”
红衣女子唇畔带笑:“方姑娘想为我这七师弟说情?”
“不是,你要对宋戚临怎么样都没事。”时笙很实诚地摇头,“主要是你俩要是真就这么走了,这个鬼地方我也走不出去,你起码得负责先带我出去。”
红衣女子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宋戚临蹙眉:“方月离,都到这份上了,你还不忘这事?”
时笙不客气地回他:“当然不能忘,万一你这师姐真的把你捆到其他地方去了,我怎么办?这是很实际的问题好不好?”
红衣女子见这俩人对话,忽然笑了出来:“有意思,真有意思,小七,你结交了个有意思的姑娘。”
她话语还未落下,脖间被抚摸得正舒服的赤狐忽然抬眼,半睁半闭道:“不只是有意思,老五你不知道,这姐姐的脑子里全是我没见过的东西,什么奇形怪状的房子,还有一堆奇怪的东西,我发誓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比那更奇怪的玩意……”
时笙暗叫不好,环邑见过她在贪官家的记忆,要是抖出来,肯定要被宋戚临当成妖怪,她连忙结结巴巴道:“你……你胡说什么?”
环邑哼了一声:“我可没胡说,姐姐,你那些东西稀奇古怪,就连在最热闹的妖集里我都没见过,还有还有,你现在的魂,根本就不是你这身体的正主。”
它这话一出,时笙瞬间白了脸色:“你……你别瞎说……”
红衣女子一听,倒是很感兴趣地凑到时笙身边:“我看看,莫非她身上有什么移魂之术?”
宋戚临一把将时笙拉到身后,对着红衣女子笑道:“五师姐,不是在苛责我么?怎么扯到这姑娘身上了?”
红衣女子勾笑:“小七倒是挺护着这位姑娘?那我便绑了你与她,一同回师门。”
话音未落,她直接随意挥洒朱红毛笔,半空中红墨肆意,忽然化成一道红绳,直逼宋戚临而去。
宋戚临将时笙拉在身边,抽出一道道白符,白符直奔红绳,半空之中,白与红交连缠绕,一时间难舍难分。
时笙看得目瞪口呆,原本以为宋戚临又狡诈又不讲理,结果他的师姐更不讲理,怎么两句不对就要把她也绑到山上去?
她连忙闪到一边,第一次真诚地祈祷宋戚临千万别输。
环邑纵身跃下红衣女子的脖间,化成四五岁孩童模样,在一旁边咋呼边兴奋:“老七,看你之前那么得意,非得教训教训你……唔唔……”
宋戚临修长的手一挥,一道白符飞了过去,直接封住环邑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8页 当前第
16页
目录 上一页 ← 16/3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