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从一堆草稿纸里找出自己的手机,上面显示着一串陌生的号码,她心中顿时一震,瞬间醒了七八分,心脏无规则狂乱的跳动着,这个电话她已经等了一天了,虽然不确定是不是那个人,但是现在的她很激动,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暴动的心脏,按下接听键。
“喂,你好,请问是关小荷,关小姐吗?”电话里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你好。”张宁一颗满怀期待的心分离崩析,层层塌垮,她失落地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关小姐,我是司徒惟先生的助理小汪,昨天你在我们公司预约过与司徒先生会面,你还记得吗?”
“记得!”张宁立即道,当然记得,她为此已经苦苦等待一天了,就跟过了一年似的,听到这话,她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那你这周六晚上有空吗,司徒先生想与你见面,聊一聊关于你找他的事情。”
“好!”张宁想都没有想一口答应下来,然后她取过纸笔,记下小汪安排的地点和时间,确认完毕后,挂了电话。
司徒约的地点是在湖西路上的一家咖啡屋,时间在晚上八点。晚上八点,张宁看到这个时间又头疼了,关妈妈在六点之后就下了门禁的,该怎么才能让她放自己晚上出门呢。不管如何,一定要想个办法才行。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怎么能够轻易的就放弃。
时间在张宁殷切的期盼下,飞快的到了周六。周六晚上,关妈妈照例回来做晚饭,自从张宁“改过自新”之后,她也逐渐放松了对张宁的警惕,又逐渐回到了原来的轨迹。吃完晚饭,她还需要回去接着上夜班,嘱咐张宁关好门窗,她也就拎着包出门了。已经七点半了,张宁心急如焚,心不在焉的收拾碗筷,等到关妈妈出了门,她立刻扔了碗筷,站在厨房的窗户边密切注意关妈妈的行踪,等到那个身影完消失在了夜色中。她赶紧抓起包和钥匙飞奔而出。
湖西路是一个很奇特的存在,北街是著名的夜店一条街,灯红酒色,红绿相映,令人目眩神离,沉醉于这纸醉金迷的夜色之中。而南街却藏在一片绿林中,道路两旁满布咖啡厅和茶馆,中西混杂,小资气味浓厚。司徒约的地点就是在这湖西南街,张宁匆匆赶到的时候,时间早就过了八点。她喘着气找到那家咖啡店,一眼就看到靠着窗户坐着的司徒。张宁呼吸猛地一滞,心跳加速,肾上腺迅速分泌,她捂着胸口,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她静静望着那道侧影,窗边的男人,青涩的模样尽数褪去,代替的是被时间洗练过的成熟与凝重,安静的如同一道月光。就在她对着那个侧面感慨不已时,正低头翻着本杂志的司徒也注意到了他,一双眼睛透过玻璃直直射了过来。张宁的心脏“砰”地一声爆炸了,一张脸红到了耳后根。因为过于激动,她在推门而入的时候,被一节突起的台阶绊了一跤,几乎没有停顿,她就蹿了起来。
“司徒!”对着座位上的人,张宁脱口而出,停顿两秒后,她又加上了四个字,“先生,你好!”
“关小荷小姐?”司徒的态度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热情,他彬彬有礼,甚至可以说带着些防范的意味,他道,“你认识我?”
张宁被噎住,噎了半天,她憋出一句话:“那是因为你的气质太特殊了,一眼就能从人群中把你给挑出来,不注意到都难。”
司徒笑了笑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直奔主题:“关小姐找我可是因为张宁?”
“是,是!”张宁忙不迭地点头。
“你和张宁认识?”司徒问道。
张宁思索片刻,把她跟表姑妈的那套说辞照搬了出来。只是司徒明显没那么好糊弄:“关小姐既然以前和张宁这么亲密,我怎么从来没有听她说起过?”
“那是因为在她和你熟悉之前,我就搬走了!”张宁找好了理由。
“哦!”司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又道:“既然如此,那关小姐又是怎么知道我的?”
“啊?”张宁一怔,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谎话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可是被司徒这么一质疑,细细想来竟然是漏洞百出,一抓就被抓出两个巨大的破绽,“我,那个……”实在是编不下去了,她决定破罐子破摔,深深吐出一口气,凝视着司徒:“司徒,你相信灵魂转换吗,就是死掉的人突然又活了过来,只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脸色深沉,一脸凝重,司徒惟却是冷眼看着她,嘴角擎着一丝像是看到笑话一般的笑意,“关小姐莫不是想要告诉我,你就是张宁?”
