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有饭勺吗?”身后蓦地传来一个男声,低低的,有点暗哑。
“有!”关妈妈放下筷子,从一堆东西里挑出饭勺。
顾二伤的是右手,一个胳膊被石膏包裹着,挂在脖子上,左手颤巍巍地舀起一口汤,手一歪,全洒在了自己胸口。
“哎呀,烫不烫啊,你小心点!”关妈妈赶紧拿起快毛巾,给顾二擦了擦,“还是我来吧,一下子用左手吃饭是不怎么能适应的!”她抢过顾二手里的勺子,喂了他一口,试探地问道,“还合你口味吗?”
“嗯!”顾二嚼着饭,终于像是有了生气。
张宁惊呆了,这是什么节奏,她看着自己面前被急匆匆扔下的碗筷,顿时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关妈妈把顾二少喂足后,想起旁边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张宁,这才重新回到了张宁的床边。可是一碗骨头汤早就没了热气,张宁两眼望天,悲伤欲绝。关妈妈也感觉到一丝歉疚:“你先吃个鸡翅挡挡,我去给你热一下!”她端起汤碗就往外走。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请进!”关妈妈的话音刚落,一个护士领着两个警察走了进来,房间里的三个人均是一愣,为首的警察直接就奔着顾二去了:“请问是顾瞻顾先生吗?”
“有什么事吗?”顾二抬头道,一脸的坦然。
那个警察将自己的证件出示给顾二,证明完自己的身份,便直奔主题:“请问顾瞻先生可认识刘强?”
顾二一愣,道:“我认识!”
“那他这两天可与你有什么联系?”警察紧接着问道
“没有!”顾二道,“他以前在我们公司的保安部任职,不过他已经离职好几天了,你们来找我究竟是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怀疑刘强和一宗买凶杀人案有关,现在两个嫌疑犯已经被抓获,而且一致指认他是幕后主使,由于他和顾先生的特殊关系,所以我们便特意来询问一下顾先生。”警察将话挑明。
“买凶杀人?”顾二似乎一无所知,“杀的是谁?”
“这个,既然顾先生毫不知情,恕我们不方便透露,不过一旦刘强与你有什么联系,请你务必要通知我们。”警察郑重道。
“好!”顾二道。
警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除了留了一堆疑问给屋子里的人,其他的东西是一概没有留下。顾二在吃饱喝足后,又躺回了床上,照例头朝着窗外,只是张宁看不到,平坦的眉间此刻是紧锁成一团,放空的目光也变得深沉起来。
警察走后没多久,房门再次被敲响,关妈妈去洗碗了,便由张宁代替叫门的义务:“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看到来人,张宁完全惊呆了。她日思夜想的那个人此时就在门口,今天的司徒惟与前两次她见到时的西装革履不同,今天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一颗,露出修长的脖颈,自他一进来,身上白色的棉料像铺着一层阳光,晃眼的不像话。看到这幅模样的司徒惟,张宁仿佛看到了好多年前的那个干净的少年。
张宁以为司徒是为她而来的,心脏不禁“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可是进了门的司徒却好像并未注意到她,直接绕过她的床,奔着里铺去了。张宁听到自己的心脏“哗啦”一声破碎成无数瓣的声音。
“顾二少别来无恙啊?”司徒惟站在顾二的床边,将床上的人打量了一遭,客套地问道。
“别来无恙?”顾二看他一副笑里藏刀的模样,知道他是来幸灾乐祸的,呛道:“你不是长着眼睛吗,我无不无恙,你瞧不见?”
对于他的无礼,司徒惟似乎并不生气:“我听说顾二少好像近来颇为不顺心,以至于一时没能想的开。不过好在福大命大,现在看来好像并没什么大碍。”
“司徒惟,你到底想干什么?”顾二压制住自己的怒气,“是来看笑话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恭喜你,你的目的达到了,你现在也可以麻利地滚了。”
司徒抬起自己的右手,小臂上缠着的绷带与顾二很是同步:“顾二少误会我了,我与你也算是同病相连,刚才我在楼上换药,正巧听到你的消息,顺道便下来看看你,真是抱歉,走的急,也没带什么东西就直接来了。”
张宁没有料到他们俩会是相识,她静静待在他们的身后,听着他们的对话,却始终猜不透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自打她重生以来,每次见到的司徒惟似乎都不一样,面前的这个人就像是笼罩在一层层纱幔之中,看不清也辨不明。听到司徒说到自己的伤处,一直沉默的张宁再也忍不住了,她开口道:“司徒先生,你的伤怎么样了?”