是啊,是啊,我就是是啊。张宁被他这幅神色刺痛了心,心中的千言万语被堵在了喉咙口。她记忆里的司徒虽然不是最温柔的,可他却如同一道阳光,只要他在的地方,张宁都会觉得温暖。可是面前的这个人,他的眼神就像是一道寒冰,锋利地可怕,一眼看来,化作一把把的利剑,深深地插入别人的心脏里。
张宁瞬间失语了,她把一切都想象的太过美好,美好的脱离了现实。她卡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明显司徒也不想再听她继续胡扯,他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面无表情,一双眼更加锐利:“我不管是谁让你过来,编造这些谎话来接近我,但是请你回去告诉他,不要拿张宁来做文章,我的耐心很有限,不喜欢跟人玩这些把戏,要来就光明正大的来,开这些滑稽的玩笑,只会让人更加的瞧不起他。“
说完,他站了起来,欠了欠身,语气恢复温柔:“关小姐,天色已经不早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今天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吧。”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叠钞票放在桌子上,“很抱歉,我不能送你回家,这点钱就当是给你的车费。“
作者有话要说:
☆、救美啦
张宁面如死灰般沉静,她的千言万语都被一块石头堵在喉咙口,她很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她徒劳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只能目送司徒惟离开。她呆坐了几秒,就在司徒推门而出的那一刻,她心底的一根弦被崩断了,她对自己道,等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见他一面,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放弃,拿出死缠烂打的勇气来,加油,张宁!她不再犹豫,赶紧追了上去。
湖西南路遍地的咖啡屋,书吧和茶座,追求的是小资情调。既然注重的是文艺的氛围,那安静的环境是必不可少的。才过八点,南路上就是一片的寂静,停车场在咖啡厅的不远处,隔了四五十米,短短的路上栽满了法国梧桐。被幽绿的灯光一照,梧桐的树影犹如一道道张牙舞爪的鬼影。明明没有风,地上的影子去在不住地动弹,司徒向来谨慎,察觉到身后轻微的动静,他机警地回头,果然,迎面闪过一道白影,他下意识抬手护住头部,小臂一阵剧痛,伴随“哗”地一声被利刃划开布料的声音,他被那人逼得向后直退,他不能掉头,那样只会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别人,只是这样他低估了背后的危险,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哐”地一声,他的肩胛骨被孟地一击,好在他反应算快,闪避了一下,背后那人才没有一棍在敲在他的后脑上。不过这一下就足够他疼得头冒冷汗,做不得什么思考。
“救命啊!”咫尺间蓦地传来一阵大喊,从肺腑间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大喊,“快来人啊,有人抢劫杀人啦!”
持着一把剔骨刀的男人,顿了顿,随后一刀猛地向已经没有戒备能力的司徒扎去,刀子还有几寸,突然一个重物飞了过来,甩在他的手上,打偏了他的尖刀。忍着痛的司徒,眼疾手快的,抱住持刀人的手,想要夺过他手里的刀。握着一根钢棍的男人,站在他的身后,将棍子高高举过头顶。
扔掉书包的张宁站在几步外,目眦欲裂,一身的血烧到沸腾点,她此刻的大脑一片空白,咬着牙就冲了过去,她一头撞开拿着棍子的男人,却也被他一下子甩在了地上,伤势不轻的司徒又要被包抄了,张宁什么也没想,一把抱住那人的腿,张口就咬了下去,“啊!”那人痛呼一声,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一只脚对着张宁踹了过来,被踢中肩膀的张宁闷哼一声,却仍然没有放手,那人被拖着寸步难行,他没了耐心,钢棍掉了头,眼看就要落了下来。一阵急促的脚步身欺近,僵局中处于劣势的司徒和张宁很快就被解了围,局势发生了惊人的逆转,那人身法快的离谱,张宁还没看清,他一个箭步冲了上来,踢翻持刀人手里的剔骨刀,有一个手刀砍在持棍人的颈部,抓着他的胳膊卡擦两声就缴了他手里的械。
“先生!”小汪扶住司徒,“您没事吧,对不起,我来晚了。”
司徒紧紧捂着受伤的胳膊:“先别管我,把那俩人抓住!”
正要跑路的两人再次被小汪放倒,跌坐在地上的张宁看到脸色惨白的司徒,也不顾不得肩膀上的疼痛,爬了起来,凑近道:“司徒,先生,你怎么样?”
司徒摇头:“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嘴上说着,刚才那把剔骨刀却着实砍得不清,黑色的西装袖子上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张宁注意到沿着他的手一直往下淌的鲜血,她一急,拣过自己的书包,翻来翻去,翻出一包卫生巾,她快速拆开包装袋,顾不得司徒发黑的脸色,抓过他受伤手,司徒嘴角抽了抽,由着她小心的解开自己的袖子,然后把卫生巾覆了上去,紧紧压住动脉。
“我自己来吧!”司徒尴尬的道了声谢,替过张宁的手,紧紧捂住白色的卫生巾。虽然在紧急状态下,卫生巾可以当作止血带,但一个大男人用这个实在是……,难以启齿啊。
“先生!”此时,小汪已经擒住了那两个歹徒,解下他们的皮带,将他们捆作了一处,“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我先送您去医院吧!”
司徒道:“不了,你在这里等警察过来,医院我自己去就行了。”他伸手接过小汪手里的钥匙。
“我送你去!”张宁赶紧道。
司徒回头看了她一眼,注视着她道:“天色不早了,我一个大男人总比你一个女孩安全。”他挪开目光,对小汪道,“你处理完了之后,记得送关小姐回家。”
“好!”小汪一口答应下来,可是张宁哪里好意思麻烦他,看着司徒独自驾车离开后,便与小汪道了别,虽然小汪一再表示他会负责安全将张宁送到家,但此时警察开到,他也无暇顾及到张宁。张宁便趁着他与警察交涉,悄悄地离开了。
湖西南路离公交车站还有好长一段路,与公交车站还隔着一条湖西北路,步入著名的酒吧一条街,车辆行人逐渐多了起来,道路两旁霓虹灯林立,灯火璀璨耀眼,几家动吧里节奏感极强的音乐带动着人们的尖叫声,严重地挑动着路人的神经。张宁慢悠悠地在路边走着,心里想的是今晚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惊心动魄,跌宕起伏,她不知道司徒在这几年里究竟得罪了什么人,竟然以如此的方式来报复或者惩戒他,目无王法,无法无天,张宁深深地为司徒感到担忧,但司徒仍然并不相信他。她回忆起司徒走时的那个眼神,看似平淡却包含着很多东西,是怀疑,是戒备,是审视……总之,那个眼神让她心痛地无法呼吸,痛到完全忽略肩膀上的疼痛。
“嘟嘟”一阵鸣笛声,张宁往里避让,侧身让出路来,湖西路向来狭窄,只能容得两辆车并排驶过,这么狭小的地方又偏偏是人们消遣娱乐一夜情的胜地,一到晚上拥挤不堪,到处是来往的车辆和勾肩搭背离开的男男和男女。张宁只能贴着墙走着,鸣着笛的车辆时不时从她身边穿梭而过。她注意着身边的车辆和脚下的窨井,却始终没有想去注意头顶,在之后的几个月里,每每想到此,她都后悔不已。于是悲剧在此发生,只听到上方“轰隆”一声,一个大件砸在了她的身上,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黑色的暗影一下子将她压住,她两眼一翻,就被砸晕了过去。
妈蛋,谁这么不长眼,大晚上的扔这么大的东西下楼,到底有没有公德心啊!张宁在彻底晕过去之前,在心里咆哮道。
作者有话要说: 筒子们,三八节快乐!
☆、卧槽啊
张宁是被痛醒的,全身上下都疼得厉害,尤其是脖子和左腿,撕心裂肺的疼。她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对着白茫茫的一片,她呆愣了两秒,继而想起昨晚的突发事故,然后她就发现自己不能动弹了,脖子上被一个颈托套着,连轻微地转个头都难,只能用力地转动自己的眼珠,在眼睛所能到的最大范围内,除了雪白的被单之外,只有一条打着石膏被高高挂起的腿。
哎呀,卧槽,张宁哀嚎,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大晚上的乱扔东西,竟然把自己砸成这副惨状,她简直想去问候他祖宗十八代。砸成这样也就算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肇事者把她送到的医院,到底那个医药费付了没有。这是她相当关心的一个问题,于是她伸出手在头顶乱摸,努力地想摸索到呼叫铃,可惜她眼不能看,身体出了两只手和一条腿,其他的都不能动弹。
旁边的床铺有轻微的响动,张宁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也没能找到呼叫铃后,只能求救于旁边的这位病友:“这位大哥还是大姐,或者大爷,大妈,麻烦您能不能帮我按个铃?”她等了半天,也没人回应她,这让她有种刚才的动静只是幻听的错觉。就在这时,有人推门而入,张宁一喜:“护士小姐?”
那人的脚步闻言一滞,却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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