司徒应声回头,看到被套着颈拖,吊着左腿的张宁,面前这个姑娘的惨状逗得他不厚道的莞尔一笑:“关小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哎,怎么说呢,就是走个夜路不小心被一个没有公德心,专往人群里跳的家伙给砸了。”张宁道。
“原来是这样,这真是一件很不幸的事情。”司徒惋惜。
“相当不幸。”张宁咬牙道,尤其还是和罪魁祸首待在同一间病房,她再次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还好,伤口不算深,缝了几针!”司徒笑了笑,“昨天的事,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不客气的!”张宁道,一张脸笑成了花,只要你平安无事,让我做什么都是乐意的,她关心地问道,“那两个人究竟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会突然做出这种事情?”
“不知道。”司徒淡淡地道,“有人给了他们一笔钱,他们什么也不知晓,只知道那个主使之人的名字和联系方式,现在那个背后的主使已经潜逃,不过我相信,以警方的能力,一定会给我一个很好的交代。”他突然侧过脸,看着顾二,“顾二少,你说是不是。”
顾二闻言,没有说话,而是回视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对,张宁似乎听到空气中的两股电流“噼里啪啦”地撞击声。
司徒惟本来就是来看顾二笑话的,既然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也没理由多待,与张宁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过了许久,顾二蓦地开口:“他的伤势怎么了?”这是两人相处了一天来,顾二主动开口和张宁说的第一句话。
张宁正欲开口老实地回答,一想到今天来的那些警察的问话,再联系到司徒口中的那个潜逃的嫌疑犯,口中的话一转,变成:“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清楚?”顾二蹙眉,“我该清楚什么?”
“清楚你该清楚的事情!”张宁道。
顾二冷笑:“关小荷,我不提,并不代表我忘了些事,我想你应该要清楚自己的定位。”
他不提还好,一提张宁更气了,虽然她不知道顾家到底落魄成什么样了,可是被顾二一句话勾出无数惨痛回忆的张宁立刻不怕死的回击:“你觉得我该是什么样的定位,被你的人追着满街跑,无处容身的定位,还是被人断了所有的后路,逼着从楼上跳下来,家破人亡的定位?”
她后半句话说的很含糊,而顾二却像是被这后半句话戳中了痛脚,他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张宁懒得理他,她无法扭过头,完全避开那张脸,只好紧紧闭上眼睛,她看到顾二那副要跳脚的神色,是有些后悔说出那句话的,毕竟顾二再落魄,他也只是伤了一只手,比现在几乎半身不遂的她要强的多,要是惹怒了顾二,以他神经质的个性,保不准就做出什么控制不了的事情来了。所以她果断闭嘴,不再发一言。
作者有话要说:
☆、痛苦啊
张宁和顾二不是断手就是断脚,基本上算生活不能自理。顾二伤的右手,粉碎性骨折,整条胳膊上都打了石膏,吊在脖子上,笨拙地可怜。关妈妈细心地为他倒水,侍候他吃饭,亲力亲为,尽职尽责。就是削苹果,都是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在盘子里,插上牙签。给这位爷端了。那种种的姿态,怎么看像这位才是亲儿子,而隔壁那个不过是顺带照顾着的路人甲。
张宁靠在床上郁闷地咬了口苹果,咀嚼的力度太大,牵扯到她的脖子带着脊椎一阵一阵的疼。此时的顾二依旧看着窗外,除了早上那会他“咚咚”跑下床威胁孙鹏举,一整天了,他愣是连个床都没下。张宁简直怀疑他要成仙了,连正常的排泄都可以忽略掉了。从早上到现在,顾家是一个人影都没见到,张宁虽然看不清顾二的神情,但从他的背影总觉得有股萧瑟凄凉之感。宽大的病服套在他瘦长的身躯上,一颗脑袋耷拉着,显得既可怜又可悲,一想到他被亲哥出卖,被家人抛弃,张宁满心的厌恶和憎恨也就稍稍减淡了几分。
到了晚上,关妈妈在张宁的床下打地铺,她放心不下这两个半残废,便像往常一样留在医院里过夜。
顾二终于舍得离开他的床,去了洗手间,趁着他离开的这会功夫,张宁赶紧对着关妈妈问道:“到底是谁让你过来照顾这位大爷的?”
正在铺床的关妈妈抬头瞪了她一眼:“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我问的也不多啊,这才今天第一个!”张宁道。
关妈妈明摆着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起身走至她的床尾,将她支着的床缓缓放平,张宁顿时哀嚎一片:“不用这样吧,怎么跟有什么特大隐情似的,有什么不能告诉我吗?”
“小荷!”张宁的床终于彻底被放平,她的眼界再次被固定在一片白茫茫的天花板上,关妈妈的声音就在此刻再次响起,“你最近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张宁一阵莫名。
关妈妈在她的床边坐下:“最近总有一种感觉,感觉你好像不是从前的你了!”
张您一惊:“哪有?”
关妈妈看着她的脸:“我也说不出是哪里,就是总感觉不对劲,就像刚才,你以前从来不会追着一件事不放问东又问西的。”
“我……”张宁干笑,“我只是比较关心而已。”
“是我瞎想了!”关妈妈站起身,为张宁掖好被子,捂着额头,“这两天头疼的厉害!”
“本来就是你瞎想了。”张宁惊觉可能是自己话太多了,才会让关妈妈感觉到不对劲,“头怎么疼得厉害了,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没什么,可能是感冒了。”关妈妈给自己倒了杯水。
“感冒了就回家休息吧,晚上也用不到你在这里的!”张宁道,“晚上只要不喝水,也没什么事情的!”这时,顾二打开卫生间的门,从里面踱了出来,张宁叫住他,“喂,我妈她生病了,想要回家休息!”关妈妈想要阻止张宁这张嘴已经来不及了。
顾二回头淡淡地瞥了两人一眼:“我没问题!”
在张宁的强烈要求下,无奈的关妈妈只得收拾东西回家休息一个晚上。张宁和顾二两人又变成了孤男寡女,白天躺了一天睡得太多,到了晚上两只眼睛只能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再加上一直平躺着,连个姿势都不能变动,左腿断骨处疼得厉害,被石膏包裹的感觉实在是不太美妙。因为一直没有变动姿势,尾椎骨又隐隐地疼了起来,这才第一天日子就这么难过,一想到后面的三个月,张宁一阵阵的悲哀,听到房间里另外一个人均匀的呼吸声就气不打一处来。
“关小荷!”安静的病房里突兀地想起一个声音,“你是不是睡不着?”
张宁不想理他:“睡着了!”
“关小荷!”明显顾二不是识趣的人,“当初是不是司徒惟让你来接近我的?”
“什么?”张宁听到司徒惟的名字一个激灵。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又何须再骗我,反正我已经不能拿你怎么样了!”顾二自嘲的笑了笑。
“我听不懂。”虽然涉及到了司徒惟,但张宁真心不太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非要我把话挑明了吗?”顾二道,“好歹我们也是深入了解,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吗,虚荣,贪婪……”
“你闭嘴!”张宁拍床而起,动静一大牵扯到脖子,痛得她“嗷”地一声又摔了回去。
“你动作最好小点,要是恢复的不好,变成歪脖子可就不好看了。”顾二调侃她,又接着道,“不管司徒惟出于什么目的让你接近我,请你回去转告他,我做错的事情,我会承担,想要我这条命,我可以给他,但请不要用这么卑鄙下作的手段!”
听他这么揣测司徒,张宁真是急了:“没有谁让我来接近你,你是什么样的人,不代表别人也是那样的人!”
“呵呵!”顾二突然笑了起来,“关小荷,你妈说的对,你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不会你真的是换了一个人吧!”
张宁不想和他再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试探地问出一个她最关心的事:“你和司徒惟到底有什么恩怨?”
“既然跟你没关系,为什么要告诉你!”顾二道。
“你……”张宁气得想要跳下床,抄起拖鞋扇他两个大耳刮子,无奈她现在条件不允许,只好以深呼吸来平复自己内心的火气。
隔壁床传来的顾二翻身的声音羡慕死了张宁,她总觉得那家伙是故意以不停的翻身来刺激一点都不能动弹的她,让她不得安宁,于是心里更加羡慕嫉妒恨,头脑也越发清醒。为了不受那家伙的干扰,她闭紧眼睛,努力在脑海里想象司徒的身影,直至数到第1889个司徒后,她终于感觉到一点睡意,赶紧抓这点困乏的苗头,她迷迷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